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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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大门发出咯噔一声，像是从内部被触动了什么机关。
门上的浮雕式花纹开始运转。没过多久，原本如藤蔓般交织的线条就已重新组合，变成俨然有序的图案。
那大概是一个空旷的回廊。银色立柱威严而朴素地立在两侧，支撑起闪闪发亮的光滑房顶。回廊深处没入一片空白，似乎结束于有亮光的地方。
穆施打量着这过于逼真的画面，眸光微闪。
在图案成型的那一刻，银色大门发出柔和的光，缓缓开启。紧接着，门内传来一道妖娆明亮的女声，虽然离得很远，但清晰的仿佛就在耳边。
“怎么样，凯特？我就说我可以在吃完早餐前解决它。”
门缝中逐渐露出一袭赤色衣袍。穆施特地留意了精灵的表情，发现他只是温和地笑，又转而看向其他人。
在他移开视线的瞬间，精灵的笑意淡了，眼中掀起一抹深青的波澜，不动声色地勾起嘴角。
在银门开启的瞬间，护卫队员们眼睛一亮，随即便像按下了快进键般，纷纷将自己整理得英姿勃发。
其中以斯庄格最为激动。他飞快地收起重剑，捋了捋杂乱的卷发，再不施舍给剑修一个眼神，转身指挥队员们按阵形站好。
待大家各就各位，他拍了拍脸，大步流星走到门前，单膝跪地，微微低头，力图展示自己英挺的鼻梁。
爽朗的女声还在继续。
“虽然只是个二级迷宫，不过设计者还算有些头脑，知道在花园和二楼过道处设下复原法阵。相信我凯特，如果不是因为标记消失，破解的时间绝不会这么长。”
话音刚落，门内便传出一道轻柔绵软的少年嗓音。
“可是瑞娜……用二级迷宫做入口，会不会太危险了？”
听到这话，女声突然抬高音调，仿佛有些不敢置信。
“危险？为什么会危险？连二级迷宫都解不了，还来酒馆做什么，趁早回家看手札吧！”
少年似乎还想劝解，但他刚无奈地喊了声“瑞娜”，银色大门便已打开。
清晨的日光均匀洒下，照射出门内景象。
穆施眯了眯眼。和他之前设想的一样，银门中显露的回廊和门上的图案如出一辙，仿佛之前不过是透过数层会反光的银白色纱帐，遥遥望进屋内。
但大厅正中站着的两个人显然推翻了这个猜想。
正对着穆施的是一位少年。他的个头不高，大约只到剑修胸口，金色短发柔顺地贴在圆脸上，看起来很稚嫩的样子，手中还拿着半杯乳白色液体。
他身旁站着一位高挑又性感的妙龄女郎。她穿着如火般的低胸礼服，金色波浪卷张扬地披散在胸前，笔直的白皙长腿下踩着双精致的高跟鞋，正有节奏地轻轻点地。
骨子里镌刻着礼义廉耻的剑修皱了皱眉，迅速撇开视线。
看到门前整齐的队形与恭敬的护卫队长，女郎一愣，耳尖微红，却表现出不耐烦的神色。
“我想我并没有请护卫队来看守院门，斯庄格先生。”
她撩了撩长发，洁白的皮肤幌得人眼花。
“老迪凡特并没有到退休的年纪，而巡城护卫队也有着独立的休息室。所以令人敬佩的队员们似乎不该出现在这里，是吧凯特？”
被点名的少年正将透明圆杯举到唇边，打算把里面的液体喝掉。听到女郎的话，他尴尬地看向护卫队长，与他身后齐刷刷抬头的护卫队员，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啊，嗯。”
精灵闷笑了声，眉眼弯弯地望着那群失落的青年。他敲了敲铁门，对着卡槽上方圆形图案温和地说道。
“事实上，老迪凡特遭遇了一些危机，瑞娜。”
图案中央的空气波动几下，很快便制出一个空气泡。它被一条纤细的银线牵引，迅速滑至女郎身边，轻轻散开。
在气泡完全消失后，女郎和少年惊讶地望向精灵的方向。看到一片狼藉的花砖地，他们对视一眼，迅速朝铁门走来。
穆施平静地看了看那个图案，似乎想到了什么。
女郎赤色的衣摆不断翻飞，转眼便来到精灵面前。她有些心疼地望着被碎石划花的院门，眉头轻皱，手指飞快地点过门上十几处镂空图案。
随着她的动作，那些图案开始发出红色光芒。当一颗月牙形镂空区域被成功点亮时，她终于如释重负呼出口气，抱臂盯着笑意盈盈的精灵，微微扬起下巴。
“瞧瞧这是谁？灾星弗拉维尔——哦，魔神在上，究竟是谁把你从那该死的沙漠里救出来的？”
精灵并不生气，反而优雅地鞠了一躬。
“能得到您亲切的评价，我很荣幸，美丽的女士，沙漠并不如您想象中那般危险。”
穆施看了他一眼，果不其然听见他继续说道。
“我认识一位名叫玛姬瑞娜的女孩，她长得很漂亮，而且脾气非常好。请问您可以帮我找找她吗？”
站在女郎身后的少年轻笑出声，被她瞪了一眼。她撇了撇嘴，按顺序划过几个图案，将门打开。
“你还是这么伶牙俐齿，弗拉维尔。好吧，我承认，最近因为大传送阵的事比较烦躁。那么你来这究竟想做些什么？把地面毁成这样，我可不接受那种吃喝玩乐的鬼话。”
精灵无辜地歪了歪头。
“为什么不呢，瑞娜？我只是碰巧拿到了唐斯黛尔斯门票，所以打算和友人结伴品尝美味的早餐，如此而已。”
他看向面无表情的剑修，冲着女郎抱歉一笑。
“但我的朋友对这比较陌生。他似乎被老迪凡特吓到，所以……有些失态。”
穆施老神在在地擦着剑，丝毫没有被主人注视的窘迫。
