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家的自行车》传进

24、二十四

　　这天是星期六，富根下午放学回到家，看见妈妈在厨房里用杆秤称菜。
　　“妈妈，卖菜的缺斤少两了？”富根问。
　　“别提了，下周单位里组织保管员考试，又让写卷子，又得考实际操作。”妈妈放下秤，一脸无奈地说，“整整一上午，都在实验室练习用纱布包温度计。都快退休的人啦，还让考试。”
　　富根听得有头点晕，这实操题够奇怪的。

　　星期六不用上晚自习，也不能看电视，富根在自己屋里写作业。
　　“富根，看看这个消防题怎么答？”妈妈过来问。
　　“简答题啊，不懂，我们又没学过这。”
　　“打119问问行吗？”妈妈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你就别给人家添乱了。这样的考试应该提前给你们答案，让你们去背。”
　　“哦，想起来了，是给了本小册子，封皮上的字有不认识的，给你帮忙看看。”
　　妈妈一会拿了本小册子过来，上面写着《仓库保管规章制度汇编》。这对只上过三年小学的妈妈有点难记，里面好多字她不认识。
　　富根皱着眉头说：“妈，等我爸回来，你问他吧。这么多字不认识，你怎么背啊？”
　　“好，你写作业吧。”妈妈翻着小册子走了。
　　整个星体天，妈妈粘着爸爸问这问那，小册子没离手，愁得头发白了还几根。
　　一连几天，妈妈在家里抽空就查资料、抄答案、背书本。

　　爸爸拿着妈妈做例子，教育富根：“你啊，学习还不够努力。要是她家有钱供她上学，你妈也能考上大学。当然，和我自学考试那会的认真劲还是没法比。考前两个月开始复制，放弃了一切娱乐活动，豁出去了。那时正逢盛夏，穿着裤衩子，一坐就是一上午，站起来的时候，短裤与椅子粘在了一起。由于精神连续高度紧张，考前几天开始拉肚子，身子虚弱，咬着牙上的考场。考场设在一座大礼堂里，只有十来个人考试，其他人结束前半小时就交卷啦，我一个人坚持到最后。监考老师等得不耐烦了，一连催了好几次交卷，还说这么认真干啥，我没理他。剩下最后一门的时候，头疼得厉害躺进了医院，但很清醒。让几个战士抬着去的考场。成绩出来，各门都在88分以上。地理考了99分，丢得那1分，肯定是答案有问题。十来个人就考上俩，那个考上的，各课刚及格。”

　　那天富根下学回到家，听见妈妈在厨房哼里着小曲，看来是考得不错。考试时间四十分钟，妈妈二十分钟就抄完了，压根就没监考老师。使用干粉灭火器演练灭火，十几个人考试，就发给发了几包干粉——可能是三十块钱一包单位嫌贵，白白浪费不值——只得两人一组，妈妈和一位男青年分一块，根本没动手，活都让男青年干了。郁闷了好几天，白忙活，没想到考试如此简单，走走过场而已。形式主义，劳民伤财，早晚害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