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二十九章 过年的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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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的几天可以算是苏卿宸一年中最闲的日子，除去第一天按照礼仪惯例去到宫里给云璟请了一个安，又陪同云璟去登山祈福外，其余的日子苏卿宸都懒懒的待在府邸，哪里也不愿意去，而上门来问礼的官员也通通被拒在了门外，被拒的理由是七爷外出，当然谁也不会知道，这个对外宣称外出了的人其实一直都待在内院。
这一日，苏卿宸照例懒在自家的院子里，任由暖暖的阳光散在自己身上，就那么倚在椅子上出神，他想到了很久之前的过去。
其实这样悠闲的日子他已经很久不曾有过了，若不是云璟对他下达了禁足令，不准他再在过年期间去忧心其他的事，现在的他，应该正在某一家酒楼或是楚馆与那群“友人”把酒言欢才是。
想来也是可笑，在那些忙的日子里巴不得能够偷得一日闲，现在真的闲下来，倒是不知去干何，就这么一天天懒在自家的院子里发呆。
“翊之，虽说现下已经开始回暖，可还是要多加些衣服。”沈夷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院中，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手肘还搭着一件披风。
他走到苏卿宸面前，将托盘在一旁的矮桌上放好，将披风展开，直接就披在了苏卿宸的身上，苏卿宸只能望着他动作，又听他开口，“我见你刚才没吃什么东西，就去熬了些鱼汤，你尝尝可爱吃。”说着，沈夷将托盘上的盅打开，将里面的汤倒进一边的小碗里，然后递给了苏卿宸。
“多谢师兄。”苏卿宸笑笑，接过碗，尝了一口，很鲜美，所幸将其一口饮尽。其实苏卿宸并不饿，中午没吃多少也是因为这些日子天天好吃好喝，再加上每日待在院子里没有怎么出去走动的原因，哪怕是此时，他也并不饿，只是不愿负了这人的一番心意。
越是与沈夷相处，越是能够感到这人的温柔，他就像是细细的泉水，缓缓的，慢慢用他的方式将身边的人包裹，等到发现时，已经挣脱不得，只能任自己徜徉在其中。
只是，苏卿宸已经不愿意再陷在这里面，从他与他告别那日起，他就只能是他的师兄。
这些日子每日与沈夷腻在一起，时光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还在雾隐谷时的时光，不是不喜欢，而是这样的日子让他有些心惊，他怕自己太过眷念，怕自己再次跌进去，他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苏卿宸，所以他不能让自己沉溺在这样的氛围里，他怕自己到时抽不了身，不能再做现在的苏卿宸。
这些心思他不能说与云璟听，更不能说与沈夷听，于是也就烂在了心里，化作了长久的发呆和默默的叹息。
沈夷见苏卿宸将汤一口饮下满意的弯了唇角：“喜欢喝我一会儿再做给你。”
“其实不用的。”苏卿宸将碗还给沈夷，笑，“师兄难得来云安，其实应该去四处看看的？每日陪着我待在府里也不无趣？”
“陪你不会无趣。”沈夷想也没想，开口，倒是让苏卿宸一时语塞，有些勉强的维持住脸上的浅笑，又是这样，沈夷总是能够哪怕不经意的一句话也让自己心悸，苏卿宸其实厌倦极了这样的自己。
“翊之……你有心事。”不是问句，是肯定的语气，沈夷看着面前的人，莫名觉得有些心堵，明明不想笑的，却生生牵动了嘴角，这样的笑也许骗得了所有人，却骗不了他，沈夷就是有这种自信，他从很久之前开始，就能够清楚感知到苏卿宸的一切情绪。
沈夷不知道苏卿宸到底在挣扎着什么，但若是因为他，那么他便太混账。而直觉告诉他，苏卿宸的纠结与他有关。
有些话本来并不打算告诉苏卿宸，可若是不告诉这人，这人却似乎就是死活看不清。
沈夷轻轻叹下一口气，他那么看着面前的人，看得那么认真，开口：“有些话原本我并不打算说的，只盼你能慢慢体会，或是等一切都结束后再慢慢说予你，但现在我决定告诉给你听，也许这并不是一个好时机，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明白我的心意。翊之，苦恼挣扎的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
