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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人间四月,芳菲尽 ...

  •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麦冬找桃花首先就想到了这句诗,低海拔的桃花早谢了,她也只能去高海拔找了,希望没有一片桃花林,至少有两三株桃花。

      十一收到一封信,麦冬一看就知道是舒安南的手笔,让十一交给萱喆,沈留白看了应该不在这个问题上闹腾她了。
      秋君和香云要长期打青霉素,麦冬将方法交给他们,让他们自己打,安排给十一的事情也在按部就班,麦冬便打算带着安七去高海拔的山上看看。

      说实话,净空所在的那座山就挺高,住在半山腰半夜都冷的要命,想必再往上爬爬,应该有还未谢的桃花。

      生地的伤好的极快,现在已无大碍,麦冬也想带着她,突然她想到一个问题:“生地,你可会轻功?”
      生地点头:“会。”
      麦冬又问:“可会飞檐走壁?”
      生地一脸黑线:“主子说的是猴子吗?”
      麦冬道:“会就会,不会就不会,我又不会怪你。”
      生地闷闷的点头。
      麦冬笑道:“太好了,不若你去那座山的峰顶一趟,看看有没有桃花?”
      “……”

      秋君道:“现在桃花早谢,主子要桃花何用?”
      麦冬张了张嘴,又闭上,难道说家里有个神经质的正夫,非要吃桃花?
      香云眼珠一转,问十一:“十一,主子是不是要泡桃花澡?”
      十一反射性的否定:“不是,是君上要吃……”
      十一闭的有点晚了,大家都听见了,她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看了主子一眼,这可不是我的错,这男人太聪明了,老是拐着弯的套消息。
      众人实在没想到主子会有这样一个奇葩夫君,要吃一个现在这个时节根本没有的东西,而主子竟然如此宠溺还要给他去找。
      一时间,秋君和香云看主子的目光分外不同,就连生地的神色都带着几分奇怪,他们所认知的和他们所听到的真相不属于同一个人吧?

      生地正准备离去,麦冬道:“一定要确保桃花新鲜。”
      生地又是一脸黑线,点头离去。
      麦冬摸了摸脸问道:“你们想打针吗?”
      众人顿时摇头,散去,打针不痛,但被当做试验品很痛!

      麦冬在山上悠然自得,山下的三竹镇快疯了,最近李员外风言风语多了,人瘦了不说,产业,有说破产,有说倒闭,有说家里遭了贼,小侍跑了,一个不算,还有一个,最后一个不剩,但这些都没此消息令她们关心,因为这个消息关系到她们自身。

      李员外租了一个铺子,铺子是卖药的,什么药,伤寒药。
      听说全是炼制好的药丸,不用大夫开药方,不用熬药,直接可以吃,真的有这种药?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我吃了,真的好了许多。

      麦冬又在折腾从净空那里搞来的矿石,有时间就研究研究医书,再有时间就做青霉素,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生地没令她失望,夕阳西下,她也踏着微微的残红回来。
      她背着一大段桃花树叉,树叉上满满的桃花,含苞待放,竟似还带着水汽,氤氲着花瓣,微微的潮,轻轻的湿。

      麦冬的眼睛顿时亮了:“山上还真的有!”
      生地放下桃花,微微喘气:“主子,这桃树生在寒潭边,有好几株刚露花苞。”
      秋君道:“要不要帮主子摘下来?”
      香云道:“看起来好像真的很新鲜,如果送给男人,不是会感动成什么样?”
      秋君笑道:“你莫不是想要?”
      香云叹口气:“咱还是自己种花,自己看吧!”
      麦冬笑道:“不用摘了,他要新鲜的就整个给他——十一,背下山,放驴车里。”

      十一其实刚上山,准备告诉主子,计划顺利,谁知刚上来就要背树枝下去,不过看到是朵朵桃花的树枝,满腹的话语顿时吞进了肚里,一切为了君上。

      如果你可以得到一个你不可能得到的东西,会是什么心情,不能自禁或无法言及,沈留白只怔楞了一秒,直接冲上去抓起就吃,吃的流了满嘴的桃花汁。
      麦冬简直目瞪口呆,举着桃花树叉的十一手直发抖,君上是不是疯了,怎么像个几百年没吃饭的乞丐,眼都快发绿光了。
      连最后一个花骨朵都没放过后,沈留白终于心满意足的抹抹嘴:“真是太好吃了,只是太少了,妻主,还有吗?”
      麦冬看了眼光秃秃的桃树枝,摸了摸喉咙:“像你这样吃,一树的桃花也吃不饱啊!”

