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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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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慎行等了岳谨言半天不见回来,刘伯叫他吃饭也不理,憋了一股子火。这冬日日短,眼见的太阳都偏了西了,岳谨言还是踪影不见,陆慎行实在按捺不住,气冲冲地到处去找岳谨言。瑞王陪着齐柘安夫妇还在内堂里坐着等岳谨言,见陆慎行黑着脸冲进来,暗叫了一声祖宗,迎上去笑着道:“陆大夫,有事么?”
陆慎性见了瑞王,肚里的火又旺了一截子,揪着瑞王的衣领狠狠道:“喂,谨谨呢?你又把谨谨弄到哪里去了?”瑞王把衣领从陆慎行手里拔出来,苦笑道:“本王也不晓得,还在这里等着呢。”
陆慎行跳将起来,一眼看见齐柘安夫妇坐在一旁,上下打量了一番,指着齐柘安大叫道:“咦咦咦,你长得跟谨谨挺像的啊,谨谨老了肯定就是你这样子的!”
齐柘安手里的茶碗也忘了放下,目瞪口呆地看了陆慎行半天。陆慎行被看得发恼,瞪着眼道:“看甚么看?”齐柘安大笑起来,道:“这位小哥直爽,是个性情中人。”他放下茶碗,朝陆慎性拱拱手:“老夫齐柘安,敢问这位小哥尊姓大名?”
陆慎行挺挺胸道:“我叫陆慎行。”瑞王在旁说道:“陆大夫是岳谨言的师弟。”
齐柘安朝陆慎行笑了一笑道:“原来是陆大夫。老夫是岳谨言的父亲。”指着齐夫人,“这是贱内,是你师兄的娘亲。”
陆慎行的嘴张得足以含进一个鸡蛋,半晌说不出话来。齐夫人听得陆慎行是岳谨言的师弟,过来抓住他的手,急切地问道:“陆大夫,章儿这些年过得可好?”
陆慎行也忘了缩回手,愣愣地对齐夫人道:“你,你是谨谨的娘?”齐夫人连连点头,道:“是。”
陆慎行还没醒过神来,小厮忙忙地进来通报庆王来了,说话间庆王已牵着岳谨言走进内堂,见齐柘安夫妇还在,笑道:“齐大人还在就好。”把岳谨言拉到齐柘安夫妇面前:“言儿,你不是说你要认爹娘的么,快些认了咱们也好喝酒。”
齐夫人眼巴巴地望着岳谨言,齐柘安的手也抖了起来。岳谨言站在二人面前,看二人都已显出老态,特别是齐夫人,容色憔悴,显是忧思过重,心中一酸,小声叫道:“爹,娘。”
齐夫人听了这一声娘,一下子捂住嘴,浑身颤抖,眼泪断了线似的掉下来,半晌才把岳谨言一把抱进怀里,大哭道:“我的儿啊。”齐柘安亦是激动不已,站在一旁,只知道不停叫着章儿章儿。
齐夫人一直拉着岳谨言不放,问长问短,恨不能把攒了二十年的话说完了。用完晚膳,齐柘安夫妇占着岳谨言说话,岳谨言在齐柘安夫妇面前还是有些拘谨,问什么答什么,却无论如何不能像对岳清远吴征那般亲热。齐柘安夫妇二人搂着岳谨言,说一会哭一会笑一会,直到夜深了还没告辞的意思。
庆王等得不耐烦,他刚刚才对岳谨言表明心迹,正是情热之中,见瑞王只是在一旁微笑,似乎听得甚是高兴;陆慎行又是一幅还没醒过神的样子,耳听得二更的鼓都响了,又见岳谨言脸上微微露出倦意,知他这一天下来已是身心俱疲,听齐柘安正在问岳谨言这些年读了些什么书,实在忍不住,插话道:“齐大人,这已经二更了,您二老也该累了罢,不如先去歇息,往后日子还长着呢,明日再说罢。”
齐柘安夫妇住在康王府里,想带岳谨言回去,岳谨言道他还要给瑞王扎针,留在瑞王府里方便些,二人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趁着岳谨言在门口跟齐柘安夫妇道别,庆王把瑞王拉到一边,沉吟了一阵说道:“老六,等言儿给你施完针,我就要带他搬回去了。”
瑞王的脸色变得苍白,颤声道:“四哥,你,你不是许他回来了么?”庆王道:“这几日我想明白了,不管什么我都能让给你,只有言儿,我不能让。”
瑞王捂住心口大口喘气,庆王见势不对,忙上前扶住他,着急地问道:“老六,你怎么啦?”
