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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惊魂 ...

  •   凌琛大吃一惊,大浩朝廷君臣相忌的诸般情状,北平府军在长安自有线报,因此他也知道不少端倪。但是独孤家与梁家多少盘根错节,同气连枝,太后,贵妃皆出自独孤家族。独孤丞相若要废帝,且不说要激反清河王,便是在朝堂宫庭之中,也有莫大的阻力。他看看独孤敬烈,知道这个古板家伙决不会拿这等事来跟自己开玩笑,便问道:“你是不是弄错了?现在这等情形,哪里算‘情势已成’?我已经逼入中原腹地,河东道乱成一团,两淮四处也有义军出没,这个时候再在长安政变,还嫌天下人戳你……你们……你们……”独孤敬烈听他前面分剖清晰,论势明确,后面却突然结巴起来,当然知道最后一句是“戳你们独孤家族的脊梁骨”,见他不肯说出口来,微微一笑,道:“方今乱世,谁还在乎这个?”

      凌琛气得要翻起来捶他,却又没多少力气,只得在他怀里乱蹬道:“你虱子多了不怕痒么?既然脸皮厚成城墙模样,那你干么不干脆叛了大浩算了?”独孤敬烈任着他在自己身上拳打脚踢,连眉头也不皱一皱,只温柔道:“因为河东道灾民嗷嗷,所以北平王不能不早下两淮富庶之地,以定麾下民心军心——”凌琛倏地打断他,叫道:“于是你要为我逼反清河王?让老头子气得半死孤掌难鸣?独孤敬烈,你……你把你自己,当成什么了?”

      独孤敬烈抚摸着他的头发,沉默一刻,凌琛气道:“说话!”独孤敬烈看着他,终于缓缓道:“你方才问我:以后打算如何。——吉祥果,你说我离开你之后,会有什么打算?不过是无时无刻地想重与你相见罢了。

      “我离了北平府回长安,只想着要为你多争取一点儿时间,让你好好地利用孙东白,因此我奉诏去了蜀中平乱——我知道你一旦起兵,我让你假死逃生的事必然事发。在外掌兵,也能给我自己多留一点儿时间。待你南下中原的时候,我便弃官离任,来找你便了。”

      凌琛听得心中勃勃狂跳,低声道:“可是你……你为什么不来?”独孤敬烈苦笑道:“谁让我事机不密,让我父亲发现了我派人为北平王与王妃收殓骨殖之事呢。”

      凌琛啊了一声,怔住了。独孤敬烈当时毕竟不在长安,派人回京办这桩事情,要瞒过皇帝与朝庭中人已是千难万难,何况是要瞒住自家的亲生父亲?再心腹的手下,被主人的父亲查问起来,总不能叫板硬抗。

      独孤敬烈把他拥在臂间,平静道:“父亲本以为我只是念旧情收葬恩师骨骸,因此并未为难,还帮我遮掩过去。但是……”他叹了口气,看看木呆呆的凌琛,低声道:“后来知道了你还活着,且将大浩的江山搅得翻天覆地,父亲立时知道,这是多么重的一枚筹码!

      “他写信到蜀中,告诉我皇帝有心彻查你假死一事,我已经危在旦夕,且要牵连家族,因此独孤家族决不能束手待毙。要我在剑南道好好打定根基,早谋退路。……后来又寄书与我,说清河王虽忠于梁家,但对我家把握朝政却十分不满。因此亦要好好防备。因此一直把握禁军,指责清河王派入河东的两淮军剿匪不力,极力削弱清河王在朝中的势力。待得你水淹淮北,两淮军大部被歼,父亲发现大浩朝中已经没有能够掣肘于他的人了!因此他在信中说:你恨的只是逼死你父王母妃的梁家,与我们独孤家族无甚关系。因此若你当真逼进关中,便将梁殷和你父母之灵一并献出,换得偏安一隅便了……”

      凌琛又惊又怒,叫道:“不想着安定天下,怎地倒做起皇帝梦来!”

      独孤敬烈叹道:“被叫了多年的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现下却有了登到那人之上的机会……这也是人之常情。”他摩梭着怀中人柔韧光裸的身躯,低声道:“所以,他觉得我会为储君之位心动,也是人之常情。”

      凌琛大叫一声,本是软弱无力躺在独孤敬烈怀中的,现下却不知道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支起身来一把扣住他的臂膀,道:“嗣君?……不行,绝对不行!”他急得几乎语无论次,道:“什么见鬼的储君,我不准你答应!……你答应过陪着我的,不准去当缩头乌龟一样的皇太子……”

      独孤敬烈无奈叹息,他当然明白凌琛的意思。如果只是叛将,最多在后世史书上声名狼藉,当有活命之机;但若成了一国皇室中人,一旦国家灭亡,却必定要被斩草除根,以免令心怀不轨的人有机可乘。更如自己,本已是当世名将,若又成了一国储君,只要事败,没有哪家皇帝能容得下自己——便是凌琛也不行!

      他搂住凌琛,正要安抚,不料凌琛瞧他一刻,眼睛里竟射出极疯狂极迷乱的目光来,倏地爬了起来,伸手乱抓,哆哆嗦嗦地从床前脚踏上抓过一条玉带来,道:“我不准你回关中……反正也没人知道你进了汴州城……我杀光你那群侍卫,就再也没人知道你在我这里了……”

      独孤敬烈见他动作颤抖,将那条玉带胡乱缠绕在自己左臂上,仿佛要捆绑自己一般,心中一惊,连忙坐起身来,一把将凌琛抱在怀间,低喝道:“吉祥果!”见凌琛听而不闻,更是担忧,一把扳起他的脸来,狠狠吻住他的嘴唇。

      凌琛一惊,手中虽挣扎着推拒,但是情人的气息实在太过熟悉,下意识地便会张开嘴唇应合,与他唇舌纠缠。那亲吻灼热而温柔,荡尽他胸间气息,他喘息着瘫软在独孤敬烈的怀中,终于不复方才的狂乱无措模样。

      独孤敬烈略略松开凌琛,看他一瞬,低声问道:“现在……还经常做噩梦么?”

      凌琛听问,撩起眼皮瞟他一眼,小声答:“偶尔……病了的时候……”

      独孤敬烈温柔地为他抚平气息,看一眼帐中隐隐透出的暗暗青光,叹了口气,搂住他,柔声哄道:“关中未平,父亲也不敢轻举妄动。你不必这般担心……好孩子,想想北平王与王妃还停灵在京,我哪能不回长安?”

      凌琛嘴唇颤抖,默默地反手拥住了他。独孤敬烈顺势将他扶倒在枕上,低声道:“天快亮了,睡一会儿吧,烈哥哥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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