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捉） 火刑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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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刑台上，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女子低着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白色的裙摆在空中微微摇摆。越来越多的木材被推在台下，有人开始往上面泼洒汽油。举着火把的祭司看了眼高塔上的明珠，弯腰就要点燃木材。“时间差不多了啊。”
“等等！”一个男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把祭司扑倒在地，火把跌落在地，滚了两圈后熄灭了。“莉莉丝什么都没有做过啊！为什么要这要对她啊！”男子大声的呼喊着，满脸泪水，“她是我的妻子啊！你们想做什么啊！”
有两个人从后面接近男子，把男子从祭司身上扯了下来，按在地上。祭司站起身皱着眉拍掉了身上的土，“劳伦斯，你只是被巫女蛊惑了，就算她现在没有做什么，也难保以后不会做出什么！”祭司不屑的看了眼劳伦斯，转身，“再给我拿个火把来，耽误了时间就不好了。”
“就凭这些就能定莉莉丝的罪吗！就凭这些还没有发生的事就可以吗！”劳伦斯在地上拼命挣扎着，却挣脱不开两个人的钳制。
“就凭她身上继承了琳达那个巫女的血！”祭司厌恶的回道，接过一边人递过来的火把，“把他扔下去，看着就碍眼，不过又是一个被巫女蛊惑了的人罢了！”
“阿纳达。”被绑在十字架上一直没有言语的莉莉丝突然抬起了头，脸上即使是沾满了泥土也掩盖不住的美丽，目光温柔的看着劳伦斯，“没关系的，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最开心的事了。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啊，带着我的份一起。”莉莉丝微笑着，泪水沿着脸颊流下，“娶了我这样一个人，真是对不起啊。”
“莉莉丝！！”劳伦斯哀嚎着被两人拖了下去。
“现在开始对巫女的处决！”在群众的欢呼声中，祭司把火把丢在了沾满了汽油的木材上，火焰瞬间就包绕住了整个处刑台。
房顶上，艾瑞阴着一张脸，扯出一抹讽刺的笑容。艾斯把帽子扣在头上，神色晦暗不清，“呐，艾瑞。愿不愿意陪我劫次法场。”明明是个问句，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嗤，那还用说！”
“是吗。”艾斯露出了一个笑容，扭头看着艾瑞。
艾瑞往前走了两步，就在要和艾斯一起跳下去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艾斯，先等等！”
“怎么了？”艾斯不解。
“你看那边。”艾瑞示意艾斯看对面的屋顶。
对面屋顶上的那个人突然跳了下去，身后的披风簌簌作响，只见那人抽出身后背着的物体横向猛地一挥，带起的风吹灭了还不是很大的火焰。
待一切尘埃落定，艾斯和艾瑞才发现，那人手里拿着的分明是一个巨大炒勺。
“这武器……”艾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比较好。
“好厉害！”艾斯眼睛有些放光，“让这个人加入我们吧！”
“……”艾瑞不想理他。
那人把炒勺的柄重重的敲在地上，另一只手扯了扯颈间的明黄色围巾，“此女若为巫女，当由吾等天命者审判。”清脆的女声回荡在空气里，“汝不过区区一介祭司，又有何权限做出决断。”说完，就看到那人一勺子打碎了莉莉丝身后的十字架，单手把莉莉丝搂在怀里，“吾乃天命者，奉神之谕在此宣判，此女无罪！”
“伊芙！又是你这家伙！来人啊，把她给我拿下！”祭司气急败坏的叫喊道。
伊芙一勺子把围上来的人都扫了出去，抓着莉莉丝开始往外冲。
“哈哈，这家伙我中意！决定了，就让她当我们的伙伴了！”艾斯大笑，按住帽子就往下跳。三两下跳到伊芙身边，蹲下身闪过伊芙的炒勺，笑道，“喂，你叫伊芙是吧，来当我的伙伴吧！”
“哈？”
