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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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自己托大了。在真正见到白胡子的那一刻，艾斯就清楚地认识到了。
艰难地站起身，张开双臂，火焰汹涌蹿出。炎上网，为的不过是给大家争取逃跑的时间。无一不痛的肌肉清楚地告知了艾斯身上的疲倦，可就算如此也要挺直腰杆继续战斗下去。因为，身后有着自己重要的伙伴。
艾斯其实并不太担心他们，只要自己拖的时间足够长，他们都逃得掉。但是，有那么一个人，让他怎么也放心不下——艾瑞。
艾瑞对自己的在意程度，没人会比他自己更清楚。留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什么的，艾瑞是不会接受的，更何况是为了逃跑。
炎上网刚刚拉起的时候，艾斯其实心里挺没底的。他真的很担心，下一秒，艾瑞就会不管不顾地从火墙的另一边冲过来，站在自己身前。
所以拜托了希尔和埃尔默，在这种时候，只有他们两个才能保有最后理智，带领大家成功地逃回去。
艾瑞的近乎低吼般的喊声，他听到了。就像艾瑞在意自己一样，自己同样不希望艾瑞受伤。每次看到艾瑞全然不在乎受伤，一心只想着自己的样子，艾斯心里是高兴，却也是疼痛。
【谢谢你，这么在乎我。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所以，算我求你好不好。艾瑞，逃吧。逃得越远越好，不要为了我而受伤。】
艾瑞的喊声消失了许久也不见有人踏过火墙，艾斯知道，埃尔默他们成功了。
暗自松了一口气，提在嗓子眼的心脏总算是可以放下了。但是，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又是什么？
没有去细想的时间，艾斯打起精神，全身心地投入到战斗中去。
落败，是毫无意外的。力竭后趴在地上，艾斯心里满是不甘，但还有一丝丝难以觉察的释怀。
“这就是和那个人争夺海上霸权的人……”好强。但是……
“我啊……”不想输给那个人啊，只有那个人……
握紧拳头支撑起身体，不甘地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无比地困难。
“库拉拉拉，还想要站起来吗？”看着眼前挣扎着还想要站起来的艾斯，白胡子的欣赏更多了几分。
“现在就死太可惜了，小鬼。还想要大干一场的话，就背上我的名号吧！”
“做我的儿子吧。”
真诚的话语，却像是钢针一般直直地刺中心底最痛的地方。越是真诚的话语，心底便痛得越狠。
“你开什么玩笑！！！”声嘶力竭地吼声，掩盖了疼痛的滔天怒意，最终却是掏空了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
眼前骤然陷入一片黑暗，艾斯失去了意识，彻底倒了下去。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身上的伤口明显被人处理过了，不再那么疼痛。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药的气息，却不是自己最熟悉的那种。这个发现让艾斯微微放下心来。
【不是艾瑞，逃走了吗？太好了。】
撑着还有些疲惫的身体，艾斯摇晃着推开门板。明媚的阳光有些晃眼，艾斯抬手滤过过于耀眼的光芒，让自己的视力尽快恢复正常。
【已经是正午了吗？艾瑞他们有没有好好吃饭？伊芙不知道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啊……】
艾瑞紧靠着栏杆坐下，抱着头，一副颓废的样子。
【大家……都没事吧。】
“哟，起来了。我是四番队队长萨奇，以后要成为伙伴的话，就要好好相处啊。”声音在耳边响起，然而对于身处敌船的艾斯来说，这并没有什么意义。
“啰嗦！”烦躁地冲对方吼出这句话，艾斯又坐了回去，不再去理他。
“什么啊，刚起床心情不好吗？”虽然是被吼了，萨奇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小鬼刚刚被打败了，心情不好总归是可以理解的。
