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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人生是喜剧 ...

  •   绯衣少年一身清淡,赤/裸脚踝踩着枯叶,笑语盈盈的望着她:“妻主,好久不见,真是别开生面!”
      麦冬涨红了脸:“粉秋,能不能先转过身去?”
      粉秋笑道:“又不是没见过,怎么妻主如今倒是害起羞来,你让我转,可我不好意思转,你说怎么办?”
      麦冬的脸更红:“你怎么在这里?”
      “妻主不是要我低调点吗,然后我就按您的吩咐低调。”

      麦冬有些不能相信这个解释:“你低调怎么低调到这里来,你怎么进来的?”
      “当初十一给我买的瘸腿婆婆是南蛮人,于是我就来了。”
      麦冬终于渡过了抽筋期,赶紧将裤子提上:“看你红光满面,生活的不错啊!”
      粉秋笑了笑:“人开心了,自然就像我这样了。”
      麦冬失笑:“你可真是我见过最容易忘忧的人。”
      “妻主也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
      麦冬正要说些什么,却突听背后水潭“扑通”一声巨响,她转身望去,只见白色巨大的浪花飞溅到空中。很明显,又掉了一个。
      粉秋笑道:“今晚,这里可真是热闹。”

      安七上岸可没有麦冬这样狼狈,他身体好,也没抽筋,裤子更没掉下来。麦冬问:“你怎么也掉下来了,她们人呢?”
      安七捋了捋衣服上的水,淡然道:“或许一会都会跳下来。”
      麦冬奇怪道:“她们都疯了?”
      安七更是奇怪:“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麦冬道:“你们要找我可以编个藤蔓,四个人应该在追兵到来之前早早的就编好了,你怎么会选择这个方式!不要命了?!”
      湿答答的水迹顺着他湿润的头发慢慢的滴下,他安静的如同沉默的远山不说一句话,麦冬看着他微微倾身的身影,竟一时也说不出话。

      粉秋笑道:“安七,要不要去梳洗一下。”
      安七看了麦冬一眼,对粉秋道:“多谢。”
      粉秋笑道:“你给我买的唐记红沙酥油饼还没给过你赏钱呢,这算什么!”接着他高声叫道,“小圆子,起床,来客人了……”
      不远处一个模模糊糊的回应,似乎半睡半醒,一盏茶功夫,便看到一个发髻歪歪的小厮,睡眼惺忪的走来,口中还道:“这次的死了没?”
      麦冬无语,第一句就问这个,难不成这里还天天掉人?
      粉秋道:“死了我怎么会叫你,快点领安七去洗洗澡。”
      “安七?”

      小厮小圆子终于睁开了眼睛:“安七,怎么是你,我一定是在做梦……”他闭上眼睁开,却又看到麦冬,“李……沅芷……主……主上……这梦好离谱啊……”
      粉秋没好气道:“别自言自语了,快些去烧水。”
      小圆子愣愣的点头,刚要再说些什么,就听到水潭上接二连三的声响,他一怔,就看到水潭里又落下三个人,今天是什么日子,真的不是在做梦?

      刚上岸,舒安南就发飙:“十一,你为什么要推我?!我明明可以用轻功下来的!”
      十一口气也冲:“我为什么要推你!生地,你有没有看到我推他?!”
      生地摇头:“没有,你没有推他。”
      舒安南不服气,强调:“可是分明是有人推我,我才掉下来的!”
      生地点头:“你说的对,确实有人推你,推你的人就是我。”
      舒安南一怔:“为什么?”
      生地简洁答道:“你想的太多,这样多简单。”

      舒安南气鼓鼓的想要再开口,却突然看见了粉秋,简直像见到鬼,想当初他可是却三岔口截了半天,却没等人,只等到一卖猪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
      粉秋笑了笑:“舒侧夫,好久不见,至于为什么,一言难尽。”
      十一也相当的意外在此地看到粉秋,当时明明给了他不少银子,他怎么会跑到这穷山僻壤之地?
      她看了眼周围道:“主子,你说这追兵会不会也跳下来?”
      麦冬幽幽道:“她们不会像你们这么傻吧!”
      十一无语。
      粉秋道:“不管追你们的是谁,都不会跳下来。”
      “为什么,难不成这个地方还很特别?”
      粉秋点头:“是啊,此地名为明月崖,是安葬婴儿的地方。”
      麦冬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这水潭埋葬过很多婴儿?”
      粉秋点头:“不过,你放心,自从我定居在这里,上面丢下的婴儿已经被我捞起来了。”
      十一赶紧趴到地上狂吐水,生地、舒安南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显然不小心都喝了几口潭水。

