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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野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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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千寻,浑身布满伤疤,有种近乎自虐的美。幼时,郑千寻极怕疼。日积月累,伤口结痂了,也就麻木了,不疼了。
小时记忆,宛如炼狱。父亲管教甚严,寒冬腊月,身着单衣,马步一扎就是七个时辰,一动就会遭到鞭抽。
郑千寻,无弟无兄。将门之后,独苗一根。责任像枷锁缠绕。深谙用兵之道。国有战事,千寻请缨,被家人用“月月醉”灌倒,从此不问世事,远离朝堂。
花梦影离开百花谷,来至水月楼。水月楼屹立于主峰顶上,可尽览下方景物。
水月楼名来自“水月镜花”,水月本无缘,一切皆空然。本有万物皆空之意,此刻却见证了爱恨情仇。
在水月楼顶楼,凌风飒飒吹来,楼中甚是凉爽。花梦影手持孔雀鱼骨扇,立于窗前,居高临下。看碧波万顷,身躯僵硬,已站立良久。
花梦影的表妹,李梦绮是个绝代美人,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婚约在身。此刻正和郑千寻泛游西湖。
下方群山环绕,一方碧潭,一叶孤舟,一对璧人。璧人舟尾对坐,相隔数尺。一人道:“男女有别,姑娘何必一路跟随?”
姑娘正是梦绮:“你还不明白吗?从我跟了你,就再无回头路了。我愿终生陪伴将军。”说完,眼中望向船头。剑眉星目,五官刚毅,宁折不弯。
郑千寻:“我们素昧平生,岂可乱定终生,请回吧!”
梦绮竭力止笑:“我们久到可以对月剖心,怎是路人。”郑千寻愣了。
说罢,便轻解罗衫,拿出腰间匕首,往心脏位置捅去。
郑千寻脑子极力回想,真想不起记忆里有这么一位姑娘,遥看此女仙姿孑立,衣袂飘飘,那么梦幻,才想起了什么。
姑娘已跳入潭中。惊鸿的一瞥,终成永绝。
此女,出身高贵,不可亵玩。豆蔻年华,珠沉玉陨。太可惜了。
花梦影够烂了,郑千寻还要烂。烂到惊世骇俗,烂到天荒地老,烂到沧海桑田。
花梦影微微招了下手,身边的小厮立刻会意俯身抱拳道:“属下明白。”很快,一条大船堵住小舟,绮郡主获救。
花梦影拿出孔雀白玉扇,念动口诀。孔雀白玉扇变为正常孔雀大小。
花梦影站在孔雀身上,自水月楼,飘然而下。
一身莹白,飘然若仙,来到船舱,探视梦绮。
“表哥。”梦绮甜甜喊道,笑的含羞带魅。
“你还认我这个表哥。”花梦影微愠。
“表哥,少年成名,美冠群雄,独步武林。妹妹,我一直引以为豪。”梦绮。
“说过多少次了,‘别动他’。拿我的话,当耳边风吗?”花梦影。
“‘璧人得其一’是我的梦想。表哥心种噬心蛊,妹妹不怪表哥。只是郑千寻,请表哥不要拦阻。”梦绮。
“你身有婚约,却出来和人私奔。你要将舅舅置于何地?”花梦影。
“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就要郑千寻。表哥帮帮我嘛!”梦绮撒娇道。
“你真的爱郑千寻?”花梦影。
“还能有假。我堂堂一个大姑娘,非郑千寻不嫁。”梦绮。
“还痛吗?”花梦影隔衣拍了拍自己心脏的位置。
梦绮看的后退了一步,眼睛已经彻底变为了冰天雪地,冷的可以吞噬一切。
“梦绮,不悔。”梦绮。
“既然不悔,就别来找他。相见不如不见,见了反而更难以割舍。”花梦影。
“这话,是你对自己说的吧!你真割舍的下?”梦绮。
“得不到、求不得、梦相离、心难忘。”花梦影。
“我不会屈服的,我不会。即便不能爱了,只要去追求,看看也好。”梦绮。
