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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岳谨言点头道:“是啊。这花叫夜魅,本是长在西北高山地区的,每年三月间开花,只开在夜里,花朵洁白美丽,香气清雅。它的茎叶根均无毒,但花却是剧毒之物,常人若饮了被它的花瓣浸泡过的水,则全身筋骨瘫软,无力呼吸,最终窒息而死。”

      庆王听得表情凝重,沉声道:“好厉害的毒花。”

      岳谨言点头道:“是啊。夜魅本是极难种植的一种花,据说这世上仅存了几株而已,我也只是在师父的药书上见过,没想到能在这宫中得见了。”他看看这座在寒冬里显得有些冷寂的御花园,道:“中了夜魅之花的毒,全身上下一丝痕迹也无,绝查不出来那是中毒,真真是杀人于无形之中。不过夜魅的花只在盛放之时才带有毒性,一旦凋零则毒性全失,而一株夜魅一年只开一次花,开花只得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花朵便凋落了。”

      庆王道:“那就是说,若有人真的想用夜魅之花下毒,必须得在花开的半个时辰之中动手?”岳谨言点头道:“正是。”

      庆王看着那蓬枯草出了会神,搂过岳谨言笑道:“先不管它,反正现在还没开花呢,外头冷死了,咱们快到懿德殿去。”拿自己的鹤氅裹了岳谨言,疾步朝懿德殿而去。

      庆王刚踏进懿德殿,一个小孩儿就跑了过来,扑进他怀里,叫道:“四叔!抱抱!”

      庆王一把抱起敏儿,转了个圈笑道:“乖敏儿,让四叔看看,又长高了。”敏儿的母妃陈贵妃在一旁抿嘴笑道:“这孩子,一见他四叔就乐得忘了形。”庆王放下敏儿,拍拍他的小脑袋,回身想招呼岳谨言,这才发现岳谨言早已被康王妃拉到太后面前问安去了。

      太后见了岳谨言很是欢喜,拉着手看了一回,对坐在一旁的齐夫人道:““你这小儿子长得还真是清秀。”齐夫人笑道:“多谢太后夸奖。”

      太后叹口气,“可惜了光华那个好孩子。”齐夫人和康王妃听了都是面色一变,太后呵呵一笑,朝岳谨言道:“我听说你医术好得很呢,给阿宣治了两次病了,你今儿也给我看看,我这把老骨头可有什么毛病没有?”说着伸出手来,早有宫女上来覆了帕子。

      岳谨言不敢推却,伸手搭了太后的脉,诊了一会,收回手来,躬身说道:“太后乃长寿之脉像,只是可能日前吃了糯食罢,肠胃略有窒滞。”

      太后闻言,指着岳谨言对齐夫人道:“你这孩儿真真是神医也!怎的连我吃了糯食都知道。王御医只道我是积了食,可我不告诉他,他就不知道我吃了糯食。”她对岳谨言闻言道:“好孩子,哀家平素就好吃个糯食,可年纪大了肠胃不行了,吃点儿就过不去。你可有什么法子,又能吃又不伤脾胃的?”

      岳谨言道:”糯食本是不易于消化之物,但少吃些又能滋补健身。太后若是喜欢吃也无须忌口,我有个方子,不算药,是每顿饭后泡了水喝的,又消食,又润肺。”

      太后喜不自胜,立时叫岳谨言写了方子,笑着对岳谨言道:“你这孩子真是讨人喜欢,今儿个就跟我们作一堆吃饭罢。”庆王在旁哈哈一笑,拖过岳谨言道:“太后,孩儿奉了皇兄之命带齐小公子过来请安,若是被拐走了不好交差。”

      太后噗嗤一笑,道:“老四你这个滑头,哀家晓得你们爷儿们在外头有自己乐的,好了你们去罢。”见敏儿紧紧扒着庆王,问他道:“你这小猴儿也想去么?”见敏儿连连点头,笑道:“不行的,外头都是大老爷们,你小孩子家不许去学坏了。”庆王蹲下身对敏儿道:“敏儿乖,改日四叔再来看你。”敏儿懂事地点头,庆王站起身,带岳谨言辞了众人,又往福昌殿来。

      两人走到半路,天上飘起雪花来,岳谨言惊喜地伸手去接,道:“下雪了。”他朝庆王一笑,“四哥,瑞雪兆丰年呢。”

      庆王见岳谨言的笑容清澈干净如水晶一般,不觉痴了,只管呆呆地看着岳谨言。岳谨言被看得转过头去,道:“四哥,快走罢,你不是说皇上等我们回去开席的么。”

      庆王把岳谨言拉进怀里,感觉岳谨言又想往外挣,轻声道:“言儿,让我抱一会,就一会。”岳谨言听了,默默地靠在庆王怀里,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心跳,看着雪花飘落,远远有腊梅的香气飘来,在清冷的空气中淡淡萦绕。

      等到两个人终于回到福昌殿时,众人早已等的不耐烦了,见二人进来,皇帝带头嚷着要罚庆王的酒,一干兄弟便顺着闹将起来。岳谨言坐在齐柘安身边,看庆王被众人灌酒,心里着急,齐柘安看岳谨言一脸的担忧,心中暗叹,给岳谨言碗里挟了筷子菜道:“章儿,放心罢,庆王爷酒量好得很,没事的。”

