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界》独目先生

53、器官来源

　　林昔知道李殊文的脾气，决计是再问不出什么，只有闲话些其他。
　　但林昔有预感，自己和那个女孩之间存在着联系。如果那个婴儿就是自己，难道，她是——
　　林昔无法接受那个嘻皮笑脸不会变老的女孩竟然是自己的妈妈。
　　不不不，一定不会的，林昔摇头，走出李殊文家走出来。
　　不自觉已经到了盛夏，今年的时间过的尤其快，李殊文家前面就是一条河，林昔抽出一根烟点燃，沿着河慢慢往前走。
　　可是如果真的是——那自己是不是也不会变老？只是今年才二十一岁，也无从比较。
　　不行，还是要去问问张伯伯，上次的事也不知道他还生不生气了，改天要跟张念打听打听。
　　林昔正胡思乱想，却没想到接到了刘嘉仪的电话。
　　“你一个人吗？”电话那头，刘嘉仪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问道。
　　“是。”
　　“你的助理不在吧？”刘嘉仪还是不放心，更具体的问了一遍。
　　“不在。”
　　“你能不能现在来我这一趟，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
　　“现在？”
　　“对，立刻，马上，在我家。很重要，很重要，你千万要一个人来！”刘嘉仪再三叮嘱，但是听上去又不像是发生了什么危险的事。
　　“好。”林昔还是应道，自己放纵的事情，含着泪也要负责到底。
　　敲开刘嘉仪的家门，刘嘉仪探头出来，确定林昔是独自前来，才赶紧伸手将林昔拽进家。
　　“发生什么事？”
　　刘嘉仪慌张的样子让林昔奇怪，房内除了她的未婚夫并没有什么其他东西。
　　“你坐下。”刘嘉仪将林昔按到沙发上，将照相机递到她手里。
　　这相机对刘嘉仪来说有多重要，连之前处理委托时都没有让林昔单独碰过，这时居然塞到林昔怀里。
　　“你看看，快看看。”
　　林昔狐疑的打开相机。
　　“最后一张照片。”
　　林昔依言翻看记录，那是昏暗的过道，一人背对着镜头，正朝电梯的方向走去，那背影真是林昔自己。
　　可是在林昔身边，是一团一人多高的墨黑影子，像一团雾气，不断流动而后聚拢的样子。
　　那是！那个位置——本应站的是赵一清才对。
　　难道是因为他被邪气侵袭才会变成这样？不！不对，如果当真侵袭到这种地步，他早已经不是他了。
　　刘嘉仪以为林昔是吓得说不出话来，急切的说道：“是吧，你真的不知道。敏强和我都觉得无论如何都应该提醒你一下，如果你知道就当我们多管闲事，你帮了我们，我们至少应该告诉你。这是昨天送你们走的时候我不小心拍到的，当时我就发现了，只是没法立刻告诉你。”
　　“是。”林昔梗着脖子，硬撑着摆出一副镇定的模样，“谢谢你们提醒。”
　　“你没事吧？”刘嘉仪关切的问道。
　　“没事。”林昔说话时觉得喉咙哽塞，咬牙挣扎了几分钟，才渐渐勉力缓过气来，说道：“你们把照片删了，也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这件事。”
　　“好。”刘嘉仪立刻动手删除了照片。
　　林昔浑浑噩噩间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一杯凉心透心灌下去，才算略为清醒过来。
　　赵一清有什么问题？林昔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半分，有时犯傻，然而总还算是正直，怎么看都只不过是普通人。
　　他留在自己身边又是为了什么？张念那时说看到他就有点奇怪的感觉，让自己小心提防确实是没错，可是提防什么？林昔不觉得自己被危害到什么，反而是赵一清一直在协助自己。
　　林昔考虑了很久，还是觉得静观其变。
　　所以赵一清来的时候，林昔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和平常一样。
　　赵一清伸着懒腰走来，“哎哟，亲，我要申请休年假，每天奔波还要负伤，也很辛苦的说。”
　　“不准。”
　　“为什么——”赵一清惯常露出一副委屈的嘴脸。
　　“因为不准。”
　　“啧，霸权主义可不是好的管理方法啊，亲。”
　　“少罗嗦，去开车。”林昔拎着背包走在前面，忽然扭头问道，“最近邪气有没有什么影响？”
　　“完全没有，你看我吃嘛嘛香，不知道多舒坦。”
　　“那就好。”