“哦，对了，我跟你说说后来发生的事吧。你昏迷之后，你的伙伴们想来救你回去。”
【欸？艾瑞他们？】
“不过，被我们给击溃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艾斯感觉心脏被人攥紧了一般，窒息到透不过起来。
“啊，你不用担心，没人死，他们都搭上了这条船。”察觉到艾斯波动的情绪，萨奇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姑且算是安下心来，艾斯对眼前这个叫做萨奇的家伙也多出来几分好感。至少，愿意和他说几句话了。
“连枷锁也没有，就这样让我留在船上好吗？”自由地行动，再怎么说，自己也算是敌人吧。
“枷锁？”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萨奇直接笑了出来，“不需要那种东西。”
也许萨奇的本意不在于此，但那种近乎轻蔑的态度，让艾斯火大。略有好转的印象也直接掉成负分，要不是艾斯还自持几分冷静，怕是要直接冲上去，打烂他那张脸。
从船沿上跳下，萨奇摆摆手直接走人，脚步却在中途停了下来，“哦对了，还有件事忘了说了。”萨奇扭头看向艾斯，“你们船上有个可以变成老虎的家伙吧，那家伙就在你刚才醒的房间里。”
“你说什么！？”下意识脱口而出，艾斯转身略显急躁地走回房间。
能够变成老虎，虽然只有一部分，但只有艾瑞符合这个说法。但是自己醒来的房间应该没有其他人才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扫视四周，果然没有在房间里发现艾瑞的身影。但是，事到如今对方也没有骗自己的必要，那么艾瑞到底在哪里？
疑惑地转动目光，在扫过床铺的时候，艾斯不由得被床头上的那一抹白色吸引住了视线。三两步过去查看，发现是一只的小奶猫。黑色的条纹，白色的皮毛，蜷缩在软垫上呼噜噜的睡着，十分可爱的样子。
【艾瑞。】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艾斯在靠近的瞬间便确定了奶猫的真实身份。那种淡淡的草药气息混杂着那种他说不出来但是十分安心的感觉，毫无疑问是艾瑞。
感受着手下随着艾瑞呼吸不断起伏的身体，艾斯无端地就想到了每次叫艾瑞起床时候的样子。迷迷糊糊地，无害地，软软的样子，就像是现在这样。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艾瑞依赖的样子。
小心翼翼地把奶猫抱进怀里，艾斯倒在床上，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肚皮上小小的一团，把身体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送到艾斯的身上，抚平了所有不安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艾瑞一直都没有醒来，小心地把他放回软垫后，艾斯便开始了行动。夜幕降临的时候，艾斯站在了白胡子的卧室里。
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又也许是因为心底那个小小的却难以忽视的想法，艾斯选择站在了这个地方。
红色的火焰照亮了这个因为夜晚变得昏暗的卧室，乖巧地附着在手臂上没有一丝声响。完美地偷袭，只要一下，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
然而在接近的一瞬间，床上的人醒了过来。如同迅雷般的一击，让艾斯打破了墙壁狠狠地摔在了船沿上。
捂住流血的鼻子，艾斯看着那个重新陷入睡神怀抱的男人。【这个人，连睡觉的时候也如此警觉吗！】
接下来的日子里，艾斯几乎是无间断地对白胡子发动攻击。无论时间地点，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乘之机。但是每次的结果都无非是失败，可即使是这样艾斯也没有停手。
到底还在坚持些什么？是因为自尊心而感到的不甘，还是因为那句话而衍生出来的希望？
艾斯不清楚，又也许他是清楚的，只是不愿意去承认。
