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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归来,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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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冬又坐在了驴车上,恍惚间好似从回了人间,她是一个商人,在女尊世界末流的商人,她摸摸怀中的令牌,心道,现在她算也有了角逐的筹码。
许多时候她还是喜欢安静的旁观,而不是掉进那个混乱的棋盘。
离开已有四个多月,也不知沈留白怎么样了?柳不言应该没有回府,李府对他来说和旅店没什么差别。
这几日夜间她总是睡不好,有时会梦到一些残缺的画面,好像是沈留白,但细细的看,又好似朦胧不清。但她绝对相信曾和沈留白在床上打过一架,静静的想想,这应该是那个醉酒夜晚的片段。
刚回到三竹镇,便听到鬼桃仙的大名,现在沸沸扬扬全是鬼桃仙如何的厉害,尽管治疗花柳病的人一身隐藏身份,但知晓真相的亲戚好友当然更是确信不疑,再加上王东阳的名头,三竹镇相当的热闹。
麦冬揉了揉了发间,发现自己最不应做的一件事就是用王东阳弟子的身份来寻找白少廷的宝藏,四公子若想伏击她很容易。
听到的第二件大事便是县令大人遭了牢狱之灾,性质严重,家产没收,几个儿女男为娼妓,女为奴。麦冬一怔,论说她的证据还不至于令县令的遭遇如此的凄惨,难不成其中还有什么变故?
第三件,陈秀才秋闱中了举人,现在已是陈举人,风光了整个县,麦冬还听说角玉生了,生了一个儿子,不过,陈秀才之母估计大喜过望,意外挂了。
第四件,事不大,但引起了麦冬注意,被钦差关进牢房的黄三元惨死,似乎受了极为惨烈的刑罚。黄三元不就对田产隐而不报,也不是什么杀头的事,她难道还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事?这个可能性不大吧,会不会和县令大人的遭遇有某种联系?
第五件,麦冬一直颇为关心的牛子牵同学已是大限将至,听说家人正在给她准备棺材。
沈留白并不在府中,去了剡阳老宅,柳不言果然没有回来,也不知跑哪里去了,管家见了她简直老泪纵横。
“主子,你可回来了,怎么这么久也不来封家书,君上别提多担心了,去找族长商议派人去找你……”
管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叙说,李府也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遭了盗贼,麦冬郁闷,她家还有什么好偷的。
“君上最近吃的可好?”
管家摸了一把泪,笑道:“吃的很好,比以前吃的还要多!”
麦冬一脸黑线,再胖都不成猪了?还说喜欢吃她做的饭,她不在他不是照样吃的好,吃的香,甚至吃的更多!
管家小心的看了眼主子的身后:“主子,柳侧夫……”
麦冬轻咳了一声:“哦……柳举人病重,他回家探亲。”
管家恍然大悟,幸好不是没了,主子这一出去丢一个,家里都快没人了:“要不要备些药材送去?”
麦冬摇头:“他在路上买了,这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管家赶紧颔首称是。
十一被生地匆匆喊下山,见到麦冬,刻板的脸也闪过一丝激动:“主子,小的挖了好几个地窖,全部都是酒。”
麦冬失笑:“竹筒酒尝过没?”
十一干笑:“怎么可能,主子说了不许喝。”
麦冬却喝杯茶道:“可我怎么闻到了一股竹子酒的味道。”
十一顿时不吭声了。
停了一会,麦冬又问:“安七呢?”
“他在剡阳医馆。”
“通知他回来,我们帮你做个手术。”
十一脸色一变:“主子,我没病。”
麦冬慢悠悠的说:“但你喝了酒。”
十一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万分的后悔一时的冲动。
麦冬从怀中掏出一串火红的珊瑚:“找个好一点盒子,交给你们君上,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十一抬眼看看主子,欲言又止。
“还有事?”
十一赶紧摇头:“没有。”话落赶紧跑出了院子。
麦冬沉思了一下,带着生地去了山上。
香云似乎研究出了兴趣,迷魂阵越来越厉害,种下的曼陀罗,七里香还有其他药草的种子已经发芽,长到一掌多高,麦冬见了不仅有几分欣慰。
秋君在看医书,桌上还有一些小女孩穿的衣衫,似乎在为秋山做衣衫。
“牛子牵怎么病的这么严重?”
香云小心的泡了一杯茶:“估计是吓的,她又来了五次,我们都没有选她。”
“除了鬼船,难道你们就没耍别的花招。”
香云立刻直了直身体,准备躬身聆听,但麦冬却不发一言,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你去偷偷给她打一针。”
香云惊疑的抬头,似有些不相信。
麦冬不以为意:“难道我说的你没听到?”
香云低头:“诺。”
秋君捧着一叠陈旧的纸。
“这是什么?”
“一个月前有人送来的,说是主子的东西。”
麦冬一看,竟然是白少廷的手札,说是手札不过薄薄的几页,明显不全,上面都是些类似白少廷日记一般的叙述。这么说,四公子算是拜访过她了:“还说了什么没?”