      众人在小圆子的帮助下洗了一个温热的澡,舒服的找了个地方睡觉,舒安南睡不着,找麦冬,问她:“粉秋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还装什么傻,你当时明明有钱却装作没钱,说是卖了,不过是换个方式遣散了。”
      “这个,这个是……对了,我一直忘了问了,失火那天晚上,你到底见没见到蓝云?”麦冬反问。
      舒安南眼睛立马从她身上移开,开始漂移,口中道:“没有啊,怎么了?”
      麦冬道:“没事,我就是奇怪,他怎么跑了?”
      “或许是你对人家不好呗!”
      麦冬奇怪的看他一眼:“是吗?”
      舒安南点头:“极有可能。”

      打发走了舒安南,麦冬在潭边散步,天上的明月比在崖上还亮,潭边的潭水比夜色还冷。有时候,她会想念现代,不是怀念那个时代,而是忘不掉麦青,想一次就痛一次。
      “妻主,怎么不去睡?”
      麦冬笑道:“你怎么还称呼我妻主,你已然自由。”
      粉秋调皮的笑道:“我就是想这么称呼,怎么,不可以吗?”
      麦冬点头:“可以,可以,随你,随你!”
      粉秋又道:“你是不是心里想着反正就见这一面,爱怎么称呼怎么称呼?”

      麦冬干笑:“怎么会,我在想,这里的月亮真亮。”
      粉秋笑道:“就是因为这里的月亮我才来的啊,婆婆说潭底有世上最亮最漂亮的月亮,然后我就让她带我来这里。”
      麦冬笑了笑:“明月当空照,树影爱轻柔,你不是说过要给我弹个比明月当空还好听的曲子,有没有?”
      “有自然是有的,就怕你听不习惯。”
      “哦,什么曲子?”
      “亡灵曲,你要听吗?”
      麦冬看着水潭,道:“听,怎么会不听!”

      十一醒来的时候院子里很热闹,她是被嘈杂吵醒的。
      推开门,她更吃惊,一院子孩子,七八个,有婴儿,也有两三岁大的,大多营养不良的样子,大家都醒了,连主子都在院子里,起的这么晚,十一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看了一会,十一心下又一惊,这些孩子不仅营养不良,而且几乎个个残疾,不是瘸腿眼瞎就是瘫痪,联想到昨日粉秋说的掉婴孩的水潭,她瞬间明白了。
      这些个孩子,恐怕都是被从上面给扔下来的,难道在扔下来之前就已然残疾了吗,还是承受不住水潭的冲击才残疾的,十一感到,应该是前者。

      麦冬笑嘻嘻的给一个人瘫了半身的女孩喂东西吃,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看着碗中的食物,眼睛简直亮极了。
      “你叫什么啊?”
      小女孩道:“阿怪,她们都叫我阿怪。”
      “阿怪?好名字!”麦冬夸她。
      女孩笑道:“你叫什么啊?”
      “我?李沅芷,我叫李沅芷。”
      “你的名字才好听呢!”
      麦冬笑了笑:“你想不想下地走路?”
      女孩看着远处那个一身绯衣的少年,道:“父亲说:上天不让我走路,是为了将来让我更聪明。”
      粉秋教导的不错,麦冬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你父亲说的对!你将来肯定是天下少有的聪明人!”

      喂过女孩,麦冬站了起来,水潭边不仅有粉秋种的菜园,还有水稻,麦冬本来也只是随意的一瞥,却看到一株与众不同,有些瘦小的水稻。
      她心中疑惑,快步走了过去,真正看清,认认真真检查一遍,心下不由的狂喜,竟然是她一直寻找的雄性退化的水稻,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十一跑过来,看到主子对一株正在开花的水稻傻笑,看了眼,问道:“主子,这就是你一直要找的水稻?”
      麦冬小心的看了看它的花穗:“不错,这就是我一直想找水稻!真是意外之喜。”
      “主子,你不是说需要三种吗,加上这一种,这才两种。”
      麦冬在水稻里仔仔细细的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雄性退化,口中对十一道:“旁边这些不就是,这种好找。”
      “这株还开着花呢,怎么带回去?”
      除了刚才一株麦冬将还发现两株,她真是大喜过望,笑道:“旁边的花粉应该吹进来,帮忙授好粉了。你看,花穗快落了,整株移植好了,走的时候把它挖到盆里,去问问粉秋这里有没有小一点的盆?”
      “好嘞!”

