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界》独目先生

16、我不想回去

　　看上去高悬的彩虹，终点的距离却并不远，在彩虹之下，是一扇紧闭的铁门。
　　吴琴的手在推开铁门之前，颤抖了很久，终于一把推开铁门。
　　铁门刚刚打开，争吵、打砸东西的声音就如巨大的海浪，猛然冲出来，淹没这原本安静的空间。
　　吴琴站在门边，低垂着脸默默的听，里面的骂声越来越不堪入耳，几下猛烈的撞击声后，一个女人捂着脑袋上伤口，满脸是血的冲出来，喊了一句，“我再也不会回来！”哭着跑走。
　　本以为吵闹声应该就此停住，可只有片刻的宁静声之后，打骂声继续响了起来。
　　吴琴咬咬下唇，似乎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才踏出这一步，走进那扇门内。
　　林昔跟着进去，看见昏暗的屋内，厚重的窗帘破了好几个洞，窗框上没有玻璃，用报纸糊了很多层，悲惨的光芒透过报纸照进屋内。
　　凌乱不堪的餐桌上爬着蟑螂，一碗吃剩下面条，上面着一层绿霉。
　　一个男人穿着背心裤衩，全身散发着酒气，一脚踢飞板凳，骂道：“手气真差！今天又输光了！滚去门口小店讨几袋方便面来。”
　　一个小女孩缩在角落里，说道：“老板娘上次说再也不会给我了——”
　　“你不会哭不会求啊！这点事都做不好！要你什么用！快去！”
　　“我要不到了——”小吴琴害怕的蜷起身体，可哭泣没有帮助他，却换来暴风骤雨般的抽打。
　　林昔知道面前的都是幻影，是吴琴的回忆，但还是不忍心再看下去。
　　就在林昔侧目的一瞬，场景一跳，小吴琴背着书包站在门边，期期艾艾的说：“老——老师不让我报名——”
　　“为什么？”男人用劲一摔手上的麻将牌。
　　“说我暑假作业没有写完——”
　　“放屁！没写完就不给上学？他妈的就是看不起我们，欺软怕硬的狗东西，还不是看谁家有钱就巴结谁家，看我们家没钱就找借口不给你报名？我倒要看看他娘的什么玩意！不给我们上学，那大家都别上了！反正老子也活腻了，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男人骂着骂着，一拍桌子站起来，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藏在衣服里面。
　　林昔心里一惊。
　　小吴琴背着书包默默跟了出去，而另一个吴琴只是转头来看林昔，脸上的木然中却透露出无限的悲哀。
　　“别怕，妈妈已经回来了。”林昔道。
　　“那时候她丢下我，不肯带我走，现在回来又有什么用呢？”
　　“不管怎么样，错不在你，跟我回去吧，以后——”
　　“没有以后了！”吴琴歇斯底里的吼叫着打断林昔的话，“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回去！”
　　吴琴猛地朝林昔冲过来，林昔想要躲闪，身体却被黑色的藤蔓捆绑住，动弹不得，被吴琴狠狠一撞，人一激灵，醒了过来。
　　“怎么样？”赵一清看林昔醒了过来，脸色苍白疲惫，赶紧上前来扶。
　　林昔摇摇头，抹去吴琴额头的上的灰，虚弱无力的说道：“走。”
　　林昔原以为吴琴是被恶灵所困，现在看来，竟然是她自己自愿陷入昏睡的。
　　赵一清将林昔送到楼下，说道：“不送你上楼了，晚安。”
　　“等等。”林昔没有下车。
　　“怎么？”
　　“今晚我不在的时候，你在病房发生了什么事？”
　　“哦，没什么，我躲进病房，看见黑烟还是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朝那个什么吴琴扑过去。我就挡了一下，脑袋一昏就晕了过去，后来就不知道了。怎么样，我不但没有拖你后腿，还算帮上你的忙了吧。”
　　“你是傻瓜吗？”林昔眯起眼睛瞪着赵一清。
　　“喂，小半仙——”
　　“我原来说过你不要在医院上班了吧。”
　　“呃——嗯，怎么又说这个，你不是给我办年卡了吗，我还担心什么。”
　　“想不想换个工作？”
　　“嘎——换，换什么工作？”
　　“明天去医院辞职，来当我助手。”林昔说完转头下车就走，根本不理会赵一清怎么回答。
　　“哎——喂——为什么啊？”赵一清追下车问道。
　　林昔回头答道：“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做我助手，二，死。”
　　“吓——虾米？”
　　“趁我没有后悔，还想救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