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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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吗？”赵一清居然也弯腰凑山来，脸上恢复了那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为什么——为什么——”林昔拼命压住张念的伤口，缓缓抬头，“为什么要这样做？”
“想杀了我吗？替张念报仇啊。”
“——想。”林昔喃喃的说道。
“很没有底气哦，亲。”赵一清一把掐住林昔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如果你不杀我，那只有我杀了你。“
林昔痛苦的眯起眼睛，看见四周的黑暗朝自己涌过来，挤压着往身体里钻，意识渐渐模糊，林昔知道不可以这样，可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应该怎么办？
就这样死去？还是——
这样也许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不！难道张念拼死来救的是这样的一个人吗？如果他知道一定会很失望吧，他一定会笑着骂人吧。
“我可以死——但是，不是这样死。”林昔艰难的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
“什么？”赵一清没有听清，笑着问道。
林昔用蘸着自己鲜血的手，摸索着在手心画出咒图，颤抖着朝赵一清胸口拍去，火焰从手掌中喷出，也沿着林昔自己的手臂往上窜。
火焰灼烧出来的光芒太刺眼，赵一清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用力将林昔甩开，双手掩面。
“都说了，你们的道术对我，没有效果！！”
松开掩面的双手，赵一清拍拍被烧毁的上衣，可身体上没有丝毫被烧伤的痕迹，倒是林昔的手臂的皮肤烧成一片焦黑。
“为什么不相信我呢？你不是很相信我的吗？”赵一清盯着林昔受伤的手臂，慢慢走近，伸手抚去，“真可怜呐，现在在想什么呢？后悔还是痛恨？”
受伤的手臂被赵一清紧紧捏住，林昔忍着剧痛不吭一声。
“我啊——”赵一清叹息着开口。
痛感反而越来越麻木，豆大的汗珠往下滴落，林昔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赵一清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突然周遭产生了剧烈的震动，黑暗犹如海啸中的海洋，不停的翻滚着。
赵一清也吃了一惊，暂时松开手，站起来朝四周看去。
一直咬牙强忍着的林昔，神智渐渐回归身体，逃脱了犹如死亡一般的窒息感，终于能大口大口的喘息，肺部像要快炸开一般的剧痛。
躺在地上的林昔，看见远处半空中，一条黑色的巨龙，飞舞着只朝面前冲过来，一股飓风刮得林昔睁不开眼。管他现在来的是什么，总之自己是连一根手指头也不想动了。
林昔闭着眼睛，任由事情发展。
飓风旋转着渐渐停了下来，有什么东西停在了面前。林昔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睁开眼睛，面前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背对着自己，穿着一件墨绿色风衣，一头卷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
紧贴在她身边，黑色巨龙低垂下脑袋，俯卧在那里。
“寂灵？”林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什么是这个人出现在这里。
那人回过头来，林昔惊觉有异，她确实是寂灵，只是此时的她脸上已经有了皱纹，无论是神情或眼神都柔和得多。
“你应该叫我妈妈。”寂灵说道。
“不！”林昔扶着自己那条不能动弹的手臂，挣扎着爬起来，“我记得你说过，我们没有关系。”
“那是因为——”寂灵想要辩解。
林昔拦住她，继续说道：”这句话你应该在丢掉我的时候说，应该在我找寻你的时候说，应该在每一次我想见你的时候说，应该在每一次我需要你的时候说，应该在我质问你的时候说！但你都没有！！——现在也不必说了。”
“你说的对。”林昔落寞的转过头去，“你带着张念先出去。”
“我不用你管！！”
寂灵没有说话，林昔只看见她巍然不动的背影，心底忿忿的想，这个人恐怕真的是没有感情的吧。