      沈留白悻悻然的低头:“我也没办法,就是特想吃——对了,妻主,这桃花你从哪里弄来的,明日再弄些去。”
      麦冬坐下喝口茶:“山上,要跑很远的山。”
      沈留白立马去给她捶背:“妻主,辛苦了……”
      麦冬似很享受,半眯着眼。
      十一微微的抬头,心道真正的苦主在山上竹屋呢,估计现在还流着一身的汗呢,不过咋感觉这两位的相处模式有点不正常。这感觉有点不好,她赶紧退出去。

      “妻主,那簪子呢?”
      “什么簪子?”
      “就是你送我的那个木簪子啊。”
      麦冬装傻:“我不是送给你了?”
      沈留白不说话,瞪她,麦冬还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变脸,人就被扑倒,她只感到怀中一空,那簪子已到了沈留白手里,他得意洋洋的笑道:“送出去的东西你怎么好意思收回!”
      麦冬也不起身,直接躺在榻上:“你要扔的东西又何必要回去!”

      沈留白把玩着簪子:“你生气了?”
      麦冬不吭声。
      沈留白也坐到榻上,认真的说道:“妻主,我发现你瘦了也挺好看的,你说我是不是也要减肥?你是怎么瘦下来的?”
      麦冬扫描了他全身一眼:“要瘦身很辛苦的。”
      “会不会伤身?”
      “肯定有点。”
      “那算了——不过,我万一再胖一点,会不会难看?”
      麦冬直接将头埋进了被子里,和沈留白对话绝对伤神伤肺!她要不要去柳不言那里睡?话说这书房也许多天了,管家到底找人修好了没,害的她连睡觉的地方都没。

      “妻主……”沈留白推她,她反应,沈留白道,“妻主,我饿了……”
      “让厨房给你做饭。”
      “可是我想吃你做的。”
      麦冬双手握拳有暴击的冲动,又听到沈留白道:“今日我收到安南的来信,他说他有地方安身,而且最近要去做一件极好玩的事,你猜猜?”
      麦冬懒得猜。
      沈留白懒懒道:“不想知道就算了,哎,要不是我的身体这样,我也想去。”
      麦冬心道,你身体不就是胖点吗,你又没武功,闯什么江湖!
      “妻主,我饿了……”
      “除了饿,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我想吃桃花。”
      “……我要柳不言侍寝。”
      沈留白耍赖的脸顿时僵住,又婉约一笑:“那……妻主慢些走,天黑了……小心一点——不过,若是用七里香,一定要更小心。”

      麦冬无语的出了沈留白的院子,至始至终沈留白都未再抬头,而麦冬也未回头,她沿着红色的灯笼,漫步在星光铺成的卵石路,有暗香盈袖,也有绿叶轻拂,虫鸣声声,脚步轻轻。

      她有明月照路,却沉重不知归途。

      每一次看到柳不言,她都能看到一种天然的稳性,此刻,他没有再看治河的书,却在望着窗外发呆,或许发呆不能用在他身上,因为,那表情分明就是思索。
      麦冬只堪堪踏进三步,就听柳不言道:“寒潭的桃花,开的好吗?”
      顿时,麦冬僵住了脚,冷冻了身体,她直直的盯着他,似想要看尽灵魂深处,或心底的脉络,可除了那安静的眉眼,依旧一片默然。
      “我花了银子。”她这样回答。
      柳不言转过身,目光并未落在她身上,只是静静的走了几步,坐到了榻上:“那是一个高手,轻功很好。”
      “这就是银子多花的理由。”
      “我不想知道你是谁。”
      “可我却想知道你为什么知道?”
      “……那片桃花是我种的,李沅芷已不是李沅芷。”

