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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直到回了天山门之前,小奴隶一直没有从房间里出来,俞鼂十分无奈,这般的心性,或许不适合修仙。
      可是,他的纯阳之体皆伴随高品质单灵根诞生,修真如有神助,得天独厚,若是浪费这个机缘,焉知对他是好是坏?再者,修仙界却是有些邪修或是不耻之徒,喜欢修仙走捷径,同纯阳之体双修修为飞涨,据说还不会有瓶颈之说。
      俞鼂不是单蠢之人,知道人修心性参差不一,有人知道小奴隶是纯阳之体后,也许会囚禁小奴隶,逼迫小奴隶学习炉鼎功法甚至用灵力浇灌强行提升修为,再轮番采补,这样的话,小奴隶非死必残,比之以往遭遇更为残酷。

      所以,对小奴隶来说,修仙是他最好的出路。

      俞鼂频频走神,阿狸不满地坐到她怀里,大力拉扯她的头发。
      此时俞鼂已经换了一身天山门内门弟子服,一身白袍绣银丝,窄袖束脚裤,腰佩华绂,脚踏云纹玄色灵靴,长发用浮雕四爪巨蟒虬行纹玉冠束成一束,垂落在身后,长眉星眸,琼鼻朱唇,再加上胸前一片坦荡,真真是雌雄莫辨,好一个如玉美少年。

      可惜,总觉得哪里不对。

      阿狸撇嘴,莫名觉得喊不出“姐姐”二字,他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最后脆生生喊一声:“俞哥哥。”
      俞鼂回神,将头发从阿狸手中抽出,手指屈起敲一把阿狸的脑袋,微笑道:“错了。”
      阿狸非常不开心,觉得俞鼂在欺负他,眼睛一转,翻身抱着俞鼂,大声问:“阿狸什么时候长大啊!”
      俞鼂唇角一僵,恨不得将阿狸扔出去。她一点都没有带孩子的耐心,平常玩玩还好,这会儿一闹,心情又不好了,俞鼂虽然喜欢满足自己的教导欲,但是不喜欢给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豆丁将常识重复个百八十遍!
      俞鼂轻松将阿狸从身上撕下来,以保证阿狸不受一点伤的力气将阿狸丢到一边,转身就走。
      阿狸扑上去,紧紧扒着俞鼂的小腿。
      俞鼂担心伤到两个还是凡人范畴的小家伙,一直没有用灵气罩,因此现下被阿狸轻易扒着,她露出阴森森的微笑,盯着小腿上的小豆丁,面色微微扭曲。

      结果,俞鼂拖着腿上小豆丁走了,行动毫无妨碍。

      房间内,小奴隶瑟缩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冷汗泠泠。
      梦里一片血红,小奴隶一低头,就看到自己小腿淹没在一池血水之中,血水温热滚烫,以他为中心泛起一波波涟漪。
      小奴隶刹那眼里布满惊惧,血水里躺着无数的人,衣裳残破,脸上身上皆是刀伤,刀刀致命,面容扭曲狰狞,不见曾经尊贵可亲,每一个人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力,深入骨髓,无法抹除。

      “申渠,你在干什么?”
      一声怒喝惊得小奴隶一阵哆嗦,小奴隶看着血池中一个断腰之人上半身颤颤巍巍用手支撑从血池浮出,血淋淋的面孔直视他,面上不复曾经美髯白面和潇洒笑容,眼珠子似要脱眶而出,眼白蔓血,宛如恶鬼。
      那是他的父亲,曾经申家家主。
      “你怎么能够行卑贱媚人之事!申家子就算死绝也绝不屈服!”

      一旁又有一个人从血水中站起来。
      “阿弟,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我们申家存续复起,重现门楣!”大哥眼睛血肉模糊,竭力大喊。

      “不,我儿能逃出已是不易,不要回头,不要回来。”衣裳凌乱的夫人自小奴隶身后浮出,蓦地头颅自脖颈滚下,小奴隶被喷了一身的血。

      热乎乎,红艳艳的血。

      一个又一个人从血水里站起来,颤巍巍走向他。
      ……
      “小公子换上仆奴衣裳快走。”
      “我儿不要回头。”
      “贱妇休言,我申家子弟当为申家荣辱竭力而战!”
      “阿弟快走,幸好你还小,易逃离,但要记得,你永远是申家人!申家只有你了!”
      ……
      “你要立誓,只要你活着一天,必要为申家光复而立!”
      “发誓呀。”
      “快,发誓!”