语落，苏卿宸微微蹙了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沈夷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那日我们在雾隐谷的梅树下同醉，你后来说的话我都听见了，翊之，很抱歉当时我未能给你回应，因为我不想在自己没有理清楚想明白之前跟你谈我们之间的事，在我看来那是不负责任的做法。但我很确定的是，在得知你的心情后，我没有一丝的反感，相反的却是感到欣喜若狂，也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之后就是无休止的难受，我难受我的翊之独自承受压抑了太多，若我们不是那么亲近，若我能早些看清，或许你就不会这样累。
之后我开始认真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可我知道你对我来说一直都很重要，重要到……我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沈夷说到这里笑了笑，“一心想要对你好，一心惟愿你能平安喜乐，正因为这样的心情从过去很多年前就有了，才会犹犹豫豫一直看不清这是为何。
“曾经也一直觉得，不管怎样，只要是你需要，我就一定会是在的，直到我开始认真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看见你游戏在花丛中，看见你身边有酥烟姑娘相陪，即使知道这只是你想要迷惑众人的表象，可还是会忍不住心堵，我无法想象若是以后你的身边有了其他人，若是你遇见了那个能够相伴一生的人我会如何……当这些都摆在面前，那么便只有一个事实，我希望你身边的那个人是我，只是我，我想要带你回雾隐谷，想要同你一世白首。”
沈夷说到最后，笑了起来，眼眸却是缱绻情深，只要看着他，便会被溺死在里面的深邃。
“翊之，你可愿与我长居雾隐谷，看那棵梅树花开花落？”沈夷对面前人伸出了手来，只是微笑的看着，他看见苏卿宸的震惊，看见苏卿宸的蹙眉，看见苏卿宸的动容，他知道此时的男子内心一定是波涛汹涌，也一定在迅速计量着各种事，只是他希望苏卿宸能够不要想这么多，只要把手交给他便好，可他也知道，若是那样，那么这个人便不会是苏卿宸。
苏卿宸没有想过沈夷会对他说这些话，从最初的震惊到此时，竟只剩下涩然。原本应该是欣喜才对，一直默默的心思得到了最好的回应，可不知为何，苏卿宸只觉一阵心累，况且还有那么多的事等着他……
望着身前的沈夷，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带着熟悉的笑颜，静静向自己伸出手，院落空旷，有雪，他的衣袂被风吃起，倒是有一番遗世而独立的滋味。
“师兄……我不知道……”苏卿宸嘴唇动了动，听见自己这样开口，心被揪得一阵疼。
沈夷却笑了，抬手，像儿时那样揉了揉苏卿宸的发，道：“那便慢慢想，想明白了再答复我。”说完，沈夷扬了扬眉，声音轻快，“好啦，该说完的我也说完了，我去把碗放回去。对了翊之，你昨晚答应过要跟我对弈的，可别忘了。”
“……好。”苏卿宸不知应该如何言语，只能愣愣的点头回应，然后就看见沈夷踏着愉快的步子转身走远了。
也真不知这人是真的乐观还是装出来的轻松。
苏卿宸轻轻叹下气，不过，他明白沈夷的一番心意，他是在告诉他，他不会逼迫他。
这么想着，苏卿宸本来绷着的神经也就跟着放松下来，换来的是满满的暖，这就是他的师兄。
只是，答应的对弈终未能实现，沈夷前脚离开不久，酥烟后脚就造访了王府，而女子带来的消息，足以让苏卿宸蹙紧了眉头。
“此消息可可靠？”苏卿宸沉声问。
“绝对可靠。”酥烟点点头，道，“七爷可要立刻禀明皇上？”
“自是要，此等大事容不得延误，我这就进宫。”说着苏卿宸就准备出门往皇宫去，正巧撞见放完碗回来的沈夷，沈夷一眼就看见了苏卿宸身后的女子，笑着招呼道：“酥烟姑娘什么时候来的，新年好。”
酥烟见状也不得不笑着回礼：“沈公子，新年安。”是落落大方。
沈夷轻轻颔首，注意到苏卿宸有些沉的脸色，不禁担心问：“可是出了什么事？”若不是出了什么事，苏卿宸不会在酥烟来访后如此的神色。
“闻风阁得到最新消息，北蜀和泗水可能要开战了。”苏卿宸并不打算对沈夷隐瞒，“我正准备进宫去，好同三哥商量。”
听闻消息，沈夷有一瞬愣了，随即当即道：“我跟你一起去。”坚定的语气。
苏卿宸闻言深深蹙了一下眉，最终却还是点了头：“好。”
罢了，反正就算自己再如何拒绝，最终这人都会插手。
酥烟望着两人双双离去的背影皱眉，战火若是点燃，这年便不好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