艾瑞抓了一把迷药和致幻剂洒了出去，跟上艾斯的脚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说的也是，先把这个人救出去再说吧！”艾斯跳起，闪过一个人的扑击。“我刚才看到那些人把她老公拖到东边去了，我去救他！艾瑞你护着伊芙去船那！”说完人就跑掉了。
“喂！艾斯！”艾瑞又撒出一把药粉，并蹲下身闪过伊芙扫过来的炒勺，有些无奈，“你能不能看准了再打！”
“啊，抱歉，勺子太长了。”伊芙嘿嘿一笑，完全没有刚才中二的气势。
艾瑞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断地给伊芙发出指令，指挥着伊芙向停船的地方跑去。
等艾瑞带着伊芙迷倒众人好不容易回到船上的时候，艾斯已经带着劳伦斯等了有一会了。
“好慢啊你们。”艾斯抱怨道。
“啊，是吗，那还真是对、不、起啊！”艾瑞脑门上蹦出一个井号，告诫自己要忍耐，最近生气的频率太高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艾斯贴近，带着些许担心的脸映入眼帘。一个没忍住，艾瑞还是一拳敲上了艾斯的头，口气中更多的却是无奈，“你那边没人追，我们这边可是很多人啊。我总不能把人都带过来吧，把他们都甩掉稍稍花了点时间。”
一边莉莉丝和劳伦斯满脸泪水的拥抱在一起，另一边，塞西莉亚一脸无语的看着伊芙。
半长的黑发被绑成两个马尾束在颈窝处，明黄色的围巾缠绕在脖子上，黑色的巨大披风，奇怪款式的衣服，身后一个等身高的炒勺，黑色的眼睛不停地眨呀眨，明显对眼前的塞西莉亚也很感兴趣，“小孩子？”
“小孩子你妹！老娘今年二十一！”塞西莉亚气闷得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近乎三十厘米，快赶上艾斯和艾瑞身高的伊芙，决定不跟神经病一般见识。“你这样穿不热吗？”
伊芙面色严肃，“吾乃天命者，定是不能与尔等凡人相同。”然后恢复正常表情，又扯了扯自己的围巾，让更多的皮肤与空气接触，“不过确实挺热的，要不要换一身啊？啧，真麻烦。”
塞西莉亚抽了抽嘴角，觉得这家伙果然精神不太正常。
“接下来你们要怎么办呢？要不要跟着我们去上面的岛屿生活？”艾斯笑着走到劳伦斯他们身边，询问着。
“不了。”莉莉丝把脸从劳伦斯的怀里抬起来，笑容温和，“在外面的世界我们怕是不可能安稳的生活的，鱼人和人鱼们的经历，我们还是听说过的。”
“是吗？”艾斯压了压帽檐，不知道到在想些什么。
“我和莉莉丝决定还是回去。”劳伦斯感谢的看着艾斯，“接下来该怎么做，我已经决定好了。”
艾斯看着劳伦斯他们坚定的表情，没再说什么。
下船的时候，莉莉丝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回头对着艾斯他们喊道，“伊芙就拜托你们了，她是个好孩子。但毕竟就和你看到的一样，伊芙和我们并不一样，虽然不知道当年还是孩子的她是怎么到达这座岛上的，但我相信她在外面的世界会生活得更好。”
艾斯看了眼正与塞西莉亚聊得开心的伊芙，目光扫过伊芙没有鱼鳃的脸颊，笑着回道，“伊芙是我们的伙伴！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莉莉丝得到回复，靠在劳伦斯怀里，笑了笑，然后就走掉了。
艾斯按了按帽子，走到甲板正中间，看着艾瑞一脸沉重，收了笑容，关切道，“怎么了，艾瑞？你的脸色不太好啊。”
艾瑞抬头看了眼艾斯，“我是在想……不，还是算了吧。”艾瑞又低下头，“希望是我想多了，总有种不好的感觉。”艾瑞瞥了一眼伊芙，又看一眼因为自己的话语而变得严肃的艾斯，捏了捏鼻梁，开口道，“我总感觉他们不会就这样放过莉莉丝的，再加上劳伦斯又是那么个软性子，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啊。”
艾斯想了想，也觉得不安心，“要不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艾瑞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时候莱斯从船舱里出来了，“哦，正好都在啊！咦，怎么还多出来一个？啊！是妹子！活生生的妹子！”说着莱斯就像伊芙扑了过去，然后下一秒就被伊芙用炒勺打飞了。
“汝这等凡人想对吾做什么！”伊芙皱眉。
“哟，莱斯，你这话什么意思？老娘就不是活生生的妹子吗！”塞西莉亚长枪指向莱斯，大有他敢说不是就蹦了他的节奏。