“是你啊。”赵一清揉揉被风吹得发涩的眼睛，“长久不见，别来无恙。”
“这种无聊的客套话就不必说了，心底恨不得把我撕成碎片吧？正巧我也一样。”
“这一次谁也别想阻挡我！”
“小黑！”寂灵拍拍旁边黑龙的鼻翼，一挥手道，“给我把这里翻个底朝天！”
黑龙仰头长啸一声，俯仰着身子风一般朝赵一清冲过去。赵一清一跃而起，朝后连连退去，却没想到黑龙半空突然掉头，贴着地面卷起张念和林昔，一甩尾巴冲破了那黑暗的屏障，飞离了修罗场。
在最后那一瞬，林昔看见了寂灵的眼睛，耳中似乎听见了她说的话。
“你妈妈我啊，是盖世英雄。我希望有一天能这样告诉你，可是，抛弃了责任的我，始终还是一个失败者吧。”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林昔发现自己躺在白色的病房，烧伤的手臂已经被包扎处理过。坐在病床边的是李殊文，正皱着眉担忧的看着林昔。
还活着？林昔猛地做起来，捂着绞痛的伤口。
“别乱动。”李殊文按住林昔的肩膀。
“张念呢？！”
“已经做完手术，在ICU里住着，捡回了一条命，但是还没脱离危险，一直昏迷着，医生也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苏醒。”
“我们怎么回来的？”
“护士发现你们两个浑身是伤，躺在医院的走廊里，没人看见你们是怎么出现的。还好发现的早，再晚一些张念就——”
“寂——寂灵呢？”林昔低下头去，最后还是被这个人救了。
“不知道。”
“我去看看张念。”林昔想要撑起身子从床上起来，疼痛扯着她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李殊文扶着她，心领神会的说道：“伤到了神经，虽然不影响生活，但必然不如以前灵活了，等伤口愈合后再做植皮手术吧。”
“不，李姨——让这些伤疤陪着我吧。“林昔低低的说道。
张念躺在病床上，脸上罩着氧气面罩，林昔站在病床前不敢靠近，心底无限的恐惧到这一刻才完全爆发出来，差一点眼前这个人，就永远消失在这世界上，怎么能够原谅造成这一切的自己？！
在病床的另一边，是一个双人沙发，张道琨倚着扶手坐着，没有看见林昔。
“张伯伯——”
张道琨抬起头来，那种疲态是林昔从来没有见过的。
“对不起，我知道没有用，但是我——”
“林昔。”张道琨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林昔顺从的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终于忍不住咬着嘴唇哭了起来，”张伯伯，你骂我吧，骂我是个蠢货，是个白痴。”
“坐。”张道琨再次说道，等林昔坐下来后，才双手交握抵住额头说道，“张念这样做，是因为他想这样做，你无需自责。我答应过你母亲，要尽我所能的好好照顾你。如果当时换做我在场，也会是一样。”
“不要这样说，求求你不要这样说——为什么你们都不骂我，你们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自己没用，越觉得自己可耻自私！“
林昔缩起身子痛哭，张道琨也不劝她，默默坐在一旁，等她自己冷静下来。
“林昔——一个人能做到的，往往与想做到的差距很远，我们应该去试着理解他人，也就能理解了自己。”
“她有苦衷吗？”林昔问道。
“嗯，她一个人承担了很多很多，一直是一副勇往直前生死无惧的样子，其实是因为内心的胆怯啊。”
“我父亲是谁？”
张道琨沉思良久，才艰难得开口道：“一个懦弱的男人，不值得被提起。”
林昔觉得自己似乎什么都明白了，从这一刻起，所有一直在找寻的真相都不想再追问了，于是说道，“张念一定会好起来。”
“一定会。”
可是张念这一躺就是一个多月，林昔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拆掉，伤口在慢慢结痂脱落。那之后没有再见过寂灵，林昔知道她一定不会死，一定会再见到她，无论是什么年纪的她，只要还能活着再见面，一切都不重要了。
林昔摁灭香烟，看着自己手臂上丑陋的疤痕，想起了赵一清。
“一定会把你找出来！然后——”然后怎么样，林昔说不出来，于是只能在这样的夜晚一个人欲言又止。
城市的故事还在继续，只不过这个驱灵人从此左手戴上了永远不肯摘下的手套，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人，为了了结一件事。
（完。）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完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