秋君皱眉:“好像还有句,宰相肚里能撑船。”
看这话有示弱的意思,这四公子怎么能确定她不会死在幽灵岛?他闯关没成功难道就不觊觎其他人得到的东西?
麦冬掏出怀中的一枚玉佩,神色不明。
安七和十一连夜赶回来,十一说,君上得知主子回来很开心,收到礼物更开心,不过,还有其他事要忙,所以,要过段时间再回来。
然后,十一小心的将一包纸包的东西放到桌上。
“君上说,他也没给主子买什么,就抓了点……”
十一说不下去了,麦冬打开一看,是一包瓜子,里面还有些瓜子皮,明显是磕着的时候随手抓的:“君上见你的时候在听评书?”
十一迟疑了一下点头。
麦冬盯着瓜子好一会,喝了口茶,深吸一口气,才道:“他的生活可真自在!”
山上,竹屋,手术准备。
十一微颤颤的看着主子:“主子,你就饶我一回吧!”
麦冬仔细的净手:“我知道,你肯定不是自己想喝,你没这胆量,是香云怂恿你喝的吧!”
十一和香云脸色同时一变。
麦冬却又道:“我为什么不罚香云,而是你,因为——你动手的时候根本忘记了我说的话!”
十一脸色雪白,香云更是低垂了头。
手术刀利落的割开十一的肚皮,血不断的流出,麦冬一边为安七讲解各个器官的作用,一边随意的拨弄,好似床上躺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尸体。
安七的脸简直没有一点血色,秋君站在了一步开外,香云被麦冬命令认真仔细的看着,看完之后还要写一份心得。
麦冬拨动十一的肠子:“看到没有,这就是大肠,你看看颜色,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安七认真道:“小的还没见过别人的肠子。”
麦冬哦了一声:“我忘了,现在是活人,改天你找个死人看看。”
“这个是盲肠,如果这里生了病,是可以切除的……”她抬头看了十一一眼,十一已经吓的晕过去了。
麦冬仍旧没有停止:“香云,把她弄醒。”
香云脸色咬牙,慢慢的走了过去,扎醒了十一。
十一迷迷糊糊看到主子还拿着带血的刀,简直有了自杀的冲动,麦冬对十一绝望的表情无动于衷,继续讲解。
半个时辰后,十一晕醒了几次的酷刑才结束。
秋君、香云刚出来就跑的远远的,竹林深处顿时响起了呕吐的声音,麦冬道:“在剡阳学的怎么样?”
“大有收获。”
麦冬笑道:“有收获就好,脉象准吗?”
安七点头。
麦冬又笑:“好,做的好!”
“还要下山吗?”
“小的想多看些病人。”
麦冬点头:“很好,医学不能盲目自信,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务求细致准确。”
“你下山吧,有什么手术,我会通知你。”
安七没有动。
“怎么,还有事?”
安七沉默了半天才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三里街的小笼包……不过,应该已经凉透了。”
麦冬接过,笑道:“你应该做手术的时候拿出来,沾着十一的血吃……”
安七无语。
却听到身后是一阵呕吐声,安七回头一看,是吐完后回来的秋君和香云,估计是听到主子的话,想到那个场景,没忍住,又吐了。
看来,再也没人敢打主子酒的主意了。
麦冬认真的洗好手,看到生地,说道:“对了,生地说要戒酒三年,你们监督一下,别让她再犯酒瘾。”
生地刚硬的脸顿时有几分不自然的抽动,任谁看到主子你惩罚贴身的丫头这么狠心,哪里还敢违规!
“十一要好好养病,过几天拆线,香云好好照顾她。”
香云低头:“是。”
麦冬语重心长:“我当初救你,可不是为了某一天杀你。”
香云浑身一凛,跪下:“奴知错了。”
麦冬拍拍他的肩膀:“人总有犯错的时候,能改就好,下去吧!”
麦冬又对安七道:“你将刚才我讲解的画出来,并解释一下。”
安七点头,两人进了竹屋。
安七心存疑惑:“主子,你是否对酒看的太重?”
麦冬摇头:“我不是对酒看的重,而是规矩,他们舒服久了就放松了自己,从前是他对别人卖笑,现在是别人对他乞求,心性就变了,你不约束一下,久而久之容易出大事。”
“那主子还……”
麦冬笑道:“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好了,不说了,开始吧。”
香云仔细的替十一包扎伤口,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对不起。”
十一摇头:“是我自己冲动,主子只是让我长个记性。”
香云却是静静的低头,为她擦血。
十一又道:“你也别怪主子,主子不管做什么都有她的道理。”
香云摇头:“我只是……只是忘了自己是谁……主子教训的对……我不该用鬼船玩弄这么多花招……也不该怂恿你……”
十一叹口气:“主子的话只管守着便是,想多了也没用,根本猜不透。”
自从生地将香木煮过泡水喝后,梦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她看到她在用针扎沈留白,但浑身没力气,也看到沈留白压在她身上,两人不断的在床上折腾,好像在打架,对话很模糊,但有一句话,她突然间记得清晰。
画面越清晰,她的心也越凉。
麦冬阴沉着脸,盯着李管家不言不语。
李管家头顶冒汗,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主子。
麦冬一字一顿:“去剡阳,请族长。”
“这……应该是主子……”
麦冬冷冷的看她,看的李管家毛骨悚然:“老奴这就去!”