      岳谨言被说中心事,有些脸红,捧了碗道:“谢谢爹。”扒了几口饭,见齐柘安看着自己,目光又是慈爱又是忧伤,知他想起了自己那个从未谋面的双生哥哥,心下恻然,找了一个豆腐皮的包子挟到齐柘安碗里,微笑道:“爹,尝尝这个包子罢,看上去挺好吃的。”

      齐柘安怔了一下,岳谨言虽然认了爹娘,但对齐柘安夫妇一直是尊敬有余,亲热不足,这是岳谨言迄今为止最为亲近的一个举动了,眼眶有些热,忙端了碗,咬了一大口包子,笑道:“真是不错。”见岳谨言看着自己笑,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挥挥筷子说道:“快吃,啊,快吃。”

      岳谨言看着那边闹酒闹得不可开交的几个兄弟,对齐柘安道:“爹,皇帝和几个王爷的感情倒是好。”齐柘安放下碗,看着岳谨言道:“章儿,为父知你为人单纯,心地又善良,只是要切记一句话,‘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岳谨言垂下眼去,默默吃饭。齐柘安看了,心中暗悔,指着诚王对岳谨言道:“其实这几个王爷都是极为出色的人物,你看诚王,现在好像平平常常的,其实他小时候是几个皇子当中最为聪明的,过目不忘,才思敏捷。”

      岳谨言好奇地问齐柘安道:“那为什么后来他好像没什么特出之处了呢?”

      齐柘安叹口气道:“诚王十岁上得了一场大病,病好以后以前的聪明劲儿就没了,以后不管如何努力用功,都远远赶不上其余几个皇子。他也知自己在才学方面不能跟其他皇子相比,干脆醉心于养花护草,现在诚王养的花草,在京城中一株可以售出千金以上,众人送他个雅号叫做百花王爷,号称天下没有诚王不能养的花草。”

      岳谨言目光一闪,往还闹做一堆的几个兄弟那边看了一眼,沉思起来,直到齐柘安叫他才回过神来。那边酒也拼得差不多了,庆王有些踉跄地走回来,一屁股坐在岳谨言身边,朝岳谨言笑了一笑,叫了一声“言儿。”岳谨言忙递过茶杯给他,帮他轻轻拍着背,轻声道:“四哥,你又喝多了罢。”

      庆王连连摇头,拿了茶杯一饮而尽,笑嘻嘻道:“没有,我还留着量晚上跟老吴喝呢。”伸过手来牢牢握着岳谨言的手,悄声道:“咱们一会散了席就过去,啊?我也想吃你做的红烧鱼。”

      康王几个坐在对面,景王跟诚王悄声道:“老五,你瞧老四现在越发不像样了,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跟齐小公子拉拉扯扯,齐老夫子还不得被气死。”

      诚王呵呵一笑,道:“四哥这是率性而为,乃是发乎自然之举,就好像养花一样...”景王忙堵了耳朵道:“别,老五,你别再跟我讲你的花经,我听得都起腻了。”诚王也不生气,自转过头去跟旁边坐着的瑞王说话。

      瑞王心里虽然强迫自己不去看岳谨言,可一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看,却看见庆王已经完全靠到岳谨言身上去了,忍不住心酸,诚王的话也没听见,只是胡乱打哈哈。

      皇帝想起一事,问岳谨言道:“岳谨言,哦不,齐浩章,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给康王爷治病啊?”

      岳谨言躬身答道:“回圣上,给康王爷治疗所需的药材已备齐了,但还需再炼制两味丸药,大约初六以后就可以开始了。”

      皇帝笑道:“那可是你姐夫,你需得上心诊治。”岳谨言道:“草民省得。”

      散席的时候庆王已经趴在桌上起不来了,瑞王过来道:“我送你们回去罢。”岳谨言感激道:“多谢王爷,不过我们是乘马车来的,不必劳动王爷了。”瑞王怔了一怔,勉强笑道:“那好罢,你们自己小心些。”转身走了。齐柘安拉着岳谨言的手,颇为不舍,满心想叫他回康王府,却也知道岳谨言对庆王的心意,说了几句话,还是放岳谨言走了。

      坐在马车里,庆王趴在岳谨言的大腿上,闭着眼,满脸通红,岳谨言满是心疼,又有些生气,嘟囔道:“说了要少喝些么,又喝多了。”正要拿帕子去给庆王擦拭额头的汗珠,庆王突然睁开眼来,嘻嘻笑道:“谁说我喝多了?我是装的哎,不然还不被皇兄和三哥灌死,晚上还怎么吃红烧鱼?”

      岳谨言吓了一跳,看庆王眼神清明,哪有半点醉意,不由笑了起来,道:“你装的倒是像。”伸手推推庆王,“你既没醉,那就坐起来罢。”

      庆王反而抱紧岳谨言的腿,闭着眼,嘴角挂了一丝笑意,道:“我没醉,我睡着了,起不来。”岳谨言怎么也推他不动,只得随他去了,庆王究竟是喝了些酒,枕在岳谨言的腿上,随着马车的晃动,还真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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