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柠薇落》素兰若水

21、因为她值得

　　第四章谎言下的真实

　　1.因为她值得

　　朱语辰几次打电话过来，她说：等回北京再说，现在想好好陪家里人过年，走的时候就不一起了，北京再见。

　　大年初四的下午，林晓柠在家里翻看着之前的日记，十五六岁时候的日记，真是青涩单纯，文字稚嫩，红红绿绿的蜡笔，画满了日记本，花季就是色彩斑斓，每一天都朝气蓬勃，似乎花儿是为了他们而绽放，阳光为了他们而灿烂，生活因为他们而有了色彩。
　　“柠柠，你方便接电话吗？”程天佑发了一个短信进来。
　　“我在家，你有事吗？”犹豫了好久，编辑了几个字又删，删了又重新编写，看得出内心的繁杂和矛盾。
　　“我在你家楼下，能下来见一面吗？”林晓柠觉得这是个天大的玩笑，想起他第一年出国，周六打电话给她，告诉她说：“我回国了，就在你们宿舍楼下，你趴着窗口去看看。”
　　林晓柠不相信他会回来，不是假期他怎么可能会回来？程天佑电话里的语气特别肯定，林晓柠就要拿着电话跑去窗边看，这时候他才着急，说是在跟他开玩笑，逗她开心。
　　林晓柠哭了，她觉得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玩，一点也不好笑，就像在满心欢喜的期待着，耐心的等待了很久，然后被告知她等待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那种失落难以言表。时隔这么久，同一个人，同一句话，境遇全然不同。
　　“喂，柠柠，能下来吗？你在听吗？”
　　“程天佑，你究竟想做什么？开这样的玩笑很好玩是吗？”
　　“滴滴，滴滴，听到了吗？我真的在你家楼下。”林晓柠听到了鸣笛的声音，那声音分明是从电话里传出的，为何却像是从外面传进来的。
　　林晓柠走到阳台看下去，楼下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生，围着一条藏蓝色的格子围巾，一只手拿着电话，另外的一只似乎是在向她挥手，那个人不是程天佑还能是谁？
　　“看到我了吗？我这次没有骗你，我答应过你，都不会骗你，曾说过的话我都记得，柠柠，我等你下来。”
　　电话那边已经是盲音，林晓柠却还拿着电话没放，恍惚间回到了6年前，他第一次出国回来，打电话给他说：我回来陪你过圣诞，这是我走之前答应你的话，快下来我等你。
　　那时候她满心欢喜的飞奔下楼，那是182天的等待，是承诺兑现的幸福，如今她有何立场让他如此呢？
　　“爸妈，我下楼买薯片和巧克力。”还没的等父母亲答话，她就下去了，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只说一句话就回来，也不会怎么冷。
　　“柠柠，你终于肯见我了。”
　　“你回去吧，别再来找我，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不是吗？”林晓柠没等她的话说完，就打断他的话，冷冰冰的说。
　　“柠柠，我这么远的过来，你都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几分钟都不行吗？”
　　林晓柠轻叹一声，任由程天佑拉着她的手走，她的手还是那么冰凉，看着她穿的那么单薄，便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程天佑把她带到一辆白色的迈腾车旁边，“车里暖和，上车说。”
　　车里的气氛很沉默，压抑的沉默，两个人呆呆的坐着，谁也不说话，半个小时或者更久，程天佑问她：“暖和点了吗？”
　　“这就是你想说的话，说完了？那我就该走了。”林晓柠把披在肩上的衣服，脱在了座椅上，去开副驾驶的门。
　　“柠柠，你就那么不想见我？不想听到我心里的话吗？”程天佑用力的拉着她的手。
　　“你要倾诉的对象不是我，你要见的也不应该是我，应该是欧阳……”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用力的拉进怀里，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唇就被另一个唇覆盖，被他禁锢在怀里，怎么挣扎都没有用，他的吻猛烈的就像狂风暴雨，是在发泄这么多年的思念和痛苦，他的唇顺着颈慢慢滑下，狠狠的吻在她的颈上，他的唇那么冰，那么凉，他的感情却那么热烈。
　　“程天佑，你……”想开口叫住他，却又被他趁机而入，冰凉的舌尖瞬间侵入，在那里肆意索取。
　　程天佑的脸上有一种凉凉的感觉，他缓缓的睁开眼睛，看见林晓柠紧闭的双眼，微皱的眉头，和眼角残留的眼泪，程天佑放开她，我这是在干什么？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
　　“对不起，柠柠。我，我只是”现在的道歉是最无力的字眼。
　　她开车门就走，一句话都没有说。程天佑站在车边大声说：“林晓柠，你在这，”说完用拳头用力的敲自己的心，“这么多年，我这里再容不下别人。”
　　林晓柠的脚步满了半拍，程天佑知道她听见了，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想起那年出国的时候，她怎么也不肯送她，原来看着别人远走，心里竟然会那难受，就像是失去了重要的东西，用力想抓住，抓住的却只是回忆残影。
　　程天佑听不见的是：六年了，什么都变了，你回来我却早不在那里，我们是注定要错过的两个人。
　　“柠柠啊，你不是去买零食吗？”
　　“我忘记带钱了。”
　　“那怎么这么久啊？”
　　“我想去取钱，又发现没带卡。”
　　“你这孩子呀，也不穿件外套，这么冷的天在外面跑这么久，怎么总是长不大呢。”妈妈又开始唠唠叨叨，林晓柠走过去抱着妈妈撒娇，“妈妈你真好，我好幸福呀。”
　　“这么大孩子还撒娇，丢不丢人，都快要嫁人了。”妈妈拍着她的头说。
　　滴滴，滴滴，是鸣笛的声音，林晓柠知道是程天佑再和她说再见，还是再也不要见了。

