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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蓝衣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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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宣五年——
明帝旧疾复发,太医监群医苦思,也只能开些安神之药缓解帝王的病痛,却无法将这病治愈,无奈之下,只得发出皇榜,望民间会有能人异士来根治这病症。皇榜在北门已悬挂了数日,封赏也从原来的黄金万两到良田百亩,入太医监任职。虽然有许多人眼馋这丰厚的赏赐,但他们深知这是为帝王医治,有丝毫差池身家性命可就不保了。就算有这等荣华富贵在眼前,却无命享用,也是白搭。因此,一连数天都无人敢揭榜。
当众人以为无望之时,今早却有人接了这皇榜。礼部的官员匆匆赶去接人,但是,当他看见揭榜的人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时,脸上的笑意便僵住了,“这位姑娘,这可是皇榜,治不好便是死罪……”
“我自然知晓,大人带路便是。”少女有些不耐地打断男子的话。
“如此,随我来。”那名官员鄙夷地看了看少女,心中暗叹这姑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怕不消片刻就成了刀下亡魂。
“喂,你说那个女子真能医好我们的皇?”
“怎么可能?皇的旧疾连太医监的王大人都束手无策。”
“唉,可惜了,这么年纪轻轻的就要送命了……”
“管她呢,这可是人家自己揭的皇榜,医的好,算她有本事,医不好,丢了性命也是自找的。”
……
一座豪华的宫殿内,一群身着官服的人聚在一起低语议论着。从礼部的人将这少女带入殿中,众人就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对于这个少女他们或悲悯或怀疑,但更多的人都是看戏的态度。而作为他们的谈论中心的蓝衣少女,却是一脸淡然的模样,细细把玩着一只玉杯,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你到底有没有法子医好陛下?若医不好,本宫就将你凌迟,然后把你的尸身喂那些恶狼!”一身着华丽宫装的女子有些恼怒地说。
“这位娘娘若是觉得小女子没有这个本事,大可以自己来医。”蓝衣少女耸了耸肩,淡淡开口。
“你最好医的好陛下,否则,本宫定叫你尸骨无存!”女子用手指着少女威胁般说。
“娘娘若不想您的芊芊玉手就此废了,最好,现在就将其放下。”蓝衣少女瞥了女子一眼,话语极其平淡,但语气却是让人无从抗拒。
“你……你……”女子咬着牙,气的说不出一句话,只得干瞪眼。
蓝衣少女走到床榻旁,撩开精致的帘子,只见床上的男子脸色苍白,好看的眉目因痛苦而皱成一团。虽说男子已是四十好几,但是,因为保养得当,看上去也才三十出头的样子,身材欣长,五官如同雕刻般深邃精美,想来这男子年轻的时候定是极为俊美。
少女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的瓷瓶,然后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粒药,左手托起男子的下颚,食指用力迫使男子张嘴,将药放进他嘴里。右手扶起男子而后有些用力地往他背上拍了一掌。
“你对皇上做了什么!”宫装女子“嚯”地站起身来。
少女看了她一眼并不作答,然后从腰上取下一支碧色的竹笛,放在唇边缓缓吹奏起来。悠扬的音律便在大殿上飘荡开来,似江南三月春风吹拂过人的内心,抚平那些愤恨,仇怨的心灵,令人得到片刻的安宁。
一曲终了,少女收起竹笛,坐到桌前,为自己倒了杯茶。此时,床榻上的男子的手指微微一动,原本紧闭的双目隐隐有张开的迹象,“青儿……”男子无意识地呢喃着。
“阿渊,你醒醒,清儿在这。”宫装女子快步走到床榻旁坐下,握住男子的手,柔声说道。
“青儿,别走。”男子“噌”的做起身来,脸上的表情是焦急,慌张。
“陛下,我不走,我就在你身边。”宫装女子伸手抱住了男子,在他的耳旁轻声安抚道。
“清婉?你怎么在这?”男子的意识清明起来,看着自己怀中的女子,他的眉头微蹙,不着痕迹地推开她。
“陛下,你的旧疾犯了,突然昏倒,担心死臣妾了。”被称作“清婉”的女子一脸担忧地看着男子,眼中是满满的爱恋,“幸好这位姑娘救了陛下,陛下定要好好犒赏她。”
闻言,男子抬眼若有所思地看着蓝衣少女,而目光不禁停在女子的腰间,眸色微沉,“多谢姑娘,只要是朕能办到的,有什么要求你只管说。”
“大可不必,民女来此不过是受人之托,现在皇上的病已愈,就此告辞。”少女的语气淡漠,说着就准备离开。
“你当皇宫是你家么?想来就来想走,来人,把她给本宫拿下……”顾清婉打从一开始就看那蓝衣少女不顺眼,要不是她有法子能救陆明渊的话,早就将她扔去刑部了。更何况现在陆明渊已经恢复了,她怎么可能继续忍受,这个身上有那个陆明渊心心念念的女人影子的少女呢。
只是顾清婉还没说完,陆明渊便横了她一眼,顾清婉吓得噤了声,跺了跺脚站到了一边。
“不知姑娘是受何人所托?”陆明渊盯着眼前的女子,心中的答案已是呼之欲出。
“是我……”蓝衣少女似乎反应过来,撇了眼那男子,“无可奉告。”
“夏青瑜,在什么地方,带我去见她。”陆明渊墨色的眸子里带着只属于王者的威严,明明应该是请求的语句,在他这却硬生生成了一种命令,而且让人无法忤逆。
“你怎么知道是我师父让我来的。”蓝衣少女脱口而出,随即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自己居然不打自招了。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路上朕会告诉你。”陆明渊说着让人取来一套衣服,而后转头对身后的官员道,“朕不在的时候,一切事务由丞相代理。”
陆明渊发誓这一次一定要当面问清楚,在她心里究竟有没有他,难道他真的比不上那个男人?思及此处,他的手暗暗握紧,心中的那抹情绪竟是无比复杂。还记得二十五年前,他去姚州城游玩,在那里邂逅了他此生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