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三夜 灰姑娘/CINDERELLA（一） 那被遗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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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看到什么好笑的了？”
“没什么。”只是摇了摇头，梅连眼睛都没有离开捧在手中的书一分，完全不理会玄的疑问继续埋头于颇有些年头而泛黄的书本中。
“呵呵。”不久，不知缘起的笑声再次响起。
“还说没什么，根本都控制不住自己。”事实上梅已经不明原因的偷笑半天了。
“你不觉得童话即便是只是唬唬小孩子也未免编的太离谱了。”合上书，依入软塌，唇角揶着盈盈笑意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中的玄。
“嗯？”
“世上哪有那么多无知少女傻傻地等着王子挺身相救，又哪有那么多闲得无聊的王子执剑斗恶龙。”梅边说边轻轻摇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丝毫不做掩饰。原来她竟然把各国儿童的睡前故事当作是笑话集锦自娱自乐了一个下午。
“不一定非得是王子和公主。我觉得童话的主旨是宣扬世间的真善美，以及一种扶弱除暴的精神，是把最美的事物植根于孩子们的心灵。”
“没想到你还有如此之深刻的见解。你最喜欢的是哪部童话？”
“嗯？”玄明显还停留在自己方才的思路里，一时跟不上话题的转换。
“小时候最喜欢那部童话？”梅今天心情颇佳，即便发现玄的不专心也没和不尽职陪主人聊天的魂侍计较。
“《灰姑娘》。”
“啊——”尾音拖得长长的，听起来很有小女孩娇憨的味道，可绝美的脸上却表现得跟“小女孩”三个字扯不上丝毫干系——一副令人恼火的果真如此的表情，玄的答案还真是不出所料呢！“大男子主义的精神在作怪。”
“难道你不认为‘善恶终有报’才是人间正道？”
“哼哼。”梅的笑声别有深意。“既然你最喜欢的是《CINDERELLA》，不妨我们就去看看吧。”
“什么？梅！等等！”
玄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随着梅再次翻开书本的动作坠入到绚丽的童话世界中去了。
“灰姑娘！快把我的舞鞋擦擦！”
“灰姑娘！我的缎带在哪儿？”
“快点儿，灰姑娘！快给我梳头！”
“我也想去参加舞会。”忙碌了一天终于把两个姐姐打扮得衣着光鲜，灰姑娘讷讷道出暗藏了许久的心愿。虽然明明知道后母和姐姐们是绝对不会带她去参加王宫的舞会，可是就是管不住自己，最终还是不顾一切地说了出来。
“什么？！”
“我也想去参加舞会。”更小声地重复了一遍方才说过的话，一张脸几乎埋到了胸口，这跟要她的命没有什么区别。
“哦呵呵呵呵！”后母好似听到了绝世的笑话一般，不顾一向被精心保持着的优雅仪态爆笑出声，堪比火鸡叫声的笑声把一个游走于上层社会的贵妇霎时变成吃谷子的禽类。
“别开玩笑了，灰姑娘！你有漂亮的衣服吗？你有舞鞋吗？你会跳舞吗？”“好心的长姐”把现实的问题一项项摊在不知天高地厚的么妹面前。
“看看你自己满身灰尘的样子。我们可不想和你一起丢脸！”
“可是……”
“你还是好好呆在家里干活吧。”
“她说她也想去参加王宫的舞会……”
后母和姐姐们的哄笑声被闭合的大门掩在外面，马车压过石子车道的辘辘声渐渐远去。
“可是，我真的好想去参加舞会啊！哪怕是远远的看上一眼也是好的。我还从来没有参加过舞会呢！”灰姑娘跌坐在地喃喃出声，眼泪一滴滴落在大厅光滑的地面上，头顶吊灯的烛火跳跃着燃烧自己的身躯，地上小小的积水中也是同样的火光摇曳。
“真是个可怜的女孩。”窗外，一直和梅隐身于夜色掩盖之中的玄不忍道，一副心思全然投注在屋内女孩的身上，故而没有察觉梅玩味的眼光已经盯着他看了许久。“不过还好，一会儿就该仙女教母出现了。这可怜的孩子是不会失望的。”