莱斯泪流满面的躺在地上，心中不住的询问自己为什么要作死。扭头正好看见艾瑞和艾斯要下船，赶忙开口，“艾斯，艾瑞，你们去哪里啊！”
艾瑞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艾斯笑着回答，“有些事放心不下出去一趟，倒是你又干什么了！”
莱斯泪流满面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干，见艾斯他俩不为所动，只能说正事，“你们两个要是下船一定要快一点啊！最多十分钟漩涡就要来了，错过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了。”
艾斯应下，拉着艾瑞就下了船，留莱斯一人继续面对这个麻烦的状况。甲板上的一块方形木板被推开，埃尔默从下面爬了出来。有点摸不着状况的埃尔默在接收到了莱斯的求救的眼神后，温和的一笑。盖上木板，提起自己的工具箱，淡定的回了卧室。
“卧槽，埃尔默，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这边，艾斯倒着走在艾瑞前面，双手反剪在脑后看着艾瑞，“莉莉丝他们走的是这些条路没错吧？”艾斯问道。
“不信我你就自己去找。”艾瑞瞥了艾斯一眼，挑了挑眉。
就在艾斯开口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岛上的居民突然从他们身旁急吼吼地冲了过去，边跑边喊，“不好了！着火了！”
“！！！”该不会是！
艾斯和艾瑞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奔跑起来。
等他们到达莉莉丝他们家的时候，大火已经覆盖住了整个木屋。
“可恶的巫女，竟然把劳伦斯给……”后来赶到的祭司等人在后面恶狠狠的说道，“我就知道，巫女就是巫女！”
“你闭嘴！”艾斯一拳把祭司打飞了出去，帽子跌落在地，“你这种人懂什么！”然后转身就要冲进木屋。
艾瑞上前一步挡在艾斯前面，“你要做什么！”
“这还用说吗，去救他们啊！”艾斯喊道，不顾艾瑞的阻拦往前冲。
“你给我冷静点，现在已经迟了！你冲进去也不过就是搭上你自己罢了！”见劝说无用，艾瑞直接甩手打了上去。
受了艾瑞一击，艾斯后退一步，捂着肚子面色不愉地看着艾瑞。“艾瑞！”
见艾斯终于停了下来，艾瑞迟疑了下，最终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张开双手环住艾斯，脑袋轻轻地靠在艾斯肩上，整个人贴上去给了艾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一样。”
双手在艾斯身后不断地收紧，似乎这样做就能把自己的心情传递过去，“但是，对于无法出去外面，又不被承认的他们来说，这样不是最好的结局吗？至少，没有人能再把他们分来了不是吗？”
艾斯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挣脱开艾瑞。就这样静默了一会儿，艾斯伸出手回抱住艾瑞，低下头抵在艾瑞的肩膀上，“为什么不去外面的世界，为什么不反抗……”
“不是每个人都有反抗的勇气和能力的……”拍拍艾斯的后背，艾瑞松开紧环的双手，顺手理了理艾斯有些褶皱的上衣，“回去吧，大家还等着呢。”
“这件事不要告诉伊芙。”艾斯松开艾瑞，捡起地上的帽子扣在头上。
“嗯。”艾瑞抓住艾斯的手腕向前走去，“打起精神来啊，船长。”
通过大漩涡再次回到伟大航道，看着从未见过的蔚蓝的天空，伊芙兴奋得在船上转圈乱叫，在得知伊芙是个厨师以后自己都不用再下厨的塞西莉亚也陪着伊芙兴在船上胡闹。
船尾，艾斯盘腿坐着，看着面前的大海出神，帽子戴在头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艾瑞迈开步子走了过去，背靠在栏杆上，仰头看天也不去看艾斯。
“艾斯，你在想些什么？”艾瑞问道，然后便转过身背对着艾斯，自顾自地说道，“我在想啊，如果我也是莉莉丝那样的存在的话，会不会有人去救我呢？艾斯你会不会去救我呢？肯定会的吧……如果是现在这副姿态。”
平静的海面被小船划过荡起一圈圈的涟漪，艾瑞盯着自己在海面上的倒影，做出了决定。转身走到艾斯面前，低头看着有些茫然却没有言语的艾斯，“但是如果是这样呢？艾斯，看着我，这样的我，这样被称作诅咒之子的我，你会去救我吗？”
