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xed》黑作者

2、Part.2

　　“……哥哥挥着剑把怪兽打败了，救出了被困的弟弟，国王称赞哥哥勇敢，也夸奖了弟弟临危不乱……”
　　Caxp合上书。
　　这本薄薄的书里讲的虽然是个颠覆了“王子”、“公主”传统元素的故事，但依然是个童话……
　　自以为心智已经很成熟的Caxp对这本翻新古籍的评价很低。然后他又听见女佣由远及近呼喊他和Zec的声音。
　　Caxp这才反应过来Zec失踪了，连女佣都熟知Zec常去的几个地方，而她们却无法在那找到Zec。Caxp把书放回原位，等女佣的脚步声过去之后，离开秘室回到了书房。
　　Caxp从书架上取下一个印着多本书籍并排摆放的图案的木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环状、垂有多个吸盘、竖着两根天线的物体。这是他两年以来一直钻研医药生物学书籍的成果，他曾经跟爸爸讲述过自己对脑电波精神学领域的想法，但爸爸一笑置之。Caxp感觉到屈辱，从此之后就一个人偷偷地研究这个东西，平时刻意制造出“爱看书”的印象躲避佣人的询问，藏在书房搞科研；不在书房的时候就用迷彩木箱掩人耳目；甚至在自己卧室的床下也偷藏了相关书籍熬夜查阅。
　　两年了，Caxp终于把自己的想法做成了具体，虽然还只是个雏形，但总要靠实验来继续补全。而现在就是个很好的机会。说不定α机（Caxp为当前这个自研发的头套式脑电波信号转换器取的名字）能派上作用接收到Zec的思维信号、从而找到他呢。
　　他把α机戴在头上，对着镜子把吸盘都固定好之后就走出了书房。路上一边刻意躲避着来往佣人的注意，一边溜进了后院。

　　“少爷，别躲了，出来吃饭吧。”
　　被发现了？他心里一惊，立刻看向声音的来源处。零零散散地开着花的枣树边，有一个女性背光而立，在他看过去的同时，女性朝他慢慢走来：“真调皮，Zec，不是说好了吃饭的时间要乖乖的去吃吗？”
　　啊，是妈妈啊。
　　Zec觉得对方炫目而刺眼，他的视线变得很模糊，他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他感觉到那是他所熟悉的气息之后就失去了所有的怀疑和警戒。神志不清的他被对方一把抱起，任由对方带自己离开了果园。

　　“Zec，你在哪里？”Caxp一边压低嗓音呼唤着，一边往果园深处走去。他看见枣树后面的景色和记忆中的有所出入，明明是果园但却有不少杉树和松树。他警惕地在地上来回搜寻着，终于找到一根比较粗的树枝。Caxp把树枝紧紧握在手里，一步一挪地向果园不和谐的地方走进去。
　　离那里越近，Caxp越觉得安静得诡异。他听不见果园里的鸟鸣声，但自己踩在泥土上的声音却被放得很大，他不小心踩到了树叶的声响都会把自己惊吓到。
　　他回过头去看来时的路，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果园里树木的影子。Caxp吓了一跳，顾不上小心翼翼地前进了。他大步朝进来的地方跑去，徘徊了一阵后，确认了那里没有任何能够回到果园的出路。
　　Caxp垂下头，忽然觉得前额有些刺痛感。他习惯性地伸手摸上去，结果碰到了α机的一个吸盘。他愣了一会，然后努力回忆自己这两年中对波形含义的研究成果。
　　正在他闭紧眼睛绞尽脑汁在翻译刚才那个脑电波时，一个人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Caxp睁开了眼睛抬头看过去。
　　“妈妈？”
　　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那声音、那气息、那感觉……他以为那人肯定是妈妈。
　　然后他看清了对方的外貌，树枝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呼，哈啊……”
　　Caxp跑得筋疲力尽，但依然竭尽全力在奔跑着。身后稳定而沉重的脚步声一直跟随着自己，让他不敢回头。
　　“哥哥？”
　　Caxp吓了一跳，停下脚步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
　　“Zec！”Caxp欣喜地喊道，然而他立刻变了脸色，惊慌失措地往后退。
　　对方有Zec的声音、气息、感觉……
　　Caxp猛然对上对方的眼睛。
　　“为什么要跑呢？哥哥，你不想见到我吗？”
　　不知道是不是α机的效果，Caxp看见那个有着Zec感觉的生物展露出的是牠自己的原型。尽管不算是面目狰狞，但可以说是没有人形。牠有四足，不能直立，身上的毛发长而杂乱，像是熊，但没有突出的颚部。由于毛发过长，Caxp无法判断牠到底是什么物种。
　　……

　　……——
　　Zec用一棵巨树的树干遮挡自己的身形，偷偷听着两人的对话。
　　为什么要躲起来？好像是下意识地就这么做了。——大概是因为Caxp身边的那个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吧。
　　然后Zec听见Caxp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用虚假的面容接近我们？”
　　“……”那个看起来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噎住了声音，然后看起来像是很伤心地回答道，“你刚才跑了，不是吗。不伪装自己，就没有人类愿意接近我。”
　　Zec看到Caxp停顿了一下，但立刻就坚定地伸出手摸向对方的头：“没有这回事。你渴望得到关心，那就不能用欺骗来换取关心。”

　　Zec猛然惊醒。
　　为什么会梦到那么久之前的事？是我对哥哥太过冷漠了吗？
　　Zec，18岁，已经是个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Zec在准备高级军官的军职考试。他在12岁时就选择进入军校，16岁应征入伍，目前已经有了不少战功。会选择当兵只是一时叛逆的选择，然而到现在、习惯了的成份更多一点。
　　——因为妈妈只会夸奖哥哥聪明、功课很棒，而自己怎么也超越不了哥哥的记录，想着如果和爸爸一样成为军人的话，或许就能得到妈妈的称赞了。
　　但自己从没想过成为军人之后只能每年回去一次，甚至多年不能回家。Zec每次再见到妈妈都有千百句话要说，却每一句都无法说出口。面对Caxp的时候也只是回避，不得不面对时也是用很难看的表情。
　　——是在后悔吗？后悔自己幼稚的选择决定了自己的一生？
　　Zec依然无法回答这个问了自己许多年的问题。
　　那一年他被自以为是妈妈的人拐走了，最后却是Caxp找到并救出了他。他们谁也没有和别人说起过这事，Caxp自然也不知道在他与怪物对话时，Zec一直躲在暗处偷听的事。
　　Zec知道Caxp之后时常去后院，那是Caxp救回自己时和怪物的约定：代替Zec，去陪那头怪物。但他不知道哥哥是如何回去的，他因为惊吓而不记得当时的许多细节。
　　想来哥哥一直是在保护自己的，但却因为妈妈的偏爱而让兄弟关系日渐僵化。但也不能怪妈妈，是我自己不行、没有一件擅长的事。
　　Zec拿着准试证看了很久。
　　这样的准试证Caxp也拿到过，但他没能通过测试。
　　——通过的话，我就算是比哥哥强了吗？
　　没有人能回答Zec的问题。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