《重生之余生请指教》阡上陌年

11、无言

　　陆霖琛说出这句话之后就知道自己失言了，他抿了抿嘴，说道，“抱歉，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他并不是一个这样刻薄的人，但是看着姜凉有些心不在焉的脸，他的心里就有些莫名其妙的烦躁，直觉告诉他他们两个不应该是这样的，可到底是怎么样，他却又无从寻知。
　　他们两个认识也不过没多久而已。
　　姜凉笑了笑，打圆场般地说道，“我还真的有点怕拒绝你了，你就不给我吃呢。”
　　陆霖琛也跟着笑了，“怎么会呢。”
　　东西已经吃完，要谈的事也已经谈崩，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姜凉依旧无意识地摸着杯子的壁沿，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说道，“如果陆先生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包厢里的音乐悠扬，隔音不是很好的门外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见姜凉要离开，陆霖琛下意识地说道，“我送你吧。”
　　姜凉摇摇头，“我打车回去就好了，你也喝了酒，虽然不多，但最好也不要开车了。”
　　说完他就疾步从包厢里走了出来，仿佛身后有什么人在追赶他一般，虽然实际上，陆霖琛并没有追出来。
　　在门口的服务生甜美的“欢迎下次光临”的告别声里走处咖啡厅，迎面而来的热气顿时对着姜凉涌了过来，将他整个人包围在了其中。
　　虽然已经是晚上，但是对于咖啡厅里的温度来说，室外的温度还是高了很多。
　　姜凉现在只想赶紧回到他那个四季恒温的家里，洗一个舒服的热水澡，抱着冰镇好的西瓜好好地休息一下，然后好好地睡一觉。
　　然而他还没有走出几步，就看见了朝他迎面而来的夏琳。
　　夏琳显然也看到了他，并且对他还有一些印象，她朝着姜凉走了过来，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咖啡厅微笑着说道，“好巧，姜设计师，你也来咖啡厅喝咖啡吗？”
　　若是搁在平时姜凉可能装作不认识转头就走了，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回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我刚从里面出来，”他顿了顿，做出一个回忆的表情，然后说道，“你是夏琳夏小姐是吗？”
　　夏琳笑了笑，道“难为姜大设计师还记得我，你叫我夏琳就好了。”
　　姜凉也跟着她笑了笑说道，“那你也不要叫我姜大设计师了，你叫我名字就好了。”
　　姜凉和她虚以委蛇了一会，才似恍然大悟般说道，“我刚刚和陆先生在这里的咖啡厅见过面，夏琳你刚好也来咖啡厅这么巧，是陆先生约了你吗？”
　　“陆霖琛也在？”夏琳有些惊讶，随即摇了摇头，“我是和朋友约了在这里喝咖啡，不过并不是他。”
　　她随即似想到什么，有些暧昧地笑了笑，“不过既然他也在那里，恐怕我的那个朋友也无暇和我和咖啡了。”
　　姜凉愣了愣，脑海里闪过陆霖琛嘴里谈起的那个“特殊朋友”。
　　他的眼神顿时暗了下来。
　　夏琳却似没有注意到一般，拨了拨垂在耳边的长发，风情万种地笑了笑，“我不太想当电灯泡，不知道姜大设计师愿不愿赏脸陪我喝一杯？”
　　姜凉愣了愣，试探地开口说道，“你不介意？”
　　“我介意什么？”夏琳睁大了眼睛师太地看着他，倒有几分前世她还没有和陆霖琛在一起之前的模样。
　　“你不介意陆霖琛和别人在一起吗？”他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头，就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夏琳在他身后疑惑地叫了他几声，待姜凉坐上一辆停在路边的私家车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握着挎包的手也紧了紧，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因为知道今天要喝酒，所以姜凉特地让李叔开车送他过来，在和陆霖琛谈话的时候，他就已经让李叔把车开到咖啡厅门口等自己，等坐上车后，他只说了句“回家”，这才似松懈下来般把额头抵在窗户上，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发着呆。
　　他的脑子里晃过许许多多的念头，只觉得自从十年前的那场错过，很多事超出了他的预想。
　　陆霖琛有一个深爱的人，可那个人并不是夏琳，而夏琳，也并有像前世那样，深爱着陆霖琛。
　　这些曾经根深蒂固在他脑海里的记忆，此刻却像一场笑话，嘲笑他的无知和天真。
　　他的一次任性，而导致他和身边所有人的命运，都变得截然不同，这一切变得让他无可适从，变得让他......无从下手。
　　难道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陆霖琛离他越来越远吗？
　　姜凉浑浑噩噩地走进他住了十几年的房子，却没有任何时候比这一刻，更加地迷茫彷徨。
　　当晚姜凉就发起了高烧。
　　他这场发烧来的又急又凶又毫无预兆，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他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十分漫长的梦，梦里一下子晃过前世他和陆霖琛形影不离的日子，一下子又晃过这世陆霖和他恍若生人的面孔，最后闪过脑海的，是陆霖琛前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他说，“姜凉，我以后不想再看见你。”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陆霖琛决绝离开的背影，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地划过他的眼角，他再也忍不住地伸出手想要拉住陆霖琛的手，只记得反复地喊着他的名字，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留住他，或者说，无论他说什么，陆霖琛都不会留下。
　　他是那么渴望，却又那么绝望。
　　意识沉浮之间，姜凉只觉得一双微凉的手探上他还散着余热的额头，让他忍不住贪恋这一点点的温度，然后他听到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好像没那么烫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烫，什么烫？是说他吗？
　　紧接着他感觉到有人试图把他紧握着什么的手打开，他直觉这是对他很重要的东西，放了手，就再也没有了，于是他握的更紧了，最后这场拉锯战还是他赢了，就像小孩得到了自己喜爱的玩具，他忍不出露出笑来。
　　有人疑惑 “咦”了一声，笑骂道：“这家伙...”下面的话却没有再说出来，仿佛一声无奈的叹息。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说道：“算了，随他吧。”
　　于是他嘴角的笑咧的更开了，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得到那只小蛋糕时的心情，只觉得心里仿佛荡了蜜，甜的要溢出来。
　　“不然我让人在这支一张床吧？本来让你来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结果这家伙又...”于锦泽下面的没说完，但是病房里唯一清醒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当夜莫名发了高烧的姜凉被来收拾房间的保姆发现立刻送到了医院，他这高烧来的迅猛，即使医生及时打了退烧针，他的烧却依旧没有降下来，于锦泽听说这件事赶到医院的时候，姜凉正在无意识地又哭又闹，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什么东西，他从没见过这个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青年这样伤心过，也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的眼泪，会有这么多。
　　直到后来姜凉哭喊声越来越大，他才明白他一直叫着的，其实是一个名字。
　　虽然在这之前他并不知道这个自己在国外认识的朋友和姜凉什么关系，但他还是舔着脸，把陆霖琛叫了过来。
　　得亏陆霖琛并没有掉头就走，而是留下来陪他一起照顾姜凉，要不是姜凉的高烧还没退下来，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装病了，哪有人会在生病的时候一直握着别人的手不放，怎么拽都拽不开的？
　　姜老年事已高，根本不可能在医院呆这么久，因此等到姜凉的烧开始慢慢退下去后，于锦泽就劝他先回去休息了，陆霖琛总不可能一直都这样坐着，所以他才提出这样的建议。
　　陆霖琛动了动被握住的手，立马就感觉到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他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