眼前的艾瑞在刹那间改变了样子，瞳孔里的黑色褪去，如同野兽般的金色竖瞳暴露出来，带有黑色条纹的白色兽耳在风中抖动着，身后棍粗的尾巴软软地垂在地板上，嘴边尖锐的牙齿、手上锋利的爪子都反射着冰凉的光芒，昭显着自己存在。
“这可不是什么恶魔果实。”艾瑞垂下眼睑，不敢去看艾斯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说着，“这才是我最真正的样子，之前正常的模样倒不如说是伪装。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期待着死亡。为了出生，亲手害死了母亲，因此被父亲所厌恶抛弃……这样子的我，被叫做诅咒之子的我，你……会去救吗？”
【不会去的吧，会和其他人一样恨不得我去死吧……不过又是一个憎恶自己的人而已，为什么会感到那么难过……除了拉芙姐以外根本就不会有人接受这样的自己……不，就算是拉芙姐也不知道自己害死了亲生的母亲，如果知道了……】
看着眼前身体微微颤抖，声音甚至带上了些哭腔的艾瑞，艾斯站起身，把帽子扣在了艾瑞头上，“艾瑞就是艾瑞，才不是什么诅咒之子，艾瑞是我的船医！”
“我是，而且可能真的会带来厄运也说不定。”
“没关系，我不在意。”
“那么，你会去救我吗？不希望我死掉吗？”
“当然了！”
【是吗，真是太好了。艾斯，谢谢你。还有，我终于找到你了！】
泪水从眼眶里止不住地掉出来，明明开心的不得了眼泪却怎么也停不下来。艾瑞抹了把脸，变回了正常的样子，扑到了艾斯怀里，两只手死死的揪住艾斯的衣服，像是要抓住整个世界，头深深的埋在艾斯的颈窝里，泪水打湿了艾斯嫩黄色的上衣。
艾斯轻轻地抱住艾瑞，帮哭得有些打嗝的艾瑞顺气，目光移到海面上。过了很久，待艾瑞已经哭得差不多了的时候，艾斯才缓缓的开了口，“呐，艾瑞。如果，我是说如果，哥尔德罗杰有孩子的话，会怎么样。”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艾斯的目光也越来越沉重。
“如果真的有。”艾瑞的声音带了些鼻音，“那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艾斯愣了一下。
“在海军那样严密的搜查下还能活下来，并且能成功的长大，那个孩子，一定有很多人爱着他。”艾瑞吸了吸鼻子，慢慢的说道。
“怎么会呢，明明大家都恨不得他死掉才好。”艾斯低声说，“继承了那个海贼王的血液，肮脏的存在……”
“不对！”艾瑞打断艾斯的话，从艾斯的怀里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那个孩子是带着祝福到达这个世上的，是被父母期待着、祝福着的存在，是很多人一起努力保护着的存在！如果不是这样，这个孩子根本就不会活着！”说到这，艾瑞又低下了头，苦涩的笑意爬上脸颊，“至少不像我一样，连亲生父母都不期待的存在，被所有人抛弃的存在。”
艾斯一愣，张嘴就要反驳，却再次被艾瑞打断了话。艾瑞从艾斯的怀里退出来，与艾斯对视着，“我出岛的时候选择了保护，然后得到了这个名字。”艾瑞看着艾斯略显呆愣的表情，咧嘴笑了，“现在我已经找到那个人了。”
“如果你是那个孩子，那么我就要感谢上苍，感谢海贼王、你的母亲还有那些曾经保护你的人。”艾瑞看着艾斯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的说着，“谢谢他们让你活了下来，谢谢他们把你送到了我面前，谢谢你接受了这样的我，谢谢你还活着。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你的存在，那么我肯定会在哪一天孤零零的死去。”艾瑞郑重的说着近乎承诺的话语，“所以艾斯，绝对不要死了，不然我一定会做出很疯狂的事来。”
在艾斯再次开口前，艾瑞就扯着艾斯的手腕向前面走去，“不要再想这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了，我们去尝尝伊芙的手艺吧。”艾瑞带着艾斯的帽子，回头看艾斯，笑得满是开心，“这样沉重的表情不适合你啊，艾斯。自豪吧，你可是我承认的人呐！”
艾斯被拉着走向厨房，看着眼前第一次笑得如此开怀的人，无数的情绪在心底翻滚。
【谢谢你还活着。】近乎虔诚的话语。
【艾斯，绝对不要死了。】如同风暴一般翻腾的情绪渐渐归为寂静。
“我才是该说谢谢的那个人，艾瑞。”艾斯张了张嘴，声音还没有传递出来便已经消散在空中。“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