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骨》桩风迷峭

10、第 10 章 白忱云

　　白忱云说罢，一道白光闪过，一阵骨头断裂的声音随即传来。我听见玉水痕闷哼了一声，他的一只胳膊竟直接被他的掌风劈断了！
　　我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我跪在了白忱云面前，求道：“师父，如果没有他，弟子早就没命了。您就看在他救过弟子的命上，放过他吧！”
　　师父冷冷地扫了我一眼：“你是在怨恨为师利用了你？”
　　“弟子不敢。”
　　“那就是心疼了？你不要忘记，当初他是如何当着众人的面来羞辱你的？而如今你却还对他恋恋不忘？如此冥顽不化，实在不配做我云遥派的弟子！”
　　“师父如此生气，是不是也要将弟子送入树牢加以严惩？”我说到这里，索性将心一横，抬头看向白忱云：“敢问师父，梣香是谁？”
　　如我所料，白忱云的脸色突然暗了几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现在给你一条路，你若杀了他，那么以前所有的一切，既往不咎。”
　　我看了看玉水痕，他手臂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但看上去仍虚弱至极。我虽还不清楚玉水痕和白忱云之间究竟有什么过节，但玉水痕救我一命在先，我必定不能恩将仇报！
　　可是若不杀玉水痕，我便是对不起师父。
　　不管是哪一个，都是不仁不义。既然如此，我能做出的选择就只有一个！

　　我用最快的速度去拔玉水痕身上的剑，但白忱云比我更快，他食指轻轻一弹，瞬间击落了我手里的剑。不过这一次，我却另有准备。我取出那两根早已准备好的金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住手！”
　　“住手！”
　　白忱云和玉水痕同时喊道。
　　我的动作一滞，转头看向白忱云，他的眸中竟出现了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我道：“师父再造之恩，弟子无以回报。但玉水痕因弟子受伤，弟子又怎能做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你是在拿你的性命为来威胁为师？”
　　“弟子不敢。况且师父神通广大，又怎会受弟子威胁？”
　　“你！”
　　“弟子今日这般，实属无奈。师父仁慈，还望能够放我们一条生路。若有他日，必定相报！”
　　“住口！”白忱云被我气得不轻。我能明显能感觉到他周围的空气渐渐凝固了起来。我明白，若他铁了心要我和玉水痕的命，只不过是弹指一瞬间的事情。
　　所以，根本就不存在是谁威胁谁。
　　可是这一回，我终于赢了。
　　我看到昆仑环的光芒逐渐暗淡了下来，连同着他的神色，一同暗了下来。他转过身，语气冰凉：“从今日起，你和云遥派再无任何关系。”

　　白忱云语毕，人已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我来不及去多想白忱云话中的意思，上去拽了玉水痕便要下山。但玉水痕的伤势实在太过严重，我拽了好几次都没将他拽起来。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我思忖着不能再等下去了，索性撸起袖子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上来。”
　　玉水痕显然没明白我的意思：“做什么？”
　　“我背你下山。”
　　他顿了一下：“你背我？”
　　“废话，难道你背我？”
　　“不行！我不能让一个女人背我下山？”
　　都什么时候了，一个大男人比女人还婆妈！我一下子火了，一拳朝他面门锤去，他终于顺利的晕了过去。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他放在了我背上，然后深吸一口气，足尖一点，朝山下跑去。
　　我的武功不佳，轻功自然也好不了哪里去。我原以为要带着玉水痕平安离开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但这一次却似有神力相助。我背着玉水痕一路狂奔，竟然没觉得有多累。直到周围传来的阵阵喧闹之声，我才发现，原来我们已经离开云遥派很远了。
　　我看着那人来人往的街道，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玉水痕，我们回林木城了。”
　　我欲将他放下，没想到我的手刚一松开，他却像根木头似的直直倒了下去。

