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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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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鼂给小奴隶喂的是灵液。
有见识的修仙者皆知,灵液是灵脉或天然宝地才会出现的液态灵气精华,以浓厚灵气蕴育,汲取日月之精华,不仅有增长灵力的作用,最重要的是,它能洗经伐髓。家底十分丰厚的修仙者也许会用灵液来给练气期的孩子来洗经伐髓。
为什么是练气期呢?
因为灵液天然纯粹,若是没有一定的灵体基础,会承受不住灵液的肆虐霸道,凡人难以忍受,寻死求解脱亦有之,可见其痛苦。而灵液对筑基期以上的修仙者则没有洗经伐髓的作用了,灵液不足以排斥筑基期灵体的污秽之气,需要灵髓才足以将修仙者常年食用丹药、筋骨暗伤剔除。
修仙界灵液可寻,灵脉之底皆有灵液,但是灵髓难寻,除非是什么灵天洞府、天然奇宝,才会有灵髓的存在。
小奴隶还没开始修炼,俞鼂也不懂得如何救治凡人,小奴隶半死不活的,凡间的庸医那医术她自己都看得懂,可是又找不到浩惟师叔,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只是一滴,不知道小奴隶能不能挺过。
俞鼂难得心怀愧疚,伸手抚开小奴隶黏在脸上和着血块的枯发,温声鼓励:“小家伙,挺过这一次就好了,一定要熬过去。”
如果这么一个难得的体质在她手里被糟蹋了,她都想切腹见三清祖上了!
突然,俞鼂合手拍一巴掌,还有一只!
俞鼂兴冲冲地起身,房间里的小奴隶正在抽搐挣扎她也不管了,这种靠意志力和本身体质解决的事情她也没办法。
飞舟里面还有一个小豆丁在里面睡,就在村子里面杀妖兽的时候,俞鼂从妖兽手下救了小不点回来,小不点奔跑飞快,下意识地使用风灵力。俞鼂一眼就看出来这孩子至少有风灵根,而且品级应当非常高!
另一个房间里的小豆丁睡得不好,突然睁眼,惊慌地盯着进门的俞鼂,一声不吭,防备显而易见。
俞鼂没有多少和小朋友相处的经验,她穿越过来的时候本就不大,噢,不能叫穿越,老爹告诉她那叫宿慧,反正就算魂魄苏醒,身边都是看起来风华正茂但是芯子里不知经历多丰富的老妖怪,别说哄孩子,她自个儿的心智就需要锻炼。
眼下看到又一个问题少儿,俞鼂很头疼,语气温和:“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回应。
俞鼂换个问题:“你饿了吗?”话一出口,俞鼂差点忍不住挠墙,她都忘记了,自己修炼之后都是吃灵果,偶尔嗑丹药,哪里来的给凡人小孩子吃的东西呀!
不过,小豆丁还是没有回应。
俞鼂想了想,干脆道:“小家伙,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半晌,小豆丁眼巴巴问一句:“神仙哥哥,我爹爹和娘亲呢?”
“没了。”神仙哥哥是什么称呼?俞鼂暗自琢磨。
“?!”小豆丁张大嘴巴,眼泪都要出来了,“爹爹和娘亲没了?”
俞鼂点点头,那小村子就这么大,她在小豆丁身上施展了血引术,确定他亲人都没了,因果已尽,如果这孩子要修仙,这反而对他会更好。
因果缠绵毕竟不利于行。
可是俞鼂想得再理所当然,也抵不过小豆丁说翻脸就翻脸!
小豆丁“哇——”,哭了。
俞鼂顿时手忙脚乱,头都大了:“你,你别哭了,我带你看飞舟,对,飞舟,怎么样?”
小豆丁不买账,抽噎道:“我要爹娘!就要!”
