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柠薇落》素兰若水

14、分手在毕业季

　　第三章梦里花落知道少

　　4.分手在毕业季

　　陈栋对韩菡好到无话可说的地步。韩菡生病的时候，陈栋送药，送饭，送水果，一日三餐的送到楼下，无论雪雨。韩菡没有早课睡懒觉，她起来的时候，桌子上总是有饭盒，有时候是陈栋专程去买的，有时候是下了早课带回来的。
　　那时候，刚刚开始流行十字绣，女生就会绣十字绣给喜欢的男生，陈栋绣了一个十字绣的抱枕，韩菡整天抱着，睡觉都抱着，陈栋还用她的照片做了一个1000块的拼图，拼好之后挂在自己床位的墙上，这一届的学生没有不知道的，陈栋成了女生们教育自己男朋友的榜样，即便是这样的感情，也抵不过毕业的现实。
　　陈栋的父母在H市早早托了关系，找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而韩菡的父母则托关系让她去了首都北京，两个人谁也不想让父母耗费财力安排的工作落空，本科毕业生想找到满意的工作有多难，他们都知道，两个人很平静说毕业就分手，说好了离校的那一天就是分手的时候，谁也不许难过，不许哭，美好的开始，就应该美好的结束，现在就要享受当下，两个人手牵手的进进出出，就想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朱语辰说要去北京，他一直有一个音乐的梦想，想做歌手，自己写歌自己唱，他说北京的机会多，趁着年轻去闯一闯，不想那么早的就放弃自己的梦想，不顾家人的反对，他决定加入北漂的行列。
　　林晓柠的父母希望她能回D市工作。
　　母亲说：“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干嘛？守家待业的多好，到年纪找个人一嫁，这辈子的大事就算是完成一大半儿。”
　　父亲说：“晓柠想出去闯闯也好，姑娘大了，有自己的主见，柠柠啊，在外面要是太累，太辛苦，太委屈，就回家来，爸爸支持你出去，也欢迎你回来。”
　　林晓柠的家境虽然不算殷实，但也算是被父母宠大的，林母是那种比较不善于情感表达的人，有时候虽然严厉，可天下哪有不心疼孩子的母亲呢？林父是很宠她的，初中不住校的时候，早晨起床她的牙杯，牙刷，牙膏和洗脸水，林父都准备好了，高中住校的时候，林晓柠说不爱吃学校食堂的饭，林父每个星期都会来给她送两次饭，用保温饭盒带过来，有时候她都特别心疼父亲，看着父亲头上的白发，她心里很酸，特别的想哭，小时候她认为父亲是永远不会老的，永远能用一只手抱起她，两只手把她举得高高的，任她在怀里撒娇玩耍。
　　时间总是在老人和孩子身上体现的格外明显，林晓柠一年一年的长大，父母亲的白发也与年俱增，皱纹爬上了脸庞。林晓柠想毕业之后要好好孝顺父亲和母亲，却没想到要为爱奔赴。

　　毕业季，整个校园都弥漫着伤感的气息，校园广播流出《睡在我上铺的兄弟》这样伤感的民谣，大家都匆匆忙忙的，忙着收拾东西，忙着搬家，忙着告别，告别这里所有的一切。
　　散伙饭大家都喝多了，所有的人都哭了，有的男生借着酒劲和暗恋很久的女生表白，有的女生则是鼓起勇气和暗恋的男生倾诉衷肠，毕竟那一天之后，大家天南海北，各奔东西，不会担心再碰面的尴尬。林晓柠不会喝酒，她是为数不多的还算清醒的人，在这离愁别绪笼罩下，即使没有酒精的催化，都能让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儿一样，碎落一盘。

　　马诺最早离开，去了深圳一家台资企业，韩菡，朱语辰和林晓柠一起踏上了北上的列车，几个人怀揣着不同的梦想，一路向北，谁也不知道即将开始的生活，会有怎样的磨难和波折，生存的压力会让他们的感情雪上凝霜？还是患难真情？
　　青春真好，青春可以无所畏惧，及时遍体鳞伤，依旧前行，青春是越挫越勇的勇气，青春是激情燃烧的烟火，青春是一张无悔的单程票。

　　北漂的生活远比他们想的要辛苦，首都北京，每年涌进多少的毕业生，博士、硕士都是一片一片的，更别说是本科生。朱语辰和林晓柠找工作很不顺利，林晓柠无奈选择了销售，这个最容易就业的工种，她住在公司提供的八人宿舍，她说：“我住宿舍，你可以和别人合租，这样能省下不少钱，你的工作也别太挑剔了，先解决生存的问题吧。”
　　一个多月之后，朱语辰终于找到了可以让他驻唱的酒吧，他每晚都要按时往返于两家酒吧，白天在汽车4S店做销售，晚上去酒吧驻唱，他们只有周末的时候才能见一面，有时候是去朱语辰的宿舍给他收拾洗衣服，收拾卫生，有时候去他驻场的酒吧，陪他上班，时间久了，酒吧的人都认识她，会开玩笑的说：“又来给男朋友捧场啊，你男朋友唱的不错。”

