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春歌

12、第 12 章 吴越之地的

　　吴越之地的3月真是好啊——这风儿似绸，这月儿如缎，这门前的道儿还是那样弯弯。

　　因为谈爸爸极力挽留，加上真的多年没有再在谈家住过，当天尹春水没有回洛城，邱毅自然陪同。

　　牟一江吃完午饭后便带着郑秋颜回了牟家老宅。

　　晚饭依旧很热闹。

　　谈爸爸似乎很喜欢邱毅，两人越聊越投机。聊天话题一度从中外美术史这样的高大上到如何能把土豆条炸的最好吃、如何弄能让酸豆角又脆又香这样的琐碎。

　　尹春水知道谈爸爸酷爱美食，这两年更是钻研起食谱，常常在厨房一倒腾就是半天。

　　至于邱毅——听到他关于如何做菜的谈话，尹春水忍不住腹诽，“他是只知道吃好吧。”

　　谈爸爸和谈妈妈的作息很准时，晚上十点钟以后这座大宅就会陆续进入关灯状态。

　　谈家花园的夜是格外的好——安静、沉寂、与世无争。

　　尹春水不想睡，也睡不着。

　　顺着大宅门前的窄道慢慢向前踱着。

　　曾经她和牟一江、谈洁骑着自行车、载着厚重的复习资料无数次的在这条道上穿梭。

　　见证他们成长的——白天是两旁高大浓密的梧桐，晚上是两旁昏黄不明的玉兰花灯。

　　“怎么还有一个没回来？”每天晚自习结束后的时间，谈爸爸都要站在路口等一等，看一看，若是谁没有按时回来，都要问上一句。

　　“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大雨，我让老江开车送你们三个。”三个孩子挤在谈家那辆老式桑塔纳后座上，每人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的小笔记本默默背诵。车子偶尔一个急转弯，惯性作用下不小心挤到旁边的那个男生。

　　“一江，你考上洛大，春水和洁洁考上一中的快班，我就带你们去承湖花园，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承湖花园啊，承州最好的度假村。那里有最好吃的龙虾，最好吃的海蟹还有最美的风景。三个孩子欢呼——在最懵懂的年龄有了一个共同而简单的憧憬。

　　她和牟一江是没有记忆的。如果一定要说有，可能就是这一段在谈家的记忆。只可惜那时太年少，那时初来乍到，那时一心读书，从未仔细注意过他的模样，他的言语，他的表情。

　　不，应该是注意过的。他那么优秀，那么引人注目。她在谈家就注意过他，在心里就注意过他。只是那时自己都未发觉而已。

　　你瞧，至今还记得他在饭桌上不爱吃蛋黄，喜欢把面条夹成糊糊，喜欢把海鲜酱拌到饭里……

　　这些记忆甚至比大学时他们相处的那半年的记忆还清晰。

　　尹春水站在路边的玉兰花灯柱下，任随风一点一点吹乱她的发丝，任随记忆一点一点盘旋在她的心中。

　　牟一江从大路拐进来就远远的看到玉兰花灯柱下的尹春水。

　　米色针织开衫搭黑色九分裤，及肩长发被打散开来，风吹的有点凌乱。

　　牟一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

　　牟家老宅离谈家虽然不远，但是步行也要二三十分钟。

　　牟一江只知道自己想要出来走走，想要避开晚间郑秋颜炽热的目光。

　　可是这一走就走到了这。

　　躲不开，丢不掉。

　　她是否也想起了我，是否还记得我们曾经的生活，是否还能回忆起我们一起的时光。

　　走近她我要跟他说什么，我想和她怎样，我们是否还能从来过。

　　牟一江从未觉得自己的心如此不安。那是对自己的不自信，对未来的不确定。

　　昏黄的灯光下将两个人的人影拉的长长的，只差那么一点，两人的人影便重合在一起，仿若当年的那些纠缠和亲昵。

　　尹春水不知道说什么，或许她该大方的笑笑，装作已经忘记前尘往事。她有她的生活，他有他的未婚妻。

　　两人面对面站着，只听得呼吸交错的声音。

　　在牟一江那闪烁不明的目光中，尹春水败下阵来，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愿看他。

　　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等学期结束了，他牵着她的手从这条林荫道上回来。然后告诉所有人，他们相爱。

　　“你好么？”千言万语也只有这么一句。牟一江艰难的开口。

　　“好。”听到牟一江的问话，尹春水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已经把你当成了普通朋友，你又何必自己折磨自己。

　　一时静谧。身后是梧桐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作响，身后是玉兰花灯照耀下的树影婆娑。

　　牟一江想说对不起，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

　　罢了，不过是一场错恋。她现在已经有了归属不是。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牟一江说。

　　要送什么呢？

　　两人站的位置离谈家大门不过几十步的距离。

　　尹春水想要拒绝的。

　　牟一江却自顾自的往前走。尹春水低着头跟在她身后。

　　“他对你好么？”

　　“嗯。”

　　“工作怎么样？”

　　“还好。”

　　“明天回去么？”

　　“嗯。”

　　那温润的声音，有多少年没听过了。那浅浅的笑意，几乎已经忘记。

　　尹春水承认，她忘不了他。

　　邱毅站在大门口就看到远处一前一后走来的两人。

　　女的那么安静，男的那么挺阔。

　　邱毅忽然感觉心头有些酸酸的感觉。

　　这小女子一见到自己就“神气”的不行，一见到这个叫牟一江的就立马乖的像个兔子。

　　其实，曾经尹春水一见到牟一江也是“神气”的。

　　很久之后，邱毅才知道尹春水面对你“神气”时是把你当成了自己人，尹春水面对你做兔子时是把你当成外人，尹春水面对你一句话不说时则是把你划入了她的“违禁品”范畴。

　　邱毅直接忽略牟一江的存在。他越过牟一江走到尹春水面前，牵着她径直往回走。

　　尹春水看到邱毅时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牟一江盯着那远去的两个背影。有些自嘲，有些失落。

　　尹春水被邱毅送回二楼的房间。本以为送到后，邱毅就会回客房。可是她低估了邱毅的小心眼。

　　“嗯嗯……”刚一进门，邱毅就把她圈住吻起来。

　　“以后不许和他说话。”邱毅狠着语气说。

　　“我答应你的时候，就跟你说过，我不爱你，我只是……嗯嗯……”尹春水还未反驳完就又被邱毅撬开了嘴唇。

　　“你可以从现在开始爱我，我们慢慢的……”邱毅迫不及待的再次逮住尹春水的粉唇。

　　女子特有的清香窜入邱毅的鼻尖。那粉嫩的柔软，让邱毅不舍得放开。

　　和他此前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同。他爱惜她，从心里想要疼爱她。

　　男人不是没有爱，而是没有遇到对的人。

　　这一夜，邱毅未眠，脑中不断回放着自己亲吻尹春水的画面。
　　昨晚自己要是狠狠心不放开她就好了！省得这一晚自己在客房翻来覆去睡不着。果然好人不能做！
　　也不知那女人是否也想着我，是否也想着我吻她的滋味儿！

　　尹春水当然也没睡着，她不是被吻的睡不着，她是被气的睡不着！

　　自己都没想和他怎么样，竟然被他强吻了两次！

　　昨晚要不是自己硬赶他走，还不知会怎样！

　　这么会这样！

　　我不要和他谈了！天亮回洛城就跟他拜拜！

　　真的好气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