岳谨言送齐柘安夫妇上轿走了,回转来看见瑞王的样子,忙叫庆王把瑞王送回房躺下,搭了脉,轻声对瑞王道:“不妨事,只是前几日伤了身了,适才情绪激动,气血上涌,睡一觉就好了。”回房拿了颗药丸来,剥开来递给瑞王道:“王爷把这个吃了罢,吃了好睡些。”
瑞王默默接过药丸吃了,倒头就睡。岳谨言给他盖好被,见庆王一脸担忧,安慰道:“王爷莫急,瑞王爷明日起来就又是活蹦乱跳了。”
庆王知岳谨言医术高明,放下心来,见瑞王脸朝里睡着,悄悄拉着岳谨言的手,小声道:“不是说了不许叫我王爷了么?该罚。”说着就把岳谨言抱进怀里,做势要亲。
岳谨言脸红了,忙拿手撑着,又怕吵到瑞王,也不敢出声,终于让庆王在脸颊上香了一下。庆王知岳谨言脸皮薄,倒也不再勉强,轻轻一笑,放了岳谨言,岳谨言已是羞得低了头。两个人守了一会,听得瑞王的呼吸声逐渐绵长均匀起来,知他睡着了,吩咐了小丫头,这才轻轻出了屋。
一跨出房门庆王就把岳谨言拉到怀里,笑道:“刚才还没罚完呢,来,叫我一声儿。”岳谨言把头埋在庆王怀里,小声唤道:“祺哥哥。”庆王只觉得心肝尖儿颤了一颤,抱紧了岳谨言道:“言儿,再叫一声。”
岳谨言轻轻摇头,死活不肯再叫了,庆王实是爱煞了他,一口含住他的耳垂吮吸,又把舌尖伸进耳朵里四处舔舐。岳谨言只觉得耳朵快要化掉了,不禁轻哼了一声。庆王听了这一声,哪里还忍得住,抬起岳谨言的脸,一口吻了下去。
岳谨言从未有过接吻的经验,发觉庆王的唇覆上自己的,瞬时脑中一片空白,被庆王吮吻了一阵,已是全身发软了,迷迷糊糊中被庆王顶开牙关,舌头伸进来,又温柔又蛮横地翻搅舔吮,很快就站立不稳,好在被庆王箍在怀中才不至于跌到地上去。庆王吻了好一阵,直到岳谨言喘不上气来,发出唔唔的抗议声,这才恋恋不舍地松了口,看着岳谨言红透了的小脸,蒙了水雾的眼睛和润湿的嘴唇,轻轻拥着他,叹息道:“言儿,你真好,我喜欢你。”感觉到怀中的岳谨言轻颤了一下,又温顺地靠在自己怀中,过了一会,迟迟疑疑地伸出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腰,心里突然觉得无比的塌实,低头在岳谨言头发上亲了一下,说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房睡罢。”
庆王看着坐在桌旁发呆的陆慎行,又看看床上的两个枕头,心里极其不爽,脸也沉了下来。岳谨言见庆王面色不豫,以为他是看见陆慎行生气,忙叫陆慎行起来跟庆王行礼。陆慎行心不在焉,不过倒是相当听话地跟庆王行了礼,又坐回桌旁发呆。
岳谨言朝庆王笑道:“慎行其实很听话的,王爷...”见庆王眼睛看过来,一下子反应过来,可那个甚么哥哥的实在再叫不出口了,踌躇了一会,道:“四哥,慎行只是小孩子脾气重些,您多担待他些。”
庆王心道:“小傻瓜,我计较的又不是这个。”拉过岳谨言问道:“你怎么会和小陆住一间房?”
岳谨言抓抓头道:“慎行说要和我住一间,我们就住一间了呀。”他不解地问:“怎么啦?我和慎行小时候一直都住一间房的呀。”小时候陆慎行睡相极差,刚开始时岳谨言和陆慎行不住一间房,结果陆慎行没几天就会生一次病,后来岳谨言发现那是因为陆慎行每晚都把被子蹬到地上去,就让陆慎行搬来跟自己同住,每晚至少要帮他盖三四次被子,陆慎行从此再也没有着凉生病过,直到陆慎行十四五岁后,经常半夜偷溜出去玩乐,觉得不方便,这才和岳谨言分房住。
庆王暗地里磨牙,知道这个小呆瓜不会明白,只得笑了笑,道:“我只是觉得你和小陆都是大人了,不比小时候,再住在一起不好。”
岳谨言呵呵笑了:“其实跟慎行住一起挺好的,他像个大火炉似的,晚上睡觉可暖和了。”
庆王拿手指去揉太阳穴,闭闭眼,镇静下来,道:“言儿,你以后莫再跟小陆住一起了,你只能跟我住一起,你要冷有我给你焐,明白么?”
岳谨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道:“等我们搬出瑞王府,我就不跟慎行住一间好了。”心道,“你每天要陪凌霄姐姐她们的,我怎可能跟你住一起。“心里有点疼,垂下眼不再说话。
庆王叹了口气,知道岳谨言心思单纯,其实是自己想得太多,然世间最温柔也最霸道的便是个情字,一旦动了情,便恨不得那人的所有都是自己的,绝不愿让人分享那人的好。他看岳谨言打了半个哈欠又忍着,拍拍岳谨言的背道:“好了,言儿你快睡罢,我明日再过来。”
庆王无论如何不让岳谨言送,笑着在他脸颊上香了一下,掩了门走了。岳谨言回身见陆慎行直愣愣地盯着自己,走过去在他面前晃晃手,道:“慎行,你怎么啦?今儿晚上一直都呆呆的。”
陆慎行“哦”了一声,猛醒道:“没事,我好得很。”打了个哈欠,“困死了,咱们赶快洗洗睡罢。”
躺到床上,陆慎行从身后抱住岳谨言,岳谨言真是困了,被暖烘烘地抱着,一会就睡着了。陆慎行睁大眼睛,看着暗沉的夜色中岳谨言模糊的轮廓,轻轻唤道:“谨谨。”岳谨言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陆慎行忽然觉得眼睛酸痛,眼泪无法控制地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