　　这个行业没有那么简单，在酒吧驻场的老人，经常会返场唱歌，霸占新人的时间，说好了一个晚上四首歌，有时候他也就能唱一两首，酒吧驻唱是按照工作时间支付薪水的，这样的收入寥寥无几，还经常会被讥讽，那些老人会说：“小孩儿，你还嫩着呢，这里没你唱歌的地方，趁早找别的地儿去。”有几次等了一个晚上都没有开唱，因为气不过多说了几句，结果打了起来，朱语辰脸上挂了彩，至少三天不能上班，酒吧砸坏的东西也要他来赔偿，虽然调酒的小哥说，是对方先动手的，可再这样的地方吃这口饭，没有点资历和背景，吃亏也只能认了。
　　“对不起，柠柠，让你跟我吃苦了。”赔偿金要5000块，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他们不得不给那些人低头道歉，向老板认错，好说歹说只赔了3000块，这是两个人的全部积蓄，他们两个的销售业绩都不是很好，提成少的可怜。

　　为了省钱，林晓柠早餐就吃盐水挂面，午饭同事们都是订餐或者出去吃，她自己躲在休息室吃泡面，晚上基本就不吃了，说是要减肥，胖了就嫁不出去，同事们都笑她说：“你男朋友真有福气，有你这么会过日子的女朋友，偷着乐吧。”林晓柠也只是笑笑。

　　韩菡偶尔会约他们周末一起玩，都被他们拒绝，出去就要花钱，还不能去酒吧唱歌赚钱，他们两个现在恨不能一块钱分成三份花，毕业了就不能再问家里要钱，硬撑着也不会和家里开口。
　　朱语辰在酒吧认识了两个年纪相仿的男生，也是怀揣着音乐的梦想，一路北上的，他们几个一拍即合，合伙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一间是宿舍，客厅就是他们的音乐工作室，这样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们两个开始经常因为小事情拌嘴吵架，有几次林晓柠都是哭着走的，朱语辰也很烦躁，他只想闷头做音乐，工作也不想要了，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多少让她有些失望。

　　工作的日子不比在学校，忙忙碌碌，时间过的飞快飞快，转眼毕业两年了，林晓柠也从销售转做了文职，在一家中等规模的企业做企划，这是她擅长的工作，领导的发言稿、公司月报、年报、活动筹备等等，这些都是她的工作范围，她很喜欢这份工作，虽然比之前的工作时间和强度都要大，但却是她兴趣所在。
　　朱语辰在三里屯的一家酒吧常驻，从新人熬到了老人，他们三个人组合成了一个乐队，在那一片还算有点小名气，唱一些民谣、摇滚一类的歌，有原创，也有老歌新编，生活也不像是原来那么拮据。
　　生活环境有了很大的改善，可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却愈加紧张。工作种类的不同，接触的环境不一样，两个人的差异越来越大，有几次她去酒吧等他下班，他唱完歌下台时，她走上去的脚步停了下来，几个穿着打扮相当妩媚的女生围住了他们，勾肩搭背的给他们三个敬酒，林晓柠有几次因为这个事情和他吵架，他说：“我就是靠唱歌吃饭的，人家来敬酒，我总不能拒之千里吧，再说就是喝杯酒、聊聊天，你生什么气，你这不是无理取闹，没事找事吗？”有几次都是这样不欢而散，后来干脆林晓柠不再去她的酒吧，眼不见心不烦。
　　每次吵架之后的第二天，她的办公桌上都会有一大束的百合和白玫瑰，那是她最喜欢的花，还有一张卡片，“对不起，昨天你的巧克力变质了，变成纯黑巧克力，苦着你了，今天做太妃糖巧克力好不好，下班我来接你去酒吧。”这样的时候，林晓柠就会觉得其实也没什么，是自己太敏感，就这样他们两个吵几天闹几天，又好几天，林晓柠觉得这样很累，他们就像是两个调频上的，越想凑在一起，两个人的摩擦越大，林晓柠想，总会好起来的，总有一天会好的，只要支持他的梦想就行。
　　也许到了感情疲惫期，也许是聚少离多，或者两个人的观念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么多年的摩擦终于再一次吵架之后爆发了，林晓柠甚至觉得这段感情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