　　我唤了他几声，他依然没有反应。无奈之下，我只得再次将他背起，一拐一瘸朝客栈寻了过去。
　　一个女人扛着一个男人在街上走着本就已经够吸引眼球了，再加上我身上扛的还是一个身受重伤的男人，便更加吸引了奇奇怪怪的目光。我在背着玉水痕在各种目光洗礼及有意无意的围观之下，终于找到了一家客栈。
　　我抬脚正要进去，掌柜却带着两个小二齐齐拦在了我面前：“本店今日客满，恕不接待！”
　　我看了看眼前几人的脸色，又抬头看了看客栈的窗，立刻心领神会。我问道：“上面分明没人住，为何要说客满？”
　　“上面的天字一号房的确没人住，不过只怕你们也住不起。”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我的衣衫只不过被树枝划破了几道长口，鞋子上也只不过沾了些泥土，竟被人当成了乞丐，当真是狗眼看人低！
　　我唾了一口，取下手上的那串琥珀琉璃珠放到掌柜手里：“这串珠子的价值足够在你这儿住上十年了，你现在赶紧给我准备一大桶热水放进去，然后再去将那桃花楼的方锦给我请过来！”
　　“是，小的这就去办！”掌柜对身旁两个小二使了个颜色，其中一个小二立刻意会，一溜烟地上楼去了。而后，掌柜又转过头来，赔笑道：“实在不好意思啊，其他的小的都可以办到，只是那桃花楼的方锦姑娘，似乎不太好请啊……”
　　“你只需将那串珠子给她看，她自然会跟你走。”
　　掌柜狐疑地看了我几眼：“这……”
　　“还不快去？”
　　“小的马上就去！”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才这么一会儿功夫，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我估摸着方锦应该快到了，便动手脱起了玉水痕的衣服。
　　玉水痕的伤势果然十分严重，虽然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但由于没有及时得到处理导致毒素在体内滞留的时间过长，所以胸口呈现出一大片黑紫色来。
　　“那个，客倌，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身后有一个声音弱弱地传了过来。我才想起这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于是转过身去吩咐道：“正好，反正我没力气抬他了，你帮我将他放进水里吧。”语毕，见他半天未动，我又补充道：“需要我帮忙吗？”
　　小二脸涨得通红，一连说了两个不用，手脚麻利地将玉水痕放进了木桶后，哈着腰退下了。
　　这厢刚准备好，那边掌柜的就来敲门，说是桃花楼的方锦到了。
　　我说了句好，然后用屏风将那木桶挡了挡，开门去了。

　　桃花楼号称万事通，据说不管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爬的，只要想得到，那就一定没桃花楼办不到的事。眼下桃花楼的楼主唐烨虽不在，但方锦作为其唯一的关门弟子，能力还是毋庸置疑的。在者，没了云遥派的依靠，放眼整个天下，能够帮助我的，也就只有方锦一人了。
　　方锦进来后，径直在桌边坐了下来，问道：“怎么了？才几日不见，你怎么变得面黄肌瘦了？”
　　我摇了摇头表示没事，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交到了她的手中，说道：“这里面写的几样东西十分重要，你一定要帮我找齐！”
　　方锦看了看，脸上露出惊异之色：“这些都是极其危险的毒药，你找它们做什么？”
　　“你只管找来便是，我自有用处。”
　　“我才懒得管你。不过这些东西都是稀有之物，要全部找齐难度当真不小。”
　　我笑道：“若没有难度我就不会找你了。以桃花楼的能力，找这些东西只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这话说得倒是中听。你在这里稍等，最多半个时辰，我便将东西奉上！”
　　方锦说完正打算离开，我连忙叫住了她：“等等！”
　　方锦回头：“怎么？”
　　“上回我托你打听的那件事，如何了？”
　　“待我回来再告诉你。”

　　方锦走后，我重新回到了玉水痕身边。也许是因为水温的关系，他的脸色看上去比方才红润了一些。只是到了现在还没有转醒的迹象，实在是令我着急万分。我的血的确可以解毒，但对侵入五脏六腑的毒却毫无办法。玉水痕因救我而伤，所以无论如何，我一定要用最安全的办法救他。
　　桃花楼的办事效率果然奇高。不出一刻钟，方锦便回来了。我看着她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顿时松了一口气，接过她手里的药包拆开便往木桶里到。
　　“以毒攻毒，亏你想得出来。”方锦一边说着朝木桶中的人看去，待看清楚那人的容貌之后，奇道：“早前听闻你和他已经分道扬镳了，为何今日又在一起了？”
　　我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
　　方锦赶紧道：“打住，那你还是别说了。”过了一会儿，方锦又道：“对了，关于他的事，我已经打听到了。只是……”
　　我连忙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这件事若说出来，怕没人相信。”
　　“怎么说？”
　　“因为真正的玉水痕，早三年就死了。”
　　我怔了一下，果然是这样吗？
　　方锦道：“你好像一点也不吃惊。”
　　“没事。反而现在有一件事，更让我在意。你还记得我托你帮我办的第一件事吗？”
　　“你是说那个叫梣香的女子？”
　　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