      小奴隶听见自己稚嫩的声音在起誓:“申家六代孙阿渠发誓,不忘家仇,光复门楣。”
      身后几个小兄弟也跟着起誓。
      “不忘家仇,光复门楣。”

      申家全族牵连,一共三位小公子被换上仆奴麻衣抱走出逃,路上一死两被抓,被抓两人成了奴隶拉进宫中,其他人皆亡。
      但是另一个成了奴隶的孩子在宫中被折辱而亡,而他在另一个孩子死后被几经转卖,几乎成了废人。
      期间的折磨凌、辱一幕幕回荡,誓言与之交织缠绕,他又痛又惊又麻木。
      被调、教、被鞭打、被欺凌、被......一桩桩一件件,压倒了誓言,覆盖了意志,成了行止面容的烙印,生存成了每日疯狂的念想,也许午夜梦回会模模糊糊回忆起曾经的誓言与温暖,但是他很快压下去,因为太苦太难了。
      当身心麻木地成为了真正的奴隶,才不会因为誓言,因为申家而痛。
      对,抛弃申家的身份,卑贱地低头,苟延残喘也好,为奴为婢也罢,都是命。

      但是,俞鼂揭开了他的伤疤,逼着他抬头看过去。
      小奴隶心中惊惧比往常更甚,为什么?这样的经历抛弃了就好,看不见,忘记了,就可以跟着女公子重新生活,跟着女公子学习修仙,无痛温暖地活着就好。
      不……
      “不忘家仇,光复门楣。”
      忘了吧……
      “不要回头。”
      对,不回头,小奴隶捂住耳朵,自言自语。

      俞鼂推开房门,只见小奴隶浑身颤抖汗涔涔地缩在角落里,闭眼呓语:“不要过来……不,走开……”
      俞鼂一瞬便联想到小奴隶被人欺负的过往,心下升起一丝负罪感,连脚下的阿狸也顾不得,快速过去伸手覆上小奴隶的额头,摸到了一脑门的汗,冷冰冰的。
      小奴隶只觉得热源就在身边,清香在鼻尖弥漫,仿佛一伸手就是救赎。
      俞鼂感到腰上一紧,小奴隶整个人都滚进她的怀里了。
      阿狸在一旁看到小奴隶不好,本有些担心,但是一看小奴隶抢了他的抱抱,眼睛都睁大了,小哥哥太坏了!
      阿狸伸手拍打小奴隶的手臂,又拖又拉,小奴隶箍得更紧了。

      腰上湿意蔓延,俞鼂眼中复杂,轻叹一声,伸手把小奴隶揽起来,避开阿狸胡闹。这是心结,看来她还是不要逼得太紧为好。
      俞鼂维持公主抱的方式走了,头也不回,“阿狸跟上。”
      阿狸嘴巴长大,气呼呼跟在俞鼂身后,俞鼂速度不慢,阿狸奋力奔跑居然也跟上了。

      飞舟外山脉连绵不绝,云烟层层,树木葱茏,风吹草动,飞禽走兽快飞奔走,时有弟子御剑飞行,灵气浓郁,俞鼂深吸一口气,眼带笑意,对着昏睡的小奴隶和撅嘴的阿狸道:“走,我们回家。”
      俞鼂收回飞舟,带着阿狸御剑飞行,阿狸惊呼一声,一点儿也不怕,抱着俞鼂的小腿笑闹,摸摸这摸摸那的,兴奋不已。
      飞至一处山腰,俞鼂掐诀打开结界,眼前碧空青山如水镜一般荡漾化开,一座宽广坚毅石桥铺展开来,桥下千丈山峡,石桥延伸至三十多米外就一片空旷石板地,中央是高耸石碑,石碑上天山门几个字如游云惊龙,苍劲有力,石碑周围环着一圈平整楼台,有弟子在楼台上站立守门。

      守门弟子中有人眼尖,兴奋喊道:“容翊师叔。”
      “容翊”是俞鼂的道号,说话的守门弟子筑基中期修为,因为俞鼂是内门天才,父亲是化神老祖,虽然同是筑基修为但也尊称一声“师叔”。
      俞鼂微笑回应:“容克师弟,许久不见。”
      容克长着一张憨厚正直的脸,见到内门天才虽然十分激动,但依然守着岗位,验了俞鼂的弟子玉佩,记下俞鼂抱着和后面拖着的两只,恭敬送俞鼂离开。
      俞鼂身上挂着两个拖油瓶,却不掩风华,笑容温和,御剑飘逸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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