麦冬静静的等了三天,才等到族长李元吉。
李元吉相当不满:“十娘,你不去剡阳接留白就算了,怎么还折腾我这把老骨头?!”
麦冬安静的起身,向族长行了个大礼:“族长,我要休夫,休正夫,希望您能同意。”
李元吉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去:“你说笑的吧?”
麦冬脸色沉静的像海,却有波涛涌动。
“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好好的,为什么要休夫!你知不知道留白……”
“族长,你甘心吗?”
李元吉止住:“你什么意思?”
……
一个时辰的长谈,李元吉好似在梦中,她似乎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提议,而目的只是为了让她同意休夫。
尽管提议很令人心动,但她坚决不同意休夫。
麦冬和族长陷入了僵持的局面。
“族长,你不相信我?”
李元吉沉默了许久:“我是不相信,但就算我相信,我也绝不同意休夫。”
麦冬气道:“那就进家庙!”
李元吉奇怪的看她:“留白到底怎么惹你了,非要折腾他!”
原因,麦冬绝对难以启齿:“这个提议怎么样?”
李元吉定定的看她:“十娘,你们这辈,我最喜欢七娘,可七娘死了;我最看好五娘,可五娘栽了;我最放心不下你,所以对你诸事安排,费心打算。可今天你告诉我,你把棋全拆了,重新再来?!”
麦冬沉默,好半天才说了一句令李元吉动容的话。她森森的想,很多东西,不是不行,只是筹码不够令人心动。
……
又是半个时辰的探讨。
李元吉疑惑又问:“真的要这样?”
“要么休夫,要么家庙,要么就当我没提过。”
李元吉叹口气:“没想到族里,最有出息的是你,最决绝的也是你!”
“族长放心,我承诺的事,一定会做到!”
李元吉心下其实并不太相信十娘的提议,但她知道十娘是下了决心,看那决绝的眼神就知道,她若是不关留白进家庙,还不知道她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原以为聪明通透了些,怎么突然之间又让她有种想揍人的冲动。她面色犹疑:“留白那里怎么说?”
麦冬脸色又黑了:“你就对他说,七里香,他自然明白。”
麦冬默默喝茶,突然说道:“生地,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当面和他谈谈?”
生地刚进来,根本不知道主子提的哪壶,只好道:“或许您只是不愿面对。”
“不愿面对?”麦冬眼睛锐利如光,“你知道?”
生地不解:“知道什么?”
麦冬看生地呆滞的样子真想打一架,可惜武力值太低。她又灌了一大口茶,没想到会在沈留白那里莫名其妙吃了个大亏,还不能亲自去揍他,越想越郁猝!
“你出去!”
生地刚出门,就听到身后屋里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神经顿时高度紧张,主子发神经了,一级戒备。
李管家陪族长去了剡阳,她回来的时候,看麦冬的眼光竟有些谴责:“君上很安静,他说这是你答应过他的事,他没错。”
麦冬脸色铁青:“他还说什么?”
李管家摇头:“君上看起来很伤心,虽然不哭不闹,但……”
麦冬打断她:“好了,管家,别说了,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李管家摸了两把泪:“可是,主子……君上都快要生了……你怎么能让他进家庙……家庙里多憋……”
麦冬正要发怒,却好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字一顿:“你说什么?君上……快要生了?”
管家比她还要吃惊:“难道主子不知道,您上次出远门的时候君上就怀孕了。”
麦冬简直像被雷劈了,脑袋一片空白。
管家说什么,沈留白怀孕了,而且快要生了,还是她的孩子,她是不是在做梦,他们好像只有一次,怎么可能那么巧?!
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管家不说也就算了,为什么十一那丫头也不说?!
麦冬的身体好似有一团冰,又好像有一团火,简直是冰火两重天。脑袋也是乱的很,一片混乱,脑海中一会是沈留白床上的画面,一会是沈留白非要吃桃花的神情,她像一个骨碌碌的球不停的旋转,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麦冬呆坐了一个下午,才慢慢平静下来,首先她知道自己快有孩子了,第二她确认,那天晚上她和沈留白真的发生了关系。
她真想让老天来个雷,把她劈死,那次她摸的奇怪脉像,分明就是喜脉,她竟然没放在心上,还有这沈留白那段时间喜欢酸辣,情绪反复无常,分明就是一个孕夫的表现。
她能再迟钝点吗?但是沈留白对她用了七里香,那夜的事她根本没印象,而且,潜意识忘了男人可以怀孕这件事,不论麦冬如何自责后悔,都无法改变发生的事。
沈留白一定知道自己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