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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写给爸爸的一封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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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爸爸:
您好!
这是不孝儿第一次给您写信,不知道说点啥。平日里都是你说我听,现在是我写你看。
小时候对您的印象不深,只记得一件事。可能那时我才四岁,楼下的我光腚哥们家,不知道从哪弄来一辆木头做得儿童三轮车。我像疯了一样,天天到他家去骑,玩完了也不想还给人家,为这事我大哭了好几场。那天你一身戎装,从部队回到家。我和妈妈给你开开门,看见你微笑着,手里拎着一辆铁制的儿童三轮车,那一幕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肯定是妈妈给你打电话,说我多么想要一辆三轮车啊!
您太吝啬了,只要是你给我买东西的情节,我都记得一清二楚。上小学时,流行玩游戏机——有手掌那么大小,我对此很痴迷,但那帮有游戏机的同学太抠门,不给别人玩。我只得相信其他同学们的谣言:电子表(挂在脖子上,可当手表,也可当秒表)用于读秒计时时,要在某分某秒某毫秒按下停止键,然后就能进入游戏啦。我天天捣鼓我同桌(她是位女生,好欺负)的电子表,要想停在某一毫秒,那需要手指头按键既快又准确,但比登天还难,我从来没成功过,同学们也没成功过。现在想想,只有拇指宽的电子表屏幕,而且只有两个按钮,怎么玩游戏啊?那时的我真幼稚无知。
跑题了,说到买游戏机,我又大哭大闹,这可能是我最大的本事。没办法,你骑着凤凰牌的大轮自行车带着我去买。那辆自行车是新买的,后座真高,我咬着牙猛地往上跳,结果像跳高一样,越过了后座,倒栽葱似的落在了地上,从此脑袋存着在安全隐患。
废话多了点,我们来到华联商场,当售货员把一台五十元的游戏机递给我时,我傻眼了,竟然不会玩,里面的游戏太难玩了,可能是刚才摔坏了脑子,手脑不协调了。平时看同学们玩得挺开心、挺娴熟、挺容易,我怎么不会玩呢?没办法,不要了,我估计你也松了口气,可你又领着我去了趟新华书店,花十来块钱买了一套连环画——《封神榜》。这套书最后送给了四叔家的小艾哥,估计早让他调菜吃了。
上初中时,一年夏天,我的短袖衫小了,妈妈不知道从哪买来的布给我做了一件,真是天衣,密不透风,热得要命,而且质量特差,我的一位女同学拉了下袖子,胳子窝(腋下)处就开了个口子。妈妈用布补上了,太难看了,感觉回到了解放前,穿着打补丁的衣服。
我对那位女同学恨得咬牙切齿,那时她是校花,男同学都喜欢和她搭腔,可现在她成人了却成了笑话,我见了她躲得远远的,生怕吓到我。
后来,您从北京回来,买了两件像模像样的汗衫,才解了我燃眉之急。但两件汗衫一件大,一件小,小的那件估计是你在付钱时,被京油子掉包了。我现在纳闷的是,为什么当年你们极少给我买新衣服,不是穿人家不要的,就是穿人家不穿的。
时间如风飞去,现在我是一名高中生了,你们希望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去,于是在生活上对我的照顾无微不至,可以“用过”分来形容。
我已经十八岁了,虚岁都二十了(农历六月初一以后出生的虚两岁。那年十二点钟一过,爆竹声声辞旧岁,一岁一去不复返,咱两岁了,实际出生才三月),可从来没洗过袜子,一米七的大个连袜子都不会洗啊。我想洗,可你们还和我急,难道我真要成为一个只会读书考试的书呆子,你们才高兴?生活不能自理,没接触过社会,一无所能,社会不需要这样的人。以后上大学,难道还要带个保姆随行?你们到想得开,说:那时候自然什么都会做了。我看来是天才,无师自通。还记得三四岁的时候,妈妈让我去打酱油,第一次一个人去买东西,快到家时,心情激动,加上个子矮,楼梯台阶高,结果酱油瓶碰到了台阶上,我哭了,哭得撕心裂肺。从那以后,我打酱油醋香油的水平节节高升,再也没有打烂过瓶子。
脑子真落下残疾了,老是走神。
繁重的学习之余,干一些家务活,比如洗洗碗筷、打扫卫生、学着做饭等等;参加一些社会活动,比如逛个小卖铺、遛遛公园、赶个集市等等,做这些事本身就是对大脑的放松休息,对身体的锻炼,何乐不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从干事中能学到如何思维缜密、办事周到,更能体会付出后,得到回报的喜悦之情。
我不愿做笼中小鸟,那样永远也飞不高;我也能理解爸妈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急切心情,但真是这种深深地爱给了我巨大的心理压力,压得我喘不过气、驼了背、弯了腰、带上了高度近视镜。在不久的将来,对学生们进行素质教育,一定会现实的,我坚信!
借此机会,即兴作诗一首:
柳枝拂水绿,
桃花映人红。
飘雪化细雨,
正是加冠时。
长成十八载,
激昂一百年。
此致
敬礼!
儿子:艾富根
*年*月*日
富根给自己作文的评语:这是一个具有跳跃式思维的学生,但三心二意、丢三落四、好吃懒做,不成龙则成虫!
语文老师的批语:给你父亲看了吗?屁股没挨皮带抽吧。写得乱七八糟,驴唇不对马嘴,中心思想不突出。应试教育就是现状,素质教育二十年后再议!虫有长虫与大虫,希望你不要成为臭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