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界》独目先生

13、黑雾

　　转眼夜里十一点多，林昔没想到赵一清竟然坚持到了现在。
　　就快到时间了，林昔看看哈欠连天的赵一清，问道：“你还不走？”
　　“不走啊。”
　　“为什么？”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已经决定要多了解一些妖魔鬼怪的知识了。”
　　“戴上这个。”林昔从手腕上取下一串桃木珠递给他。
　　“定情信物？”
　　“你少废几句话，等会别离我太远。”
　　“好嘞，遵命。”
　　病房在走廊深处，一过十二点，原本还零星走来走去的病人，全部回了病房。
　　十米开外有个护士站，台子里面放了一盏灯，光线不稳，一闪一闪的。
　　“今晚不知道谁值班。”
　　“嗯。”
　　“还好我明天晚班，早上可以睡个懒觉。”赵一清伸个懒腰。
　　“嗯。”
　　看没有人，林昔点了一根烟，有一下没一下的抽。
　　“哎，医院里面不要抽烟啊。”赵一清说。
　　“没人。”
　　“没人也不行啊，要做个遵纪守法的好人，快把烟掐了。”
　　“我是驱灵师，不是好人。”林昔不理他，在旁边的垃圾筒上弹弹烟灰。
　　电梯叮的一声，在寂静的走廊上，清亮的像一把小银锤敲在心上。
　　有人从电梯内走出来，小小的身影穿着白色碎花外衫，看见林昔坐在那里，吓了一跳。
　　“你——”
　　林昔站起来，来的人果然是赵丽丽，还穿着白天的那身衣服。
　　“她——她的衣服上全都是血！”赵一清躲在林昔身后，战战兢兢的说。
　　“呵呵。”林昔轻笑，命格轻的人果然不一样，看见了连林昔都没有看见的东西。
　　林昔很早就知道，自己天资不够，不是最适合接班林家的人。但如果非是她不可的话，只好拼了命去学习锻炼，也只能这样而已。
　　“我只是想看看吴琴而已。”赵丽丽说着以奇怪的姿态就朝病房走去，原来她一直踮着脚尖行走，脚跟高高悬离地面。
　　林昔用中指用力弹出烟头，烟头朝赵丽丽飞过去，火光在飞行中燃了起来。
　　赵丽丽后退几步躲开小火团，瞪着林昔说：“我又没有害她，为什么要拦着我！”
　　“哦——”林昔拉长音调，低头又点了一根烟，惨白的灯光下，她浓黑的眼妆使面容显得更为深邃。
　　“我要进去看她！”
　　林昔挡在门前，深吸了口烟，没有说话。
　　“让开！我要进去！”赵丽丽全然没有了白天的柔弱，愤怒的尖叫着。
　　随着她刺耳的叫声，脚下的地面开始摇晃碎裂，以她的足尖像外蔓延。
　　“哇！怎么回事！”赵一清吓一跳，扑上来紧紧保住林昔的手臂。
　　“啧！”林昔皱眉，立刻后退半步，右手夹住的香烟在空中圈住赵丽丽划出五角星的形状。
　　光痕在空中不但不消散，反而迅速的扩大，并向地面笼罩下来。
　　在光痕追上建筑碎裂的范围，在相交处，冒出滋滋的电光，争夺片刻，终于停了下来。
　　脚下已经龟裂，还有无数从顶上掉落的石块。
　　赵一清冒出头来，手上还不敢放松，四下看看，说道：“摊上大事了。”
　　林昔抽回手臂，弹弹烟灰，发现已经烧到了头，随手丢在地上，问道：“为什么找她？”
　　“因为她，是我们死亡的原因。。”
　　“你们？”林昔没想到不止一个，“她怎么害死你们的？”
　　赵丽丽没有回答，反而看向电梯方向。
　　那边并没有人，林昔继续问道，“除了你还有谁？你就是笔仙吧？唐绾又是谁？”
　　赵丽丽依旧看着那个方向，嘴里反复说着“不，不——”
　　不知她想否认什么，她又在看什么，难道在电梯里还有别人？
　　林昔站在病房门口，又不敢随便离开。
　　“她在看谁？”赵一清也发现了，朝电梯蹭过去。
　　“站住！”林昔喝道。
　　“电梯里冒出好多黑气，是什么啊？”
　　赵丽丽听见脑袋缓缓转过来，发出咔咔的关节声，“我要进去了，咯咯咯。”
　　赵一清不知看见了什么，猛地转头就跑，躲在林昔身后，“我去！那黑烟喷得好快，过来了，过来了，怎么办？”
　　林昔看不见黑烟，却只见已经稳定下来的光痕慢慢消失，被腐蚀成一段一段，脚下的地面又开始抖动起来。
　　一块天花板从头顶落下来，正砸在林昔脚边。
　　“唉——”林昔叹口气，低头踢开石块，“很想问你为什么呢——”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折成三角形的符纸，用烟头点着。
　　符纸冒出灰黄色的烟，瞬间燃成灰烬。
　　与此同时，赵丽丽身上也突然蹿出一道火焰，转眼熄灭，但却多出一条灰铜色铁链，将她紧紧捆住。
　　仔细看，那铁链上还刻着很多文字符号。
　　赵丽丽被捆的不能动弹，挣扎了两下，铁链上更是长出一根根小指粗的刺。
　　虽然捆住了赵丽丽，地面不再摇晃，却没有阻挡住光痕的消失。
　　终于最后一个光点也被无声无息的吞噬，林昔脚步略有犹豫，最终还是站定没有移动。
　　“你进去。”
　　“啊？我？我进病房？”赵一清的声音颤抖着，透露出内心的恐惧。
　　“嗯。”
　　“我，我还是——”
　　“进去！”林昔厉声打断赵一清。
　　“好吧。”赵一清不再争辩，拧开病房门，闪身进去。
　　林昔听见关门的声音，暗暗呼一口气，从口袋中掏出烟盒，发现只剩最后一根烟。无奈的笑笑，抽出来夹在指间，用烟嘴在手心不急不缓的点了七下。然后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头冒出明亮的一点火光。
　　林昔用燃着的火光，在自己眉心中划过，一道烫伤的痕迹显现在皮肤上。
　　林昔自己也忍受不了，硬忍住不往后仰头躲避，咬紧牙关蹦出一个字，“开！”
　　随着林昔的低喝，眉心的烫痕发出一道金光，瞬间林昔看清了自己面前，除了脚下的方寸之间，整个走廊已经被浓黑的烟雾充斥。
　　“呵，这么快——”林昔吐出一口烟，话还没说完，黑雾海啸似的发出无声的吼声，猛然疯狂的席卷过来。
　　林昔抬手挡在面前，瞬间被卷入黑雾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