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沭之恋》月儿湖

8、 爱的重担

　　不知不觉秋天到了，天气渐渐凉爽起来。可是秋天也是多雨的季节，阴雨天气人们容易产生低落情绪;尤其是看到司徒莲把生孩子看作是女人的本分，不舒服难受点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小雪感到很委屈。想到司徒莲越来越不能理解自己的感受，小雪的心情更加烦躁。
　　小雪读过许多书，粗通医理，知道这个季节女人最容易受气候影响，特别是孕妇，身体反应大，情绪负担重，最容易忧郁。
　　记得年少时刚来月事，母亲只是教小雪如何处理，注意不要受凉，少食辛辣等事项。父亲却慎重地和小雪进行了一次长谈。父亲告诉小雪，来月事之前可叫珠儿去李叔那儿买白色布巾，然后把棉花放在蒸锅里蒸过，用布巾包了棉花来用。父亲要求小雪每日一更，不要重复使用。父亲说，用棉花可以省去纺织人的辛苦，用蒸锅蒸可以消毒。况且自家就卖白大布。每年光是接济穷苦人就有许多匹，也不在乎小雪浪费点。父亲告诉小雪不要像母亲那样节俭，用一条长长的白色布巾，在月经来潮时放在身下吸收血液，更换后以清水加明矾清洗。这样既麻烦又不卫生。父亲告诉小雪月事来了不光要调养好身体，更要注意调养好心情。父亲告诉小雪：许多贫苦人家的女孩儿一旦嫁作人妻，许多人会慢慢变成悍妇，这不是她们想变成的形象，而是年少时没有调理好月事，焦虑恐慌，也就渐渐引起了心理变化。长此以往，得了妇科病，身体严重不适，才会影响心情。父亲告诉小雪来月经前可以吃些莲藕或喝些花茶压压火。春季可以喝些菊花茶，夏季可以吃鲜莲子，秋季可以喝苦丁茶，冬季可以喝桂花茶。当然也可以看看《梦溪笔谈》和《小窗幽记》来调理心情。小雪到现在都能清楚地记得《小窗幽记》里的一句话“多躁者，必无沉潜之识；多畏者，必无卓越之见；多欲者，必无慷慨之节；多言者，必无笃实之心；多勇者，必无文学之雅。”
　　父亲读书庞杂，对妇科略有研究。父亲告诉小雪月事过后最要注意进补，不然就会中气不足，身体寒凉。秋冬季以薏米、瘦肉和小米煮粥两碗，一日三次，连喝三天。春夏季以红豆和薏米煮粥，每日一次，连喝三天。这样既补气又补血。当然，父亲也告诉了小雪哪些时候不能吃薏米。”小雪一直把父亲奉若神明。多年以后，当母亲刚过世不久，父亲就去世了。族里人说父母感情好，父亲是放心不下母亲。小雪整理父亲的遗物时才知道，因母亲体弱，乡间没有名医。父亲曾远赴云南向苗医拜师，记了许多笔记。父亲一生对母亲呵护备至，总是温言细语，从不摆大丈夫架子。听母亲说，也有许多人对父亲爱慕有加，甚至有商人愿意把女儿嫁于父亲做妾，只求女儿能找个好人家。可父亲却拒绝有礼，父亲告诉人家自己有皮癣易传染，只有母亲才守住苦，吓得人家连连摇头。
　　思绪回转，小雪喊珠儿陪自己去后院转转。珠儿见小雪心情不好，想替小雪排解：“小姐，你也不要太多虑了，思虑伤神。依我看，姑爷真真就是天下最好的人。”听了珠儿的话，小雪笑了。珠儿识字不多，心智单纯，容易开心。珠儿哪里知道，在小雪的心里，天下最好的人是父亲，在这个世界上，或许有比父亲富有的人，或许有比父亲更有权势的人，但是能倾其所能保护自己的只有父亲。
　　小雪和珠儿来到一株桂花树旁，小雪轻轻抬手，摘了一片桂花叶子，先是放远了看了一看，然后又用手抚摸了一遍，就对珠儿说：“珠儿，桂花缺肥了，你去告诉宋书。”看到珠儿远去，小雪忽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她觉得珠儿哪儿都好，就是嘴太甜了。当然，雪儿知道，身份不同，雪儿已经知道讨好别人也是自己的生存之道。珠儿身材娇小可爱，嘴又这么甜，司徒莲看着，多少也会动心吧？再者，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总不能让珠儿一辈子都给自己当丫鬟。想到花匠宋书俊朗斯文，也算没有辜负雪儿的聪明和美貌。想到这里，小雪决定，等到了晚上，就和司徒莲商量这件事情。小雪哪里想到，自己的一厢情愿，却是乱点鸳鸯谱，多年以后，当珠儿告诉小雪，自己的意中人是那个又黑又瘦的庆生时，小雪真真地内疚了很长时间。
　　珠儿去了一会儿就走了回来，把小雪搀扶到卧房休息。
　　一觉醒来，天色已晚，小雪陪着婆婆吃完晚饭，就回房休息了。
　　想到许久没有回家了，小雪的心情忽然就有些低落。父亲年事渐长，家中诸多事情需要打理。弟弟尚且年幼，还不能为父亲分忧。
　　匆匆走进书房，小雪凝神静气，提笔练字。她写了一张又一张，唯恐思绪烦乱。看到小雪这么用功，珠儿赶紧将熬好的百合粥递上来。
　　晚饭后不就，司徒莲回来了，和雪儿简单地打个招呼，又匆匆地离开了。
　　小雪知道，司徒莲想办私塾，让本族的几个子弟受教。司徒莲自己就有教书的愿望，可是如今事务繁忙，要为生意奔波，哪里还能闲下心来。和小雪商量后，司徒莲决定聘请自己的堂哥司徒昆来做塾师。
　　随便拿起一本书来读，小雪却是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越是多情的女人越是多愁善感的，虽然小雪受到传统教育，可她个性活泼，心性向往自由，所以更是徒增许多烦恼。况且，随着年龄增长，小雪的情绪心性变化很大，时而快乐，时而悲伤，时而幸福，时而痛苦，有时候连小雪自己也不清楚何以变化得那么快，为什么有时候莫名的情绪就这么随之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