　　“你关心我？”赵一清两步跳到林昔前面，覥着一张脸问道。
　　林昔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用力推开他道，“滚。”
　　“哈哈。”赵一清毫不介意，抖着身子去开车。
　　“我心痛——”到了委托人家，一个弱柳扶风的少女歪在她母亲怀里，双手按在胸口，脸色惨青，有气无力的说道。
　　看到林昔不解的眼神，少女的母亲孙奕欢说道：“啊，是，肯定会说这事应该找医生，其实我们已经找过医生了，说什么都检查不出来，一切指标都很正常，手术也没有排斥现象。”
　　“手术？”林昔问道。
　　“是，是的，萌萌进行过心脏移植手术，只是这手术都完成几个月了，医生说没有排斥现象，恢复的很好，不知怎么就慢慢闹起心痛病了。也换了很多家医院，都查不出来问题，这才请你们来看一看。”
　　“除了时常心痛还有别的事发生吗？”
　　孙奕欢将萌萌扶回房间躺好，然后才出来继续说道，“没有，只是萌萌原来虽然生病，但性格还算开朗，这一段时间越来越少言寡语，整天躺在房间里，关上门窗不大见人，像是变了一个人。不是常听人说，器官移植的话，那个人的生命会在新身体里延续下去这样的事情，会不会就发生在了萌萌身上？你说真的有这样的事吗？”
　　“不会。”
　　“啊？不会吗？”
　　“人的精神在于大脑，确实器官移植，会带来一些原来身体的残念，但那些残念不会对本体产生太大的本质性影响。”
　　“那，那萌萌这是怎么回事呢？”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与器官移植无关。”林昔话锋一转。
　　“那——那到底是什么？”
　　“你们接受移植的器官，是从哪来的？”
　　“是，是一个车祸的孩子——”孙奕欢移开眼神，摸着鼻尖，支吾着答道。
　　“哦，孩子的父母怎么联系？”
　　“这——是医院安排的，我们并不知道。”
　　“是哪家医院？”
　　面对这些问题，孙奕欢终于无法作答，“是别人介绍的一家医院。”
　　“地址给我。”
　　“为什么？如果有什么冤秽的话，不可以直接驱除吗？你是驱灵师又不是警察。”
　　“可以。”
　　孙奕欢松一口气，笑容还没在脸上绽开，就因林昔的下一句话僵住了。
　　“但我不会这样做。”
　　“你！——”孙奕欢恼羞成怒，“你算什么驱灵师！”
　　“我不算驱灵师，我只算我。你也可以另请高明。”
　　“好！”孙奕欢腾得一下站起来，“不送。”
　　林昔也不多话，起身离开。
　　“应该是贩卖奇怪的黑诊所吧？”回去的路上，赵一清问道。
　　“嗯。”
　　“不过，呵呵。”赵一清侧侧头，“肾脏移植还好说，心脏移植的话，那就是一条命了。”
　　“嗯。”
　　“你不想查出来吗？这可不像你。”
　　“查。”
　　“那我们干嘛要走？一口气追问到底啊。”
　　“她会回来找我的，她女儿的命就系在那颗心脏上，不会只是性情改变那么简单。”
　　“也许她去找别的驱灵师呢。”
　　“这个委托已经经过了林家，别的人想要接手，也要好好考虑一下。”
　　赵一清扬起眉来直撇嘴。
　　这一等就去了两三天，没等到孙奕欢，反而等到了一个不速之客——张念。
　　这家伙拎着一箱行李就冲进了林昔家，看着他从行李箱里掏出来的衣物用品，已经一堆瓶瓶罐罐的护肤品，林昔绿着脸问道：“这是什么？”
　　“啊？你问这个？这是保湿乳，这是保湿霜，这是防晒霜，这是晒后修复芦荟胶，这是发胶——”
　　“闭嘴！”林昔简直要被娘哭了，“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整理东西啊。”
　　“我不瞎。”
　　“不瞎你还问。”
　　林昔冷着脸又把那些东西扔进行李箱。
　　“喂！大家兄妹一场，你干嘛！”
　　“送你去住酒店！”
　　“酒店太脏！”
　　“那我送你回家！”
　　“喂！我是来出差的！有事有事！”
　　“那去宿舍。”
　　“宿舍只要公共浴室——”张念眨巴几下眼睛，看林昔缓和下来，立刻开始又往外整理东西。
　　“你要住多久？”林昔怀抱双手，盘腿坐在沙发上。
　　“这可难说了，这次的案子还挺棘手的，影响也比较恶劣，上面很重视，派的都是精英，包括我这个精英中的精英。”
　　林昔从鼻子里哼出来，只说了句：“洗完澡不准裸奔！”
　　张念脸噌的就红了，怪叫道：“大姐，那时候我才十岁好吧！！未成年！！你丫的记性也用不着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