　　初五的晚上，欧阳家和程家的人在一起吃饭，两家人话里话外意思是，希望两个人今年能把婚事定下来，即便不想结婚，起码先订了婚，这样两个人一起在外面打拼，家里人也会放心很多。毕竟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家里人都认为结婚是早晚的事。
　　两家的父亲问两个年轻人是什么想法？有没有什么计划？毕竟两家人在H市还算有点名气，即便是订婚也要隆重正式。
　　“爸爸，你和程叔叔说什么呀，再说这个事得看天佑哥怎么想。”欧阳薇儿有点害羞的说。
　　“爸，伯父，这么多年，我把薇儿当做妹妹一样照顾，我喜欢她，但不是那种可论及婚嫁的喜欢，就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薇儿这么多年一直陪在你身边，她的心事你还不懂？这孩子真不懂事。”程母责备他。
　　“程阿姨，我们还年轻，再说天佑哥也要在国内发展事业，立业才能成家。”欧阳薇儿在一旁解围。
　　“薇儿真是会体谅人，这么好的儿媳妇打着灯笼也难找啊。”程母看欧阳薇儿真是越看越满意。

　　回北京的飞机上，欧阳薇儿有些埋怨程天佑，她说就算是两个人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也可以答应长辈们先订婚，安慰一下老人的心，可他说的那些话，让她很下不来台，心里非常难过。
　　欧阳薇儿实在不明白，这么多年的陪伴，抵不过他们半年的相处吗？
　　感情和爱，从来与时间无关，有些爱是愈久弥深，有些感情是愈久弥淳。如果那个人深深的扎根在另一个人的心里，这个人就无法遇到别人，因为喜欢了就忘不掉。
　　她或许不够漂亮，不够优秀，扔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在你看来她就是全世界的唯一，那个印在你心里的唯一，所以不管人群有多纷扰嘈杂，你总会发现她。
　　“天佑哥，你为何如此执着？“欧阳薇儿无奈的问。
　　“我执着，是因为她值得。“
　　“可当年是她先提出分手的，你不记得你收到那封邮件时候有多难过？你拼命学习，拼命打工，盼着放假，盼着回国，可你回去看到的是什么？”
　　“我知道，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当年我们相隔半个地球，无法解释，我现在回来，误会总会解除的。“程天佑看着从窗外，云海层层，你会给我这个机会吗？林晓柠，你是我无法戒掉的习惯。
　　天佑哥，你说这么多年你的心里在容不下别人，与我又何尝不是？欧阳薇儿看着他，眼神里分明是一种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