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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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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会开始的时候,我眼看着那个刚刚才被我在锃光瓦亮皮鞋上踩了一脚的戏子稳如泰山的坐在了评委席。
听说这位季少爷留过洋,怎么喝过洋墨水儿不知道天高地厚,伦理纲常了么?眼睛长头顶上了么?那一排比我们高一个台阶的位子是他那种小角色就能坐上的么?然而下一秒他左面的王校长很亲切的拍拍他也坐下了没在说什么,他,难道还是个评委么?遥遥的看了一眼他面前似乎真的放了姓名牌“季衍”。
我现在是真后悔那一脚,你说就不正不偏的刚刚落在了人家锃光瓦亮皮鞋上。
这大丈夫尚且能屈能伸,你说我要是跟人家赔个礼道个歉,就凭六娘的书法水平我不愁这幅字没有个出头之日啊,可我伸着脑袋看了人家半天也没等个对视你说气不气人,我无奈的抬头看看东边的大太阳,此时的心境真真应了那句“散云知古意,日从东方凉”的诗句。
然而我虽做了亏心事,却从小就练就了一张此事与我无关的厚脸皮,我不紧不慢的从锦盒里拿出来六娘帮我写的墨宝,放在评委桌上,走到旁边。我想着那个戏子,不,那个季公子如若真真是正人君子,就不该众目睽睽之下随意贬低我这行云流水的书法,他即便对我有意见,也不可能这么明明白白的表现出来吧。
然而我在想着这个真人君子也许是个真正人君子的时候却不曾想到这君子的脸皮也是有厚的时候。
前面同学的字画作品固然人中龙凤,我这厢却没了欣赏的心思,我这个人,平日里虽然顽皮不懂事,不学无术还爱瞧个小热闹,但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是顶要面子的。
尤其我的东西顶好的,不能因为自己的暴脾气而被比下去。
这一个个评委从我面前走过去的时候,我却只盯着那位季先生,十二副作品,每个评委拿三个狗尾巴草,分别放进自己喜欢的作品前的小木桶里,我这厢已经十一个狗尾巴草,旁边那位同学裱的金銮殿似的人中龙凤也十支了,眼瞧这只剩下那位季先生的一支,我紧张的用汗津津的手抓抓布裙,若不给我便是两个作品打成平手,我这不能以绝对优势取胜怎么着也得险胜吧,平手什么的太对不起六娘。
这季先生已经走到我面前瞟了一眼就准备走,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在桌下的地方扯了一下他衣角,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来,轻声说"季先生,我错了,您明明更喜欢我这字,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这优秀的作品像您这么品格高尚的人怎么会允许被埋没呢"
谁知人家根本不吃我这一套,拽了一下衣角就走开了,我心中感受无以言表。
小白脸转身上了评委席,手里还捏着那狗尾巴草,举起来"既然出现两个优秀作品,那么我这最后一票就显得尤为重要,这三号作品气势恢宏,装裱的金碧辉煌,所以,"说到这还特地停顿一下,我翻了个白眼没听到他后面说"所以我选七号作品,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据左边参赛选手凌云回忆说我当时基本是飞奔上评委席冲到季先生面前停顿两秒然后深深的鞠了一躬,且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了校门,搞的门口的大爷半个猪肉饺子差点噎住。
以上这些纯属小道消息回忆整合而来,我完全没有了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