      麦冬坐下,喝杯茶:“有些事情何必说出来,落在心底沉寂会更好。”
      柳不言沉稳清澈的脸上一片清亮,却语出惊人:“麦冬。”
      从未有一刻麦冬会如此的惊讶,也从未有一刻麦冬会如此的震惊,这种混合的失态使她意识到自己处在了下风。
      柳不言用的是肯定句,眼神安稳的好似旭日东升,茶清的衣衫,一身的从容不染,他似乎在看她,又似乎在望向夜空。

      麦冬抬头看窗外的月色,静静的说道:“我摘了桃花。”
      柳不言道:“是的,你摘了桃花。”
      “我不该失态。”
      “你已做了。”
      “你就是净空的师妹,王东阳的弟子。”
      柳不言点头:“我是她师弟。”
      “……其实,你并不知道我是谁?”
      “此刻,我已有了猜测。”
      麦冬叹口气:“你种了好一片桃花!”
      柳不言回道:“好的还不够你深!”
      麦冬又道:“我是谁?”
      “你,是我今生最不可能的答案。”

      “你等了很久?”
      “已成习惯。”
      “我和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
      “但你们确实有关系。”
      “……山上,我不该冒失。”
      “你确实冒失,也幸好冒失,你后悔,我却庆幸。”
      “……我杀不掉你。”
      “低于两分。”

      麦冬又端起了茶水,但却喝的万分静默:“你初见便与我说了许多话,已怀疑了我?”
      柳不言沉默:“变瘦容易,心性却难。”
      麦冬也沉默,望着偶尔爆出火花的灯火,突然说道“什么时候出发?”
      “八份失三片,未到时候。”
      “……我睡哪?”
      “……随意。”

      李管家,明日再不把书房修好,我就跟你睡!!!

      麦冬的火气并未发到李管家身上,牛子牵顶缸了,她不仅派人烧了铺子,还找人夜盗李府,试图偷取药方。
      麦冬的预备方案也没有实施,因为,香云告诉她一件事,牛子牵也染上了花柳病,准确来说,娼馆这次传染的规模很大。
      难道牛子牵如此痴缠程轲还有这方面的原因?花柳病在古代几乎等同于绝症,更何况若传出去,不用在街上走了,名声绝对扫地。

      麦冬在沈留白那里受到了折磨,在柳不言那里受到了打击,总该找个地方消消气,不过再气挣钱的事她还是决定放在第一。
      她找到柳不言:“我想提前预支。”
      柳不言静静的研究他的棋盘:“宝藏未得之前,我留在官府的密令不能给你。”
      麦冬沉默了一下:“你将碎片给我。”
      柳不言未动。
      “缺少并不见得找不到地方。”
      柳不言神色一动,从棋盘下拿出几个碎片,麦冬小心的拼在一起,默默的翻译一会,因为缺少一些只言片语,所以麦冬只能大体的猜测。

      “宝藏在一座海岛上。”
      “什么岛?”
      “因为信息不全,只能猜测,不过上面的信息说,这是一个可以流动的小岛,有这样的岛吗?”
      柳不言摇头:“具体的地理位置,还是需要集齐才行。”
      “那三片有下落吗?”
      柳不言又沉默了。
      房中很安静,麦冬却突然道:“凭你的本事你本可以不嫁进李府,是为了碎片?”
      柳不言落下一颗白子:“李元吉毕竟救了家姐一命。”
      “可你为何迟迟不动手?蓝云又与你是和关系?”
      柳不言道:“有些东西总以为近在咫尺,变数最少,很明显,证明了这个想法是错误的。”
      “蓝云呢?”
      “这个,我为何要告诉你!”
      麦冬风轻云淡:“因为,我或许知道其他碎片的下落。”