女郎收回一直在打量剑修的目光，做出才发现这居然还有第二个人的表情，然而夸张的连她自己都难以相信。
“哦，万年单身汉，你居然还带了朋友——真是罕见，快让他进来坐坐。”
她转过身，领着二人走进院内。在经过护卫队长身边时，她停了下来。
“斯庄格……”
卷发青年似乎有些惊喜，十分期待地看着她。
被这热烈的眼神看的顿了顿，女郎故作冷漠地扭过头，然后干巴巴说道。
“让你的队伍回神殿睡觉，酒馆要开始营业了。”
说完，她加快脚步，逃也似的走进银色大门中。
精灵和少年跟在后面，看着护卫队长沉醉的表情，一个劲偷笑。
穆施依旧擦着剑。事实上，在女郎从视线中消失之前，他觉得自己会一直擦下去。
不能直视衣着暴露的女性只是一方面原因。进入这古怪的建筑，面对似乎可以操控机关的陌生人，他无法放心让太虚剑离手。
待四人都进入大厅，银色巨门发出吱嘎的活动声，不久便完全关闭。穆施感觉到周围越来越暗，不由自主地握紧剑柄。
当阳光完全消失的那一刻，大厅中亮起了柔和的白光。发出白光的是间隔规律的圆球状物体，它们一动不动地倒挂在房顶上，不似有生命的模样。
察觉到这一点，剑修收回警惕的目光，继续擦起剑来。
精灵倒是对此很有兴趣。他轻轻震翅飞到上方，伸手去摸其中一个圆物，惊讶地赞叹道。
“它是热的，瑞娜，你成功了！”
女郎得意地扬起下巴，把玩着自己金色的发梢。
“当然，我可是天才机械师。但你最好小心点，弗拉维尔，保尔博在运转一段时间后会变得滚烫。”
精灵不舍地收回手，回到女郎和少年身边，有些遗憾地评论道。
“真是太可惜了，这本该是完美的发明。”
女郎嗤笑一声，少年也软绵绵地笑。
“可是，弗拉维尔先生……除了魔法，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完美的东西呢？”
听完少年说的话，穆施注意到，精灵的双翅似乎疾速拍打了几下。他眯起眼，仔细过滤了话中蕴含的信息，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精灵的语气和之前并无太大差异，依旧是温和中带着遗憾。
“不，小凯特，也许在这世上，魔法才是最不完美的东西。一旦魔力从大陆间消散，那么哪怕最高级的法阵也不会有任何作用。”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回廊已到达尽头。
阻挡在四人身前的是一整块银白墙壁，墙壁周围都很平滑，只是于正中央嵌着两处凹槽。
在墙壁前方，有一个手掌大的银色金属盒。它安静地飘浮在与少年差不多高的位置，雕花镂空的区域十分精细，不规则的边缘棱角分明。
银盒的内部装着两块半透明薄板，大小刚好可以放进槽内。
“好了弗拉维尔，别再试图用你那歪门邪道教坏我纯洁的弟弟。”
女郎漫不经心地单手解着银盒上的图案，声音前所未有地正经。她用胳膊搂住少年的脖子，揉乱那一头柔顺的金发。
“听着凯特，如果你以为听完老骗子这话，就能找到在魔法课上睡觉的理由，那可大错特错了。只要你敢这么做，我和唐斯绝对会狠狠收拾你。”
精灵失笑：“灾星，老骗子，万年单身汉……我究竟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外号？”
女郎张扬地笑了笑。那修长的手指上下翻飞，很快便将密码解开。她打开已经解锁的金属盒，将卡片同时推进墙壁内的凹槽中。
“在瑞蒂科勒斯，魔法就是解决问题的最有效途径。至于你说的，理想家弗拉维尔，也许要等到大陆的魔力枯竭后，我的保尔博才能派上用场。”
两处凹槽间出现了零星几个红点。它们不断碰撞追逐着，在空荡荡的墙壁间游走，不久便划出了泛着红光的拱形痕迹。
待红光冷却，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扇银色小门。门上简单地配有半圆的凹陷式把手，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装饰。
精灵又拍了拍双翅，却是比之前更加用力。他摊了摊手，轻声调侃道。
“理想家弗拉维尔，我喜欢这个称呼，它听起来非常具有浪漫气息。至于魔力枯竭……谁知道呢，也许只有光明神知道。”
魔力枯竭似乎是个不合适的玩笑用语。女郎并没有接话，气氛莫名地沉寂下来。
穆施看着闪闪发亮的太虚剑，与剑身反射的倒影。保尔博柔播撒着柔和的光晕，令剑中的黑眸变得模糊不清。
他突然将剑收起，然后面无表情地望向闻声回头的三人，平静地开口。
“何时用膳。”
精灵眨了眨眼，盯着他看了一会，逐渐露出惊喜的表情。他轻轻晃动耳尖，试探着问道。
“魔使大人……？”
女郎不明所以地咀嚼着这个从未听闻的单词：“魔使大人……你朋友的名字？”
剑修应了一声，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却令精灵愉悦的笑了。
“万分抱歉，我亲爱的魔使大人。唐斯黛尔斯在酒馆中央，恐怕还需一段时间才能到。”
穆施垂下眼帘，听着对方熟悉的语调，眼中充斥着深邃的黑。
“无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