      麦冬正喜滋滋的看着水稻,却见安七神色肃穆的走来:“怎么了,这副表情?”
      安七微微的低头,郑重道:“主子,小的想留在这里。”
      麦冬站起身,脸上也开始认真:“你决定了?”
      安七点头:“我喜欢这里,也喜欢这片土地。”
      “你是不是存了想治好她们的心思?”
      安七沉默了一下才道:“现在,我还没那水平,不过,人定胜天。”
      麦冬默然:“治好她们不是不可能,只要能找到匹配的药和其他东西就有可能成功,而这片森林就是一个巨大的药场,或许你可以找到许多我听也未听说的药物。不过,你是不是想开始解剖?”
      安七神情微微一变:“是,我会解剖那些掉下来死亡的孩子,我也会走遍南蛮去解剖别人。”
      麦冬又道:“有些孩子先天的缺陷是因为血缘关系太近导致的,这一点你一定要了解。”
      安七点头:“这点,你以前给我讲过,总之,尽力而为。”

      麦冬没有说话,静静的站了许久,长长的叹气:“安七,我一向知道你有魄力,为人冷静,心胸豁达,更是不畏流言蜚语,可以说内心非常的强大。——可是,我从未想过你会走到这个地步,你真的决定了?”
      安七脸色肃穆:“将来,无论别人如何看待,心意已决。”
      “你父亲的死是不是给了你最后一个不用牵挂的理由?”
      安七低头:“……他走的时候说放心了,说主子是个好人。”
      麦冬轻笑:“好人?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人?!”
      “可主子至少不坏。”
      麦冬失笑:“我还以为你天生不会玩笑,你该知道,那晚,十一房中不止一个少年,你还说我不坏。”
      “她虽然醉了,但潜意识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若十一知道你这样说她,肯定骂你。”
      安七竟然笑了,这样的笑容麦冬罕见:“不会,她怕我,怕我给她动手术。”
      麦冬哈哈大笑,继而有些伤感道:“少了你这样一个车夫,就像丢了一种感觉,你还回来吗?”

      安七又笑:“当你需要我,无论什么情况,我总该回去。”
      麦冬点头:“好,好,这样就好。”她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术刀,“给,你解剖尸体需要这个,这个好使。”
      安七知道这是主子的宝贝,平时轻易不示人:“主子……”
      “拿着吧,一共三把手术刀,送给舒安南一个,这个你留着吧,你值得拥有它,而且我希望,将来它会以你为荣。”
      安七接过手术刀,只静静的看,没了言语。

      十一蹬蹬的跑来:“主子,有,粉秋说有很多,要不要现在装好?”
      麦冬奇怪的看她,十一不解:“怎么了,小的脸上有花?”
      麦冬摇头:“没有,你做的不错!”
      十一露出一个非常忠厚的笑:“主子似乎很开心。”
      麦冬摇头:“安七不走了,你哪里看出我开心。”
      十一虽不明白什么事,但立刻闭上了嘴。

      麦冬并未打算在这里久留,像宝贝似的带着几株水稻离开,最小心翼翼的就是那三株特别的水稻。粉秋给她装了一包袱豆沙饼,麦冬很无语:“你还种红豆?”
      粉秋笑道:“这么多人要养,当然自给自足。”
      “需要银子吗?”
      粉秋摇头:“我们极少出去,山路也不好走。”
      麦冬也笑了笑:“如果有一天出去游玩可以去找我,盛餐以待。”
      粉秋大笑,笑的再也不妖娆,好似只剩下的绯衣的朴素,轻纱飞扬,容颜明亮:“一定,一定,不要被吓到才好。”
      麦冬轻笑:“我虽不怎么喜欢意外,但不会拒绝惊喜。”
      粉秋笑的再也说不出话,当他抬头的时候,眼前已没了人影,他轻试眼角的泪,问安七:“她为什么不和你告别?”
      安七一身安然:“不需要,因为,我们还会再相见。”

      舒安南出了闽南有一天就突然来说告辞,说要远行去个地方,见个人。麦冬自然是没有不同意的道理,更不关心他要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
      再次见到鸣凤鸣凰,麦冬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两个小鬼长高了,也变胖了不少,倒是秋君,竟明显的瘦了。
      “两个小鬼是不是折腾你了?”
      秋君摇头:“最近凤小主睡的比以往要久,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
      麦冬皱眉,仔细检查了一下鸣凤的眼白舌苔:“除了睡,还有什么症状?”
      秋君摇头:“没有了,就是突然好像喜欢睡觉。”
      “你不用担心,没什么事。”
      秋君这才送了口气,他医术浅薄,看半天也找不出毛病,去镇上看大夫,大夫也说没什么毛病,还说他大惊小怪,但他就是担心,听到主子说没事这才安下了心。