只是一次次发动攻击，一次次失败，像是延续下来的习惯，颓废到没有其他动力，又像是怀揣希望的试探，不懈地探寻着不知在何处的底线。
心里差不多有了答案，却又不安着，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每当这个时候艾斯都会习惯性地回到房间，抱起熟睡中的艾瑞。顺着柔软的皮毛，软小的身躯随着呼吸在手下微略起伏。不知道为什么，被困住的心情就会变得平静起来。
在这一小段的时光里，如同被隔绝开了一个世界，平静祥和。
偶尔艾瑞也会醒过来，虽然没有清醒的意识，却会瞪着大大的猫眼盯着自己看，就好像一眨眼自己就会消失似的。
依赖而又信任的姿态，给予着艾斯坚持走下去的动力。
差不多该做出决定了。
暗杀进行了接近一百多次，虽然每次都以失败为结局。时间也过去了一个多月，艾瑞醒着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差不多到了意识该清醒的时候了。
该做出决定了。艾斯心想，他不希望艾瑞醒来的时候见到的是一个犹豫不定的自己。作为船长，他应该以坚定的姿态引领船员才是。任性也该到此为止了。
只是……
“你们……为什么叫那个人老爹？”老爹，父亲，一个特殊的称呼，对自己来说，尤为如此。
“因为那个人称呼我们儿子。”如同炫耀的口气，发自内心的笑容，不容置疑的开心，“我们都是被世人所讨厌的存在。很开心啊，即使是只有一句话，也很开心。”
被牵扯出记忆里最深的伤口，难以克制悲伤的语调溢出喉咙。把脸深深埋起，不愿让人看到的脆弱一面。
老爹，父亲。对自己来说，那是多么沉重的词语。
【做我的儿子吧。】我可以相信吗？可以踏出那一步吗？
马尔科似乎还在说这些什么，但是艾斯已经被自己的情绪所吞没。
【很疼吗艾斯？】不是在耳边响起，而是直接流淌在心底的声音。【哪里很疼吗？告诉我好吗？】
如同幼子般软软糯糯的声音，不同于成人清澈的声线，带着奶气的感觉。从未接触过的声音，却在第一时间明白了它的主人是谁——艾瑞。
意识到这点，艾斯猛得抬头，视线只来得及在栏杆的边缘捕捉到一个白底黑纹的尾巴。
艾瑞醒了。
意识到这一点，艾斯匆忙起身，却在将要推开门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现在的自己是艾瑞想要见到的吗？一个踯躅犹豫的自己。
【要怎么样才能告诉你，我在这里？】
带着奶气的声音再次在心底响起。
【我想要陪在你身边，但是以你的自尊是不会允许的吧。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告诉你，艾斯。】
【疼痛分我一半好不好？作为交换，我会把我所有的开心都交予你。】
【所以，请不要如此难过。我在这。】
心里的不安与焦躁通通都消失不见，笑容重新回归却带有几分无奈的色彩。
怎么就忘记了，自己也拥有可以拿出炫耀的东西的。
毫不犹豫地推开门，捉住那只趴在软垫上浑身僵硬却硬要假装睡着了的小小身体，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我……想要就在这里。”即使是犹豫，也可以说出来吧。
“大家……会同意的吧。”我是这么相信的。
指尖微痛的触感，那是被猫科动物舌头上特有的倒钩划过的感觉。被金灿灿的猫瞳盯住，内心里划过一丝错愕，更多的却是理所当然的情绪。
看吧，艾瑞这么关心自己，假装不知道什么的，怎么做得到。
【没关系的。】
【我、我们会一直站在你身后，所以大胆去做。】
【你可是我们黑桃海贼团的船长啊。】
坚定的语调，对自己来说最温柔的话语。无底线的包容自己，开心的感情几乎快要溢出来一般。
是啊，即使只是一句话，也很开心。
想要笑，开心地笑，不愿意停下来。扑在艾瑞身上，被柔软的皮毛和药草的气息所包裹，不同于人形时身上所带的奶香，让人不愿离开。
“啊，抱歉啊，又让艾瑞担心了。”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如此，让自己变得越来越任性。
“但是……谢谢你，艾瑞。”
回归了往常相处的模式，与艾瑞闹成一团。
谢谢你啊，艾瑞。对不起，再让我任性一次吧。然后，便回到我们本该在的位置。
在我，变得，离不开你之前。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