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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第二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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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沈夷就找了人去睦月城散布雾隐谷谷主外出游历路经睦月城的消息,不出沈夷所料,到了正午便有夏府的管家前来客栈寻他,沈夷和管家客套了几句后就带着乔装改面的苏卿宸跟着夏府管家李伯去了夏府。
刚到夏府大门,夏安禄就迎了出来。
夏安禄不惑的年纪,发间已经有了花白,一身黑色华服上面点缀玉石,描金的腰带缠在腰间,身体已经有些发福,却也因此使人看去少了一些棱角,更加的亲切,整个人看上去是内敛有学识的。
“沈谷主,这位就是我们的老爷,老爷这位就是沈夷沈公子。”管家道。
夏安禄迎上来,行礼,一脸笑意:“先生久仰,先生愿意来我夏府,我夏府那是蓬荜生辉啊。”
沈夷嘴角含笑,回礼道:“夏先生客气,在下路经睦月城,承蒙先生不弃邀我来府上小住,是沈夷叨扰了才是。”。
“沈谷主哪里的话,沈谷主愿意来寒舍一住是莫大的荣幸,小儿的病还有很多要劳烦沈谷主。”夏安禄继续客气道。
“医者父母心,沈夷我既学了这医道,那么便应该做我应做之事,这都是我沈夷的分内之事,夏先生不用挂怀。”沈夷说得字字认真,一脸柔和。
“沈谷主真是宅心仁厚,夏某佩服,请沈谷主入府。”夏安禄说着便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沈谷主先行去歇息,我会差人去备好酒席,也好为谷主您接风洗尘。”
沈夷闻后拒绝了夏安禄的提议,而是道:“夏先生莫忙,如果可以,在下想要先去看看令公子,毕竟病是拖不得的。”
沈夷的话正中了夏安禄的怀,假意推辞一番就带着沈夷和苏卿宸去了夏北庭的住处。
打发了夏安禄和一众下人在门外,沈夷和苏卿宸就进了夏北庭的房间。
房间里很昏暗,空气中有浓浓的药味,越走进内间那股药味越浓,夏北庭就躺在内间的床上,身子很单薄,英俊的脸上一阵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他就那么躺在那里,很安静,如同死人,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证明着他还活着。
沈夷走近他,先观察了他一会儿,就让苏卿宸递来脉枕,苏卿宸一面递过脉枕一面低声问:“你真打算为他治病?”
“既然已经来了,就是顺手的事,看他也才双十的年华,要是后半辈子就那么睡过去了,那才真真是惋惜。”沈夷说着,对苏卿宸微微一笑,接过了他递来的脉枕,“其实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曾经听门下的弟子说过他的病症,很是奇怪,我只能说尽力而为,不过你在这里,治好他的机会也就更大一些了。”说完沈夷就转过身去细细为夏北庭把起脉。
苏卿宸看着沈夷认真的背影心里暗暗叹息,嘴角微微上挑,看来他的师兄同他们的师父真真是越来越像了。可同时又觉得一阵悲凉,要是过去的自己,也一定不会见死不救,但现在的自己,真的不能如同沈夷一般洒脱,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如果今日不是有沈夷在,那么他苏卿宸不一定真会为夏北庭治病,毕竟对方敌我未明,要是治好他为自己添了一个敌人又如何是好?
他和沈夷之间的距离果然越来越大了,那十年的光阴改变了太多的东西,唯一值得庆幸的只有沈夷还愿意认他这个小师弟,可要是他知道了他现在的真面目,那人又会如何看他?
苏卿宸想的入神,没有注意到沈夷唤他,等到脸上被亲昵捏了捏才猛的回过神来:“什么?”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沈夷笑笑,一张俊脸近在眼前,无限温暖,也没有想要苏卿宸的答案,沈夷继续道,“我查过他的脉案了,和门下弟子说得一样,并非是中毒,可也奇怪得很,我在他的脉搏中竟然能够感受到另外一个很微小的搏动,你来看看。”说着就让出了位置给苏卿宸。
苏卿宸看着沈夷一阵犹豫,最后还是走了过去,坐下,细细诊脉,而沈夷就一直站在苏卿宸身后嘴角带笑的看着他。
沈夷感到内心很平静,只要看着这个小师弟就会自然而然很平静,这样的发现还是在很多年前。
那时的自己总是静不下心来念书习武,每日都被师父训斥责罚,直到那年师父带了苏卿宸进谷,在看见苏卿宸第一眼开始沈夷就觉得这个小师弟很不同,他有一双很透彻淡漠的眼睛,整个人虽然看上去很无害,可却不知为何总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这也就是为何沈夷总喜欢去捉弄他这个小师弟,因为只有在那时才能看见这个小师弟流露出与平时不同的气息,平静的眸子里会有一丝波动。
或许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正因为苏卿宸的淡漠,才使得沈夷也慢慢能够静下心来了,只要看见那人很认真的读书,很认真的习武,看着那双清冷透彻的眸子,就会忍不住也收了心,变得静心下来,默默陪着他。
那日苏卿宸突然回了雾隐谷让沈夷生生愣住了,他没有想过这人还会回来,但也不知为何就是确定这人一定会回来,很矛盾,却又理所当然的笃定。
在再次看见苏卿宸那一瞬间,沈夷就知道他这个小师弟变了很多,身上的淡漠淡了很多,但却更加凌厉了,就像一柄利剑,能够自由收敛那份情绪,能够出鞘,也能够回鞘,他变得世故且圆滑了,可沈夷并不觉得厌恶,相反,他感到一阵心疼,这些年,这个人都经历了什么,才最终磨了身上的棱角。可沈夷也知道,苏卿宸没有变,他能够从他的眼眸里看出来,这个人的眼眸还是那般清澈干净。正因为这些,沈夷才舍不得责骂询问他一句,而是装作没有那十年分开般对他,只为给他一个安心。
“师兄,他的脉象确实有些奇特,我有一个猜测,不知你是如何想的?”苏卿宸收了手,低声道,打断了沈夷的思绪。
沈夷笑笑,反问道:“你又是怎么想的?不如说来听听,要是我二人所想一致,那估计便八九不离十了。”
“蛊。”苏卿宸轻轻吐出一个字,沈夷脸上的笑更开怀了:“我们果然心有灵犀,我也是如此看的。”
苏卿宸早就习惯了他调笑般的话,也不以为意,思索片刻道:“如此我倒有一法,这法能够让我们寻得易桉雪,只是要让这夏公子再多睡几日了。”
“你打算如何?”沈夷疑惑。
“蛊起于泗水,只要我们表示只有找到泗水宫廷的人才能找到最稳妥的解蛊之法,我不信他夏安禄不会去找易先生求教。”苏卿宸说着抿了抿唇,看向沈夷,只等沈夷点头。
沈夷也没有打算为难苏卿宸,本来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助他的,有如此良计他又何必反对?沈夷笑笑,几乎没有想的就点了头,看着床上的夏北庭默默道,夏公子,您就再多躺几日吧,反正于你也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