      麦冬看了眼鸣凰,却发现他两眼发光的在看十一怀中的水稻,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按住鸣凰的小手,满脸的严肃:“鸣凰,我警告你,你敢吃这稻穗,我和你拼命!”
      众人一怔,鸣凰睁着奇大的眼睛,片刻之后,哭声震天,好似被麦冬凶狠的表情吓住。
      鸣凰同学长大以后,什么花都吃,从来不吃稻花。其实稻花这么小,开花时间又短的要命,有什么可吃的!但鸣凰同学非但不吃,最重要的是他过敏,看见稻花稻穗就过敏,这在他老妈搞出稻花天下飘香的年代,是万分悲催的一件事。

      众人看到主子如此看重这几株水稻,自是一个个像宝贝似的护着,生怕折损一丝一毫,惹得主子雷同大怒,连平日里这么受宠的鸣凰小主都受了责骂,别说她们这虾兵蟹将。

      秋君哄好鸣凰,语气有些责备:“主子,你吓到他了,他还这么小。”
      “他现在是小孩子,总有一天会长大,哪个孩子不是在跌跌撞撞中长大的!前些日子我见过一群特别的孩子才知道,我平时太宠溺他,这样不好!”麦冬语重心长,脸色却相当严肃,明显是认真的。
      “可……可他还什么都不懂。”
      麦冬看着哭肿了眼睛的鸣凰,轻声叹道:“他是一个男孩子,男孩子不明事理将来是要吃苦头的,若是将他养的见什么就吃什么,毫不讲道理,那才真是害了他!”
      被主子这么说一通,秋君喃喃的不知如何反驳,只能无奈的点头,轻声的哄啼哭不止的鸣凰。

      因为水稻的原因,麦冬等人快马加鞭的赶往三竹镇,不过半个多月便经剡阳返回了三竹镇,不过,在剡阳麦冬是结结实实被人吓了一跳。
      认识她的人就不说了,争相给她打招呼,令她意外的是连族长李元吉都相当的激动。族长啊,你一大把年纪了,一定要镇定,万一突发个什么心脏病那就玩完了。

      牛子牵虽夫君因前县令的缘故被她休了,但她也许久没去过红袖馆了,此时,她一脸的愁眉苦脸望着窗外飞扬的柳絮发呆。
      萧成姬来的时候也是一副心思重重的样子,看到牛子牵这个样子,她问:“你这是怎么了?”
      牛子牵很郁闷:“我一听到消息李沅芷回来了,就准备让人把她两个孩子偷出来,怎么也要给她个教训。”
      “然后呢?”
      “然后?”牛子牵哼了一声,“然后我听说那个大人物去了她家。”
      “大人物?”
      “除了前段时间在我们三竹镇汇聚一堂的留下来的那位还能是谁?!”
      “他?他怎么会去见李沅芷?”
      牛子牵站起来,烦躁的踱着步子:“是啊,你说李沅芷不过消除商籍,难不成还真能一步登天?等等,你上次不是说她有后台,会不会……”
      萧成姬凝眉沉思,却突然说道:“牛老板,老身此次是来告辞的。”
      “告辞?为什么?你要去哪儿?”
      萧成姬叹了口气:“落叶总要归根,老身也老了,再说在这三竹镇名声也算完了,还是回老家颐养天年吧!”

      牛子牵不满道:“你年纪都这么一大把了还瞎折腾什么,你在三竹镇名声完了又怎么样,我照样聘请你做账房,回什么老家!”
      萧成姬摇头:“你还这么年轻,你不懂,我离家二十多年,最后一口气总归要在老家吐出来才能安心。”
      牛子牵肯定不明白,但她已经知道萧成姬决心已下,她奇怪的问道:“你不会是怕李沅芷吧?”
      萧成姬咳了一声:“怎么会,我怎么会怕她,我现在还是一童生呢!”
      牛子牵看着浑身不自在的萧成姬默然无语。

      麦冬辞别族长回到三竹镇,本想第一时间去山上将水稻栽种,但想不到家中来了一位贵客,起码对李沅芷而言称得上是超级贵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人生是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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