“你真的相信‘仙女教母’？”
“不然呢？那你认为在这个时候还会有谁会施以援手？”
“呵呵。”梅的笑声低沉而又诡秘，伸手推开窗子想跃入房内。
“梅！”玄手疾眼快地一把拉住梅的衣袖。“不要进去搅局！那孩子已经够可怜的了。你进去就没用仙女教母出场的余地了！”
“是吗？你怎么就不期待一下，没准待会儿还会上演仙女斗恶魔的额外戏码呢！”梅回眸一笑，合拢手指用指尖压住衣袖轻轻一扯便挣开玄的牵制，轻巧跃入房内。
玄一脸挫败，只能无奈地随着一起进去。他有看着梅的责任，不然一部好好的童话故事说不定会被这个顽劣的恶魔小姐搅成怎样的一番混乱局面。
“Cinderella，你想去王宫参加舞会是吗？”
“啊？！”
“看看，这一张小脸哭的，像只小花猫似的。再哭可就不漂亮了。”梅捧起灰姑娘的脸，全不顾对方见到凭空出现的她和玄的恐惧，用纤细的指尖抚过可比“梨花带露”的满脸泪痕道。温柔的嗓音里隐隐透着一丝戏谑。
“你，你们是谁？！”
“不怕啊，你是乖孩子。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难道你忘记了？”
“梅！”玄试图阻止梅漫无边际的胡诌八扯，她不脸红他都替她脸红，真没有想到连这话她都能说出口。可是还没等他再出下文，就收到梅毫不客气的“你收声否则有你好看”的警告目光。
“对不起，我不记得您了。”灰姑娘摇摇头，对于梅的话没有一丁点儿的怀疑。真是个老实的孩子。
“是啊，是我糊涂了。你怎么会记得呢。上次抱你还是在给你洗礼的时候呢！”恶魔小姐拍了拍自己光洁的额头，语气中有一丝淡淡的懊恼，宛若一个真正的记忆力开始衰退的中年妇人。
“啊！那，您是……”
“我是，”梅顿了顿，回首用毫不掩饰的戏谑目光看了面色阴郁的玄一眼，惊暴的答案即将登场，“我是你的教母啊，我的孩子。”
“教母？！”
“梅！”
“是啊。”不理会身后玄愤怒的低吼，梅笑得温文尔雅。既然她出现在由《CINDERELLA》这篇童话构成的世界里，那么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就得由她来制定。“你母亲过世之前还曾经写信给我托我照顾你，可是教母实在是太忙了，一直没法抽出空闲来看望你。这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
“不，没有。您不要伤心。我过的很好。”见梅自责，灰姑娘懂事地宽慰她。
“真是个体贴的好孩子。你就像你母亲一样的善良。”无论是言不由衷还是真正发于内心，这都是梅少有的夸赞人，可以载入史册了。
“哪里，您过奖了。”低下头，一张脸红的可比番茄。对于别人的赞美要从容道谢，这是社交中最基本的礼仪，可是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一点。
“你想去王宫参加舞会是吗？”梅终于把话题拉入了正题。
“是的。可是我没有漂亮的衣服，也没有跳舞穿的鞋子，而且我不会跳舞。”灰姑娘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姐姐们说的还都真是现实存在的难题呢！
“不必担心。有教母在就绝对不会让我的小宝贝失望的。一切就交给教母吧。”梅自信满满，就差拍胸脯保证了。不过像她这样一个以优雅为存在意义的恶魔让她做出如莽汉般狂拍胸脯的事情，恐怕是不大可能。但毫不夸张地说句实话，在这个世界里还真没什么事是她做不到的呢！
“谢谢教母！”
“快去吧。”尴尬地拍着连连亲吻她面颊的灰姑娘的肩膀，梅借着替女主角最后检查装备的动作不露痕迹地把她从自己身上拉开，上上下下再仔细打量一番，就连自己都忍不住赞叹自己还真有一双造物的巧手——麻雀变凤凰了。“再不出发舞会就开始了。”
“是。谢谢教母！”
梅微笑着目送灰姑娘的南瓜马车远去。那孩子对她的感激溢于言表，从马车的窗口探出身子不停地挥手道别，害得她也不得不站在门口傻傻地挥手。
