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太太，我们二婚吧》叶归晚

31、第三十一章

　　江未晚最终没有等到乔湘，因为公安局的人打电话告诉她，乔湘在来找她的路上出了车祸。
　　江未晚没有一丝的犹豫，打了车到医院去，也没来得及见乔湘最后一眼。
　　乔湘躺在冰冷的床上，浑身上下全部都是血，江未晚像是双脚灌了铅一般，一步一步拖着自己快要晕厥的身体走到乔湘的身边，手指颤抖地摸上乔湘的脸，那张脸，再也不会对她笑了。
　　公安局的人来做笔录，看到江未晚的样子问道：“你是她的家人？”
　　江未晚像是没听到一样，整个人面色煞白地站着，只是看着乔湘，痴痴地望着。
　　估计是看惯了这种场面，公安局的人也就没再继续打扰，出了抢救室，两个人在外面讨论着。
　　“听说，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车祸。”
　　“车祸当然不普通了。”
　　“我的意思是，这像是蓄意害命，交警队勘察现场的时候，不是发现有一辆车刚好停在路边么，据说驾驶位上是个男人。”
　　江未晚听着两个人的话，一下子就冲了出去，抓着其中一个人问：“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看着面前的女人像是疯癫了一般，那个人一把推开江未晚，“真的假的又能怎么样？找不到证据，她就是死也是白死！”
　　“你说什么？！”江未晚又扑了上去，五指一下子抓花了那个人的脸。
　　“唉，唉，你这个疯女人！你对我做了什么！”
　　“阿晚！阿晚！你放开。”闻讯赶来的肖暮远见到江未晚的样子，一下子抱住了她，却也止不住她在他的怀里拼命地挣脱。
　　她含着泪怒吼：“你说什么！乔乔没死！她没死！她怎么可能死呢，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了，你竟然说她死了，你是个坏蛋！你混蛋！”
　　“这女人疯了吧。”公安局的人见状也不敢再做停留，直接离开了。
　　肖暮远紧紧抱着江未晚，看着快要疯掉的她，心底一阵痛楚。
　　阿晚，我该怎么帮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帮你啊。
　　慢慢平静下来的江未晚从肖暮远的怀里瘫坐在地上，她蜷缩成一团，紧紧地环住自己的双膝，将头埋进□□，整个人一抽一抽的。
　　肖暮远知道这个时候的江未晚最需要的就是他的陪伴，所以他也蹲下去，把江未晚紧紧抱在怀里，让她听着自己的心跳，让她知道他还在，他一直都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未晚整个人都快要麻木了，她突然抬起头来，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她连忙掏出手机来看，已经下午三点十分了，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她猛地站起来就向着外面走去。
　　“阿晚，你去哪？”肖暮远伸手拦住她，“你要去哪？告诉我。”
　　江未晚尽量让自己变得镇定一点，她笑着对肖暮远说：“我没事，乔乔一个人在这里挺孤单的，我去给阿姨和叔叔打电话，让他们过来。”
　　肖暮远有些不放心，“你把电话告诉我，我来打，然后让何泽去接他们，好不好？”
　　“不好。”江未晚摇摇头，“你放心，我真的没事，一会还要去看爷爷呢，他不是出院了么？我们等会去看他好不好？”
　　肖暮远看着面前的江未晚，无法不说好。他放了手，看着江未晚离开，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放手，再见竟然会是五年之后。
　　江未晚直接出了医院的门，她拦了一辆车，然后给那个人打电话，告诉他再约一个地方，可是那个人却说，不用再见了，因为他刚刚去看江磊的时候，他再次自杀了，而且这一次，是直接割破了颈动脉，当场死亡。
　　江未晚整个人像是天塌了一般，她坐在出租车里，眼泪止不住地流，心底像是空了那么一块，被冷风吹着，刺骨的凉。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后座的情形，一下子也愣住了，他说：“小姑娘，你没事吧？”
　　江未晚淡淡地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没事，麻烦你，去一下城西监狱。”
　　江磊自从上次自杀后就一直被人好好照顾着，这其中自然有肖暮远出的力。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他会再次选择自杀，这一次，却再也没有救活。
　　城西监狱比较偏僻，一般出租车都不会往这边来，但是今天的这个司机特别善良，看着后座的小姑娘那么伤心，他就大发了善心把她带了过来。
　　到了之后，江未晚便让司机离开，司机却说：“我还是等等你吧，这里不太好打车。”
　　江未晚摇摇头，表示不用了，然后一个人朝着监狱走去。
　　和门口的人说明了来意，又出示了身份证证明身份后，江未晚被安排进了监狱。江磊此刻已经被换了身衣服，身上的血迹也已经被清洗干净。
　　狱警把江未晚带到了存放江磊遗体的房间，说了句“节哀顺变”就离开了。
　　江未晚不知道是用多大的勇气才走到江磊的身边，他躺在那里，面容很平和安详，似乎进入了一个美好的世界，再也不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你为什么要死？为什么？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地要畏罪自杀么？你就不能再等等么？再等等，等我找到了证据，就可以把你救出来了，你为什么不再等等呢？为什么？”江未晚扑在江磊的身体上放声痛哭，她质问着江磊，同样也质问自己，为什么，在第一次见秦娅的时候不干脆答应她？不就是为了钱么？给她就是了，这样，爸爸就不会死了，就不会离开她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留下江未晚的哭声在回荡着，那么清晰，让人痛彻心扉。
　　江未晚不知道在房间了待了多久，出来的时候，双腿都要瘫软了。
　　监狱里的人告诉她，遗体是不能存放太久的。江磊毕竟是个罪犯，但是念在入狱期间表现良好，所以可以由亲属带回遗体，火化之后妥善安置，这其中，自然也是看在肖暮远的面子上。
　　江未晚说，一切由他们决定，火化之后把骨灰交给她就可以了。她现在要做的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出了监狱的门，江未晚再次拨打了那个人的电话，她要见他，一定要见他，她想知道，在爸爸最后的时光里，他们之间说了什么。
　　那个人拒绝和江未晚再见面，似乎受到了什么威胁，没说几句就挂了。
　　江未晚忽然想起，似乎那天见秦娅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她也受到了什么威胁一般。所以，她拨打了林微音的电话，她觉得，林微音一定知道些什么。
　　可惜的是，林微音的电话也打不通，江未晚十分的烦躁，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两个人在同一天都走了，都选择了离开她，那她还留在这个世界上干什么？活着遭罪么？当初和肖暮远决定结婚，她是为了江磊，如今江磊不在了，她觉得，应该放肖暮远自由。
　　当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江未晚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倒是肖暮远似乎知道了江磊出事的事情，紧张地询问江未晚在哪。
　　“阿远，这个世界，我已经看透了，你不用再和我继续生活在一起了，我放你自由，你也放我自由吧。”
　　肖暮远的声音显得十分恐慌，“阿晚，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哪？我过去找你，你不要动，你哪也不要去……”
　　“肖暮远，这场戏已经演够了，我是江未晚，从始至终都只是江未晚，所以，我不是蘅蘅的替身。”
　　电话那头传来肖暮远颤颤的声音：“你……你知道了？”
　　话说到这里，江未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怜她以为这不过是林微音口中杜撰的一个谎言，谁知道，蘅蘅是真的存在，而她也真的是被肖暮远当作了蘅蘅的替身。
　　电话直接就挂断了，江未晚关了机，拔了卡，一个人朝着公路旁的一片河走去。
　　河水慢慢地开始淹没，从脚踝到膝盖，然后是腰部，胸口，下巴，鼻子，直至整个人都被吞噬。
　　这算是解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