“我再说一遍‘别去找他',不然我不会客气的。”花梦影。
说完,花梦影用扇子敲向了梦绮的手链,拔下了梦绮的凤簪,手一吸,从梦绮衣服里吸出了二十几根银针,根根蓝汪汪的,粹有剧毒。
“你都知道,你都知道。”李梦绮,疯了似的狂吼着。
“迷心链和逍遥簪是妹妹的心爱之物。花某,先帮妹妹保存。下次再发现,花某拿走的可不止这些。”花梦影。
“把我也拿走,梦绮求之不得。”梦绮,挺了挺胸脯。
花梦影脸一红,“好好养伤,花某告退。”逃也似的离开。
梦绮触动了伤口,疼的咬牙切齿,她是故意激花梦影的。
花梦影看着郑千寻,剎那间,有抛开一切,就和他远走高飞的冲动。
可是不可能了,一切都不可能了。
花梦影漆黑的瞳孔对上郑千寻琥珀色的明眸时,宛如一碧深潭。
潭水清澈见底,就是承载了太多回忆,压的花梦影喘不过气来。
“很好,很好!千寻,果然薄情。”花梦影。
“花兄,好兴致。也有意流连花丛。”郑千寻。
“舍妹背家离乡,千里寻君,竟落得自戕的下场。”花梦影看向郑千寻,眼神中流露出说不明的情感。
郑千寻抱拳施礼:“千寻万死,不知是花兄舍妹。”
花梦影眉跳动,郑千寻指甲有着异于常人的红色。“千寻,严重了。”
风吹罗衫,青丝飞扬。郑千寻在水月亭一呆就是数日,几次欲别,都被花梦影强留。心中烦闷。只见一人走来。郑千寻:“花兄几次强留,怕不止是为舍妹之事那么简单吧!”
花梦寻一袭青衣,脚下却无半点声响。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杀机。郑千寻,坦然相对。
花梦影一个耳光扇到了郑千寻的脸上。郑千寻顿时头晕眼花,不解的看向花梦影。
“打够了,放我走。”郑千寻掷地有声。
“你觉得你还出的去吗?”花梦影一笑。
“花门主,我们相交数年。你知道我的脾气。”郑千寻极力压制自己的怒气。
“怕你还没出去,就已经被血影门的人砍成碎片了。”花梦影。
“你都知道。”
“血婴百年一育,唯一毁灭的方式就是用天雷。你毁了他们的至宝。”
“怎么看出来的?”
“血婴心脏为黑,初级血液为红。功力越高血液越黑。郑兄虽努力洗过手,但血婴的气味是洗不掉的。你手上的毒已至深层,那是心脏独有的。”说到这里,花梦影微一沉吟道:
“我本不愿插手此事,只是郑兄蕴蓄天雷的炎晶石为本门所有,不得不罚。”
炎晶石无坚不摧,是蕴含能量的至宝。百花宫特有。没有说破的是,郑千寻的炎晶石是花梦影送的。
“那不知花兄要如何罚我?”郑千寻双眼满是戏谑。
“这里风景如何?”
“花美,水美,人更美。”
“在此地呆上一年如何?”
郑千寻咽了咽口水:“花兄莫不是说笑。我倒是无所谓,外有佳人相候,怕会因见不到区区患相思而亡。花兄,素来仁慈,断不会对兄弟,下此狠手。”
见花梦影没反应,郑千寻拉着花梦影的手开始摇,“求你了,不要。”
花梦影被他一摇,顿觉得气海翻腾。忙施展轻功,离开。
记忆开始重叠,郑千寻神色痛苦。那是冰冻相思蛊的最后阶段,麻醉中的郑千寻突然醒了。意识在消沉,知道花梦影要做什么。
郑千寻抓着花梦影的手,“求你了,不要。”
他不愿忘记花梦影,此生绝不负花梦影。
毒不是我下的。记忆剥离的痛苦。
此刻的花梦影正用功护着郑千寻经脉,无法说话。不能停止,一停止经脉就会冻伤。
冰冻成功后,花梦影脸色更加苍白。修长洁白的五指轻触着郑千寻的脸:“睡一会就会好的。”
郑千寻和花梦影不一样。
失去记忆的郑千寻开始喜欢喝酒,一坛坛的喝。
花梦影只是变得更慵懒。
郑千寻这次的祸闯大了。得罪了于乾生,得罪了血影门,又因为炎晶石的事连累了花梦影。
还有梦绮。她是于乾生的未婚妻,花梦影的表妹,朝中最有权势的裕亲王的独女。
郑千寻,你这次让我怎么保吧!花梦影只觉得头疼,晕的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