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界》独目先生

23、兽性同化

　　吴三的房子在村里算大的，土屋盖了三间，中间是厅堂，放着一张木头桌子和两条板凳，吴三就死在这里。
　　左边那间小的是厨房，搭的灶台上放着锅，边上一碗剩饭。
　　林昔绕了一圈，走进张念正在翻箱倒柜的右边卧室。
　　“找到什么了？”
　　“你来看这。”张念从衣柜的最下面撬出一个小抽屉，正翻着里面的东西，“这个吴三是个变态，藏着这么多小姑娘的东西。”
　　抽屉里有不少发夹头花之类的小装饰品，还有些戒指手链，有真有假。
　　“这些东西他从哪偷来的？”张念捧起抽屉，将一朵头花在林昔头上比划。
　　刚刚碰到林昔的头发，她就神经质一般的退了一步，打开张念的手。
　　“怎么了？”张念诧异的问道。
　　“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林昔问道。
　　“嘘！”张念轻声斥道，皱了下眉，然后立刻挂上笑容，“那个项链扣子搞不好也是吴三自己的。”
　　林昔这才发现，外面的哭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周围早已经安静下来，黑暗中，无声的危险正在窃听着什么。
　　林昔心头一紧，这一次，查不查的出来恐怕都是异常凶险，这才是张伯伯让自己过来帮忙的原因吧。不过会不会太高看了自己一点。
　　“嗯，扣子如果是吴三的，那这件事等于还是毫无进展。”林昔立刻改口。
　　“首饰断了，是被凶手抢走了吗？”
　　“一件小玩意，抢走了也很容易藏，不可能找得到。”
　　“唉——”张念丢开抽屉，“要不你还是招魂吧，问问看谁干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们两个人也保护不了全村。”
　　“还有我呢，三个人。”赵一清咧开嘴指着自己的脸。
　　“你——就算了吧。”张念一把勒住他的脖子，“不拖后腿就行了。”
　　“谁说拖后腿，我上次还帮了林昔的忙呢，你问林昔，是不是？”
　　“是，然后被邪气侵扰，害我走哪都要带个拖油瓶。”
　　张念噗嗤一笑，使劲拍拍赵一清的后背，“走。”
　　“现在还早，找个地方，我们准备一下。”
　　“嗯。”
　　三人从厅堂的大门出来，看见围在周围的村民一点也没有少，只是全部木着一张脸，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息。
　　张念径直走到村长面前，打着哈哈说道：“没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找人处理下吧，我们要找个地方研究一下。”
　　“好，好。还是去我家吧。”
　　“也好。”
　　一直走出很远，林昔忍不住回头看，在那亮着灯的房子边上，一群人围成一个圈，低着头挨在一起，像一副静态的波希油画，颜色过于黑暗与沉重。
　　钻进村长为张念准备的小屋，紧紧关上房门和窗户，张念从旅行包里拿出纸和笔，嘴里说些不相干的胡编乱造的推测，手上却在写另一些东西。
　　——这个村子有古怪。
　　林昔接过纸笔，和张念开始一段纸上对话。
　　——那个女人是被拐卖的，她在我手上写sos，如果不是从外面拐来的，她怎么知道sos的意思。
　　——我看出来了，这事应该全村都知道，不但如此，可能很多人都有参与，这次的事情也许就是和这件事有关系。
　　——这个村子这么贫瘠，哪里来的钱？
　　林昔自己提出这个问题都不禁愣住，张念也是一样，两人对视一眼，张念用力在纸上写道：
　　他们是自己动手的。
　　——那么多屈死鬼，有多少无辜女孩死在了这里？
　　——谁会为她们报仇？
　　——父母？恋人？
　　——如果不是从贩子手上购买的，这些女孩被拐来根本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也绝对追查不到，他们就是想报仇也找不到目标。
　　——按照你的意思，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本村的人，可村子里的人都有共同的利益目标，谁会为那些可怜的女孩子报仇？
　　——我刚才看到有共妻的现象，会不会是有人有了感情，不想履行，因此产生的矛盾？
　　确实有这种可能性，林昔点点头，说道：“今天跑了一天，累死了，到时间喊我起来。”说着和衣倒在床上，卷上被子。
　　棉被散发着霉味，在这种地方生存，能让人体味到生而为人的愉悦感吗？还是让人渐渐同化为了野兽，可以冷漠的残害同类？
　　“只有一张床啊，那我们睡哪里？”赵一清又在旁边絮絮叨叨的墨迹。
　　“地上。”
　　“地上怎么睡啊？”
　　“别和她争了。”张念老实的从衣柜里搬出两床棉絮，“我和她争了好多年，从来没有赢过。”
　　赵一清同情的看看他，“那你也够怂的啊。”
　　“没办法，我爸妈都向着她，小时候总是想，这个恶魔到底是哪来的，专门克我，连亲爸妈都偏袒她，我怀疑我自己是充话费送的。”
　　“这么惨？”赵一清动手帮忙铺好被子。
　　“我做了坏事，打我，她做了坏事，打我。我欺负她，打我，我被她欺负，还是打我。”
　　“我去——你竟然还活着，不容易啊！”
　　“说多了都是泪，睡吧。”
　　在张念和赵一清说话的间隙，外面有很轻微的离开的脚步声。
　　林昔放下心来，迷迷糊糊糊的很快陷入沉睡，睡到半夜觉得周身越来越冷，身下像是冰冷潮湿的泥地，让人一身鸡皮疙瘩。
　　但自己不是睡在床上吗？
　　辗转了几次林昔才反应过来，猛得惊醒，睁开眼赫然看见一个鬼脸紧贴在自己面前。两眼是黑洞，却歪着头像是想仔细看清楚什么。深灰色的面孔，披散着的头发，嘴巴微微张着，几乎和林昔鼻尖碰鼻尖。
　　连林昔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往后弹开，差点跌下床。一脚挂在床边，就朝睡在地上的张念踹去。
　　可是因为太紧张，一脚踹空，自己反而差点跌倒。
　　那鬼影蹲在床上，跟着也往前挪了一点，嘴里幽幽的说道：“不要——”
　　“不要什么？”林昔这时已经平静下来。
　　“不要叫那个人。”鬼影看向睡着的张念。
　　“为什么？”
　　“他——太凶。”
　　“你来找我？”
　　“嗯。”
　　“为什么？”
　　“我想请你们离开。”
　　林昔坐回到床沿，拍拍身边的位置，对女鬼抽抽嘴角，算是挤出一个微笑。
　　女鬼飘飘的站起来，犹豫了一会坐在离林昔很远的位置。
　　“你看得见吗？”林昔也由她去了，自己点起一根烟。
　　“活着的时候看不见，死了之后也能看见了。”
　　“□□只影响□□——死之前痛苦吗？”
　　女鬼微微仰起脸，像是想起了什么，满脸绝望。
　　“我不该问的。”林昔后悔自己的失言。
　　女鬼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轻轻嗯了一声，“很痛苦。”
　　“你是被拐骗到这里的？”
　　“嗯。”
　　“和你一起的那些魂魄，也是一样？”
　　“嗯。”
　　“她们怎么没有来？”
　　“怕他。”女鬼窃窃的指指张念。
　　“你不怕吗？”
　　“怕，可是，只有来，才有机会求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