俞鼂苦着脸:“你爹娘死了,我上哪儿去给你找啊。”
小豆丁哭得几乎喘不过气了:“爹爹,娘亲……”
一刻钟后,任凭俞鼂费多少口舌,小豆丁还是嚎个不停。
俞鼂恐吓:“如果你再哭我就把你扔出去,让外面的妖兽咬你。”俞鼂对着小豆丁呲牙咧嘴,以图不要脸地吓唬小朋友。
小豆丁一懵,“哇——”,哭得更大声了。
俞鼂无奈,诱哄道:“你乖乖跟我们修炼学习,等你强大之后,就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小豆丁睁着肿大的眼睛瞄俞鼂,抽噎不说话,他其实在妖兽爪子下逃跑的时候,就见到很多小伙伴和大人都被撕碎了,那些妖兽还咔吧咔吧咀嚼,吓坏他了。爹爹和娘亲可能也被哪些可怕的大家伙吃掉了,想到这里,小豆丁张大嘴巴,又要哭嚎。
俞鼂见状立刻叫道:“等你长大就知道了,真的啊!”
小豆丁止住哭嚎,抬头问:“真的?”
“真的真的。”俞鼂猛点头,心道,早知道小鬼这么难我就直接弄晕他算了,三清在上,弟子觉得小孩子和妖兽一样都是磨人的小妖精!
小豆丁一手抹眼泪,一手朝俞鼂伸出来。
俞鼂懂了,嫌弃得看了眼小豆丁脏的不像样的衣服,想装作没看懂,就发现小豆丁又有要哭的架势了!俞鼂立刻伸手过去,将小豆丁一把抱起来了。
小豆丁还在俞鼂的肩膀上蹭鼻涕眼泪,俞鼂拼命用幼年失怙,弱小可怜来说服自己,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忍不住将小豆丁扔出去。
俞鼂将小豆丁抱出房间,想着还是和小奴隶放在一起看着吧。
小豆丁趴在肩膀上闷声道:“爹爹和娘亲都叫我阿狸。”
俞鼂:“?”
小豆丁撇嘴,这个神仙哥哥好笨,不过他好像又很厉害,可以帮他找爹娘啊,唉,没办法了。小豆丁凑在俞鼂耳边大声道:“神仙哥哥,我叫阿狸。”
俞鼂直翻白眼,敷衍道:“嗯。”
同其他宗门不太一样,天山门弟子开始修炼之后都会在每个时期使用道号,一般而言,师兄弟们可能记住别人道号也肯定不会记得别人俗家名字
天山门练气期弟子道号以“泽”为首,筑基期弟子道号以“容”为首,金丹期弟子道号以“嵩”为首,元婴期弟子以“浩”为首,而化神期以上的弟子在才会固定道号,与自己同批的师兄弟取有相同的字的道号,比如自己化神期的老爹是九真,而另一位化神期伯父则是司真。
这小豆丁天赋应该很高,道号会很快用起来的,不过,自己与他也有些因果,记住俗家名字也是一种亲近的表示。
俞鼂爽快张口道:“阿狸。”
阿狸抱紧俞鼂的脖子,低低应声:“嗯。”
俞鼂这边在哄小朋友,小奴隶那边过得十分不好。
小奴隶整个身体在痉挛抽搐,皮肤表面开始暴血,远远看上去像一团蠕动的血块,形状十分恐怖。他艰难地伸出指甲口地板,咬着牙挣扎,指甲根根断裂,手指头亦是血肉模糊了,比之以往所受的痛苦更甚,但是,那位大人告诉他了,要挺过去,只要挺过去就好。
小奴隶心神一阵恍惚,那位公子真的可信吗?
自买下他后,公子一直对他极其温柔,他却惊慌不已,温柔也许只是一层表象,他如此警醒自己,担忧这又是一场甜蜜陷阱,一次别有目的的虚幻。
公子对他的媚态似乎无可奈何又失望,却不对他曾经贵族的身份追究,也没有要求他愉悦他,就在刚才,还救了他。
那个怀抱,真的很暖很暖啊。
“小奴隶,你可还好?”俞鼂抱着阿狸一脸担忧。
小奴隶迷迷糊糊睁开眼,血红的人儿只有一双眼睛是黑白分明,眼神暗沉可怖,阿狸吓得紧紧抱住俞鼂的脖子。
小奴隶未曾注意到阿狸,一瞬不瞬注视着俞鼂。
然后,俞鼂听到小奴隶嘶哑的询问:“公子想要奴活着吗?”
俞鼂毫不犹豫点头,道:“我希望你好好活着,作为一个人好好活着。”
小奴隶咧开嘴,血水从嘴里汹涌流淌而下,宛若茹毛饮血的野兽,神情看起来万分狰狞,低低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