“梅。”
“嗯？”从远处收回目光从容地面对玄，想来已经许久未曾作声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做着一切的他也该忍不住了。沉默并不是在所有的时候都是赞同的表现，他这是要在沉默中爆发了呢！
“你就不怕……”
“什么？”
“什么”？！她居然还能把这两个字问出口？！玄隐忍的怒火终于开始不受控制的燃烧起来，而且在梅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的助长下大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势。给灰姑娘变出漂亮的衣服、水晶鞋、南瓜马车、仆人诸如此类的这些出席舞会的必备装备他都无话可说，毕竟故事里就是这样子写的，可最令他无法容忍的是她教灰姑娘跳舞的时候居然说什么“跳舞是很简单的，只要放松身体跟着音乐的旋律，把掌控权交给你的舞伴，跟着他的牵引就可以了。”到这里还是无可挑剔的，可是下面……“如果踩了对方的脚，即便舞伴是王子也不必担心，这是常有的事情。你只要眼泪汪汪地对他叠声道歉，把所有的过失都拉到自己的身上，任谁也不会忍心责怪像你这样的楚楚可怜的小可爱的，除非那人不是绅士。”这分明是在教坏小孩子！
“仙女教母没有出场。你是恶魔，帮助灰姑娘送给她礼物的人变成了恶魔，你这样做是改变了既有的故事，你就不怕遭到报应？”
“啊？！你这是在担心我吗？”故意以一副吃惊的样子望着玄，他虽然面色不善，可更多的是对她的担忧。他总是对她的所作所为忧心忡忡，难道自己真是一个不能让人放心的称职恶魔吗？“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相信‘仙女教母’的存在啊！”一双漆黑的眸子里盛满无奈。有时候她的玄不开化得令人哑口无言。
“难道……”玄呆呆地回视梅，满脸不可致信。“难道你就是仙女教母？！不可能的！你是恶魔啊！”
“所谓童话故事，不过是口口相传的民间传说，等到著书立说时，不知已被加工成了多少个版本。至于最初时的样子又有谁会记得。即便那被遗忘了的有可能就是最真实的。”梅不屑地耸耸肩，不期然间一丝落寂在眼中一闪而过，快得任何人都没法捕捉得到。世间的事，又岂只是童话如此。
“可是……”
“无论施予援手的是仙女还是恶魔，Cinderella最终不都还是去参加舞会了吗？所以又有什么分别呢！”
“当然有区别！”
“好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也去王宫的舞会看看热闹吧。”藏起心中的暗潮汹涌，颇有成就地派了拍手，故意忽略掉玄一副“我还有话要说”的模样，梅展开翅膀正想跃向夜空却再次被拉住衣袖。
“等一下。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你是从来不做白工的，既然肯出手帮助灰姑娘，那你势必要从她哪里得到些什么。你……”
“有没有读过一个里面有着这样情节的故事：恶魔对处于危难之中的年轻姑娘出手相助，条件是当姑娘成为王后以后要把她生下的第一个孩子送给恶魔作食物。”
“梅！”
“呵呵。”面对玄的震惊愤怒，梅不合场景地浅笑出声，笑声是一如既往的轻灵中带着嘲弄。“我真是服了你了。连这个你都相信。真是……说你什么好呢！”
“可是……”
“别忘了，这是童话啊！在这个由人们编造而成的世界里我哪里能得到什么实质的好处。放心吧。”
“真是的。”玄低声抱怨却被梅最后的一句“放心吧”打消了所有的疑虑。虽然不满于她的故意作弄，还是由着她拉起自己向矗立在远处半山上的灯火通明的王宫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三夜 灰姑娘/CINDERELLA（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