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chapter 9 ...
-
球场里的人已经全部散去，落山的残阳拉染红了寂静的大地。
当黄濑来到球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中分在额前的碎发随着手中的动作微微抖动，高尾捧着一个厚厚的本子，用铅笔零零碎碎的勾勒着线条，夕阳拉长了高尾削瘦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
高尾注意到黄濑站在球场门口的身影，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冲黄濑露出一个微笑。
看着眼前的高尾，黄濑却如何也笑不出来了，身形消瘦，面色苍白，仔细看手背上也布满青青紫紫的痕迹。
“小高尾…”
“你…是在生病吗？”
高尾笑了笑，站起身，却在起身的一瞬间晃了脚步，双手想要抓住些什么来保持平衡，被即使赶上来的黄濑扶住。
“抱歉抱歉，坐的太久了。”
高尾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好意思的冲黄濑笑了笑。
只是站起身都已经冒冷汗了吗，看着虚弱的高尾，黄濑褐色的眸子深邃而又凝重。
“呐，这就是想请你帮的忙。”
高尾从本子的一页里抽出一张纸条递给黄濑。
一时间，黄濑竟不敢接过高尾手中的纸条，他心中隐约闪过一种预感，他害怕纸上会有什么和他预想一样的不好的消息。
果然，东京第一诊疗医院的诊断书吗…
家族遗传的先天性心脏病吗…
黄濑现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
“这肯定可以治疗的，只是初期不是吗？”
黄濑俊美的脸上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小心翼翼的安慰着高尾。
“不能了哦，看看日期。”
高尾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无奈和苦涩。
黄濑审视着手中小小的纸条，光线昏暗加上高尾小心的保存，诊断书有些发软，字迹也微微发黄。
“啊，这个日期…”
已经是十年前了啊，十年前不正是国三毕业的时间，六月，刚好不是在全国联赛以后吗？！
一瞬间黄濑仿佛知道了一切。
“小高尾，原来…”
“啊，是这样。”高尾点点头。
“高中联赛之前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可当时训练强度很大，以为是训练过度，就没放在心上。”
“但在联赛中输给诚凛以后，就突然难受的不行。”
“总有些不好的预感，所以不敢让小真陪着去医院，我对他说想回家休息，但其实去了医院。”
“做了各种检查，然后就回去等结果。之后的情况不断变糟，体力下降的很厉害不说，莫名其妙的就会发起高烧，后来还会咳血，即使诊断结果没下来，心里也大致有了答案。”
“直到诊断书下来的那一天，诊断结果验证了所有的想法。”
黄濑一脸的不可置信，想起联赛后的消沉的绿间，小心翼翼的询问着：“然后…你就退部离开了。”
“是啊。”高尾点了点头。
“然后就考了设计专业，去了法国。”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小绿间？你走后他整个人都消沉了，也没再见他练习过篮球。”
“他虽然嘴上说打篮球不是因为喜欢，但小高尾你是应该了解的啊。”
“我从没见过他那种样子，我形容不出来，但我想你能体会到。”
高尾转过身背对黄濑，沉沉的呼了口气，点点头：“啊，我了解。”
“但是我没有办法，医生说没办法彻底治疗，接受治疗也只能比不接受多活一点点时间。”
“情况不好就是三五年，情况好也不会超过十二年，黄濑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如果是自己的话，也会这么做吧。
黄濑呆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十年前看着消极的绿间，黄濑也在心里责怪过高尾的不辞而别，但当知道真相的时候竟再也想不到责怪他的理由。
“离开，可以给小真一个新的开始，不离开，即使在一起三五年，还是会分开，到时候会更痛苦吧。”
“何况生命只剩下几年，我也不愿吃治疗的苦。”
高尾走到黄濑身边扭了扭他帅气的脸颊，笑道：“不要一脸悲伤的表情，如果不是离开，我也不会认识你，不是吗？”
“和你一起鬼混了十年，还真是虚度青春啊。”
“什么啊，什么叫和我鬼混？我好歹让你的设计得以实现价值了吧。”
黄濑推开高尾扭着自己脸颊的手，抱着胳膊，转过脸。
“是吗？是我的设计成功帮你转型的吧。”
高尾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角。
“阿拉阿拉，不说这个，不说这个。”
被戳到软肋的黄濑赶紧转过话题：“那在法国设计师不是做的很棒吗？为什么突然要辞职回到日本。”
像是问到不该问的话题，黄濑看着高尾的神色一点点阴沉下去。
额前的碎发遮住幽蓝色的眼眸，高尾神情隐藏在黑暗之中。
“黄濑，你知道大象吗？”
“大象这种东西很有灵性，当他们快死的时候，就会提前给自己找好坟地，躺进去，平和的接受死亡的来临。”
“其实，人也可以感受到呢。”
“所以，我来日本，就是打算在这里结束一切。”
“说什么呢？！”
黄濑激动的扑上来抓住高尾的领子。
“怎么可以放弃呢，小绿间，小绿间不是日本很出名的医师吗？他一定认识可以治好你的人。”
一时间，黄濑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呆滞的看着一脸落寞和苦涩的高尾。
“放开我，凉太。”高尾推开黄濑的手。
“如果会接受治疗，早在十年前就接受了。”
“何况小真，我已经见过了。”
“见过了？！他怎么说。”黄濑扶住高尾的肩膀，紧张的等待着回答。
“呵呵。”高尾苦笑。
“凉太，你相信真的有命运存在吗？”
“我在日本下飞机的时候病发，被机场工作人员送去医院，主治医师是小真。”
“他可能还在生我的气，不过这样最好，总比牵挂来的舒坦。”
看着高尾手背上青青紫紫的痕迹，黄濑心中一阵苦涩。
“那现在呢，你手背上的针孔，不像是痊愈出院的结果。”
“啊，我跑出来的…”
高尾点点头，深邃的眼眸里盛满悲伤。
“因为，已经不想…再打扰他了。”
黄濑呆呆的看着高尾，抖了抖嘴唇：“那你要我…帮你什么？”
“很抱歉，虽然很麻烦，不过我想了想只有你最合适，好在也不会太久。”
“在死之前，陪在我身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