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界》独目先生

32、郑莺的意念

　　王晓晨不是沈南的儿子，虽然表面上是勉为其难的养着他，但实际上百般虐待，不顺心了就暴打一顿然后赶出去，三天两头都不让他回家，需要柴火的时候才让他去山上砍了回来。
　　后来王晓晨发现了这个山洞，再大一些的时候一次次被打的不能动弹，也就将这里当成了长久的栖身之地。
　　郑莺原本过的就是非人的日子，此时更是变本加厉，有可能为了几个山芋，几捆柴火，都会被沈南大白天拖到院子里，让别的男人玩弄她。沈南有时还会津津有味的在旁边欣赏，更甚者强迫王晓晨也站在旁边看。
　　每次王晓晨和郑莺单独相处的时候，两人总忍不住要抱头痛哭。
　　在王晓晨还小的时候，郑莺还清醒的时间比较多，会告诉他很多关于外面世界的事。
　　一个王晓晨无法想象的世界，会有很多孩子开心的在一起读书，那个地方叫做学校。对于书，王晓晨并没有概念，但应该是一种很有趣的东西吧。
　　那个世界里的人们互相尊重，互相关爱，孩子的愿望都能获得满足，那个世界真的存在吗？如果存在，那一定是像梦一样美好吧。
　　郑莺脖子上有一条细细的项链，无论如何宁愿被人打死都不能让别人碰的项链。项链已经发了黑，下面坠子是一朵小小的山茶花。
　　这是郑莺的奶奶买给她的，就是在街上买了这一条项链后，奶奶让郑莺在厕所外面等着，那就是郑莺噩梦的开始。
　　那条项链是郑莺对那个世界最后的一丝希望，仿佛抓着它，就还能和那个世界保持着最后的一点联系。
　　“她们会来救我的。”郑莺经常揪着项链反复的念叨这一句话。
　　在后来精神失常之后，这句话更是反复被郑莺挂在嘴边。每一次被沈南听到这句话，总会狠狠抡圆胳膊给她一个耳光。郑莺却毫无反应，继续念叨，有时被打的满嘴鲜血，牙齿也早已经掉的没剩几个。
　　郑莺原本就断了一条腿，死之前下半身已经完全溃烂，根本不能行走。长期躺在茅草堆上，背后全是褥疮，肉和茅草长在一起。精神也完全崩溃，根本不能进食，偶尔嬉笑着嚼几口稻草。
　　没有熬几天就断了气，临死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条项链。
　　沈南瞒着消息，不让王晓晨见她。等王晓晨知道死讯的时候，沈南早已匆匆将郑莺埋在了荒山野岭。
　　王晓晨想要知道郑莺埋在哪里，无论怎么哀求沈南根本懒得搭理他，还用一切肮脏的语言谩骂侮辱他。王晓晨早已不对沈南忍气吞声，然而这一次还是跪在了沈南的面前。
　　一开始沈南根本不想理他，可是走到哪王晓晨就哀求到哪，最后沈南不胜其扰，怒骂着告诉了他。
　　说到这里王晓晨已经泣不成声，将脸埋在双膝之间，肩膀不停抽搐，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林昔眼圈泛红，蓄在眼眶中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别哭。”郑莺轻轻说道，“我在世上活了三十年，其中一大半的生命都如同活在地狱中一般。无法抹去的恨和无法抹去的爱这两种极端的情绪差一点就将我的灵魂撕裂，直到晓晨将我的恨意发泄出来，我才感到可怕。原来我变成了这样可怕的人，也将晓晨变成了可怕的孩子。等我想要停手，却发现一切都已经不受我控制，不行，我不能毁了他，他是个好孩子，他与那些人不一样，请你们救救他。”
　　开始也许是因为郑莺的意念，而之后，却是王晓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