      柳不言抬头看了她一眼:“他是四公子的人。”
      “四公子?”
      “南河郡康氏,排行老四。”
      “他也在找白少廷的宝藏?”
      柳不言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很少有人会不动心,既然得了消息,手中又有能力,何乐不为。”
      “这么说,蓝云下砒霜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柳不言静默了一下,才道:“我是留了一包东西,却不知为何最后成了砒霜。”
      “他不是你的人,为何听你的?”
      柳不言轻松道:“让他以为是,不就行了。”
      “你原本要下的是什么药?”
      柳不言轻笑,那种笑着实令人惊艳,因为他几乎不笑:“一种可以让她必须去书房密道的找解药的毒药——好了,现在,该你了,碎片的下落。”

      麦冬沉默了一下,又道:“在这之前我还想问一个问题,剩下的碎片你真的没一点线索?”
      柳不言喝了一口茶,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道:“你这样套话没用,我还要下棋。”
      麦冬摸了摸脸,说了句令柳不言颇为意外的话:“也不算套话,只是想让我对自己的猜测更确定几分,那三片里,你是不是一直对最后一片感到束手无策?”
      柳不言瞳孔一缩,手中的黑子微微一紧:“你知道?”
      麦冬点头:“其实很简单,你之所以找不到一丁点线索,是因为……其中两片本就在一起。”
      柳不言将黑子放回去:“……你是说,书房有两片?”
      麦冬点头:“不错,近在咫尺,只可惜,你出手晚了些。”

      柳不言又取出黑子:“输了就是输了,理由并不是借口。”
      麦冬笑了笑,却轻轻的呷了口茶。
      柳不言道:“那一片在姚黄手中。”
      麦冬摇头:“不,在一个权贵手中。”
      柳不言抬头看她,麦冬沉思片刻,道:“或许……”她心中有个隐隐的猜测,却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你说,一个豪华马车上绣了紫荆花,护卫成群,会是什么样的人物?”
      柳不言沉默了片刻:“那人是不是有双令人移不开视线的手,洁白如梦幻,天下无双?”
      麦冬点头。
      柳不言想了片刻,才道:“紫荆花是康氏的标志,那人正是四公子,没想到,他竟然还没走……他想做什么呢?”
      他轻轻的喃喃自语,麦冬却好奇四公子,想着什么样子的手会令人称赞到天下无双,该是如何的洁白,才会用洁白的梦幻这样的词,就连十一这样呆然的人都忍不住赞叹,更不论柳不言这样世间少有的人物。

      “那些黑衣人是谁?”
      柳不言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我并不是上天。”
      麦冬顿住,确实,柳不言并不是无所不知,但此人给她的感觉实在是过于高深莫测,她扯开话题:“另外两片呢?”
      柳不言望着窗外似乎在思索什么:“一片在曲云寺,我已请师姐帮忙去取,另一片在舒安南手中。”
      “安南?”麦冬惊呼。
      柳不言点头:“他截了蓝云。”
      麦冬摸了摸鼻子,心道,这柳不言恐怕早就对舒安南做了安排,却被她一脚踹了出去,现在还能对她如此平静,心量倒是挺大。

      “你打算怎么办?”
      柳不言淡淡回道:“这个,你不用知道。”
      麦冬笑道:“你若提前借于我身份,我倒是可以帮你引来舒安南。”
      柳不言疑惑的看了眼她,静默了一下,走到书桌前写了一张纸,对麦冬道:“这是我曾经留下的密令,你若是不能遵守承诺,后果,你比我更清楚。”
      麦冬低头看纸,而后一脸的苦笑,这密令竟然是杂乱五章的英语单词,根本不算单词,她翻译不出意思,唯一的解释是柳不言密码设置的复杂度,对普通人而言确实高级的头晕。
      “半柱香之后,纸上内容就会消失,若你记不下,我不会再写第二遍。”
      麦冬一听大凛,赶紧背字母。
      半柱香后,麦冬看着手中自燃的灰烬满脸无语,静静的说道:“与你为敌,怕是寝食难安。”
      柳不言不置可否,从身上取出一块黑色的石头,石头圆润,极有光泽:“这是感应石,与青石板相触会显示出信息。”
      麦冬心下大震,这防伪级别也太高了点:“巫医都有?”
      柳不言极平淡的反问,不带一点感情色彩:“她们,有这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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