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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内惩院 ...

  •   第十二章
      咏临一下子跳下椅子,委屈地叫嚷道,“太子哥哥,简直冤死我了,明明是你不待见我们嘛,我每天都去太子宫请安,总被人挡在外头,不信你问咏善哥哥,他也跟我一样被挡了出来。”
      咏善一见此事被捅了出去,知道要糟,咏临的直性子连他也没办法,他只有轻斥道,“咏临,太子哥哥好不容易身子好一点,你别尽说这些烦心的事来给他添堵,快去看看厨房还有什么可吃了,拿来给我们吃吧。”
      “咦,哥,你怎么不帮着我说话,分明你自己也气坏了,差点因为那乱七八糟的理由进了内惩院……”
      “咏临。”咏善喝止都来不及,赶紧拿眼去瞧咏棋。
      果然,咏棋的脸微微变色。
      一脸疑团地问道,“咏临,什么挡着你们?什么内惩院?”
      咏善连忙扯开话题,“哥哥,没什么。你知道咏临总爱说些胡话……”
      “我可没说什么胡话,”咏临前阵子憋了一肚子的气,早就吵得见到咏棋要问个清楚,现在见咏善一而再,再而三地不让他说实话,他哪里是个搁得住话的人,索性豁出去,“咏棋哥哥,你生病十几天,我跟咏善哥哥天天都去请安,丽妃娘娘让人挡着不让我们进去,后来你那个左卫率李什么的还拿着你的手谕过来拿人,要把咏善哥哥抓到内惩院去,还好咏善哥哥早有防备,不然咏善哥哥现在都不知死在哪间牢房里啦。”
      “为什么,要把咏善,抓到内惩院去?”
      “说他下毒害你。太子哥哥,你可得说句公道话,我哥可没有害过你,对不对,你是自己生病的。”到底是孪生亲哥哥,见不得他蒙受不白之冤。“太子哥哥,你为什么要下那道手谕?”
      咏棋的脸褪了最后一丝血色,他咬着下唇,微微摇着头,轻轻挣扎似地说,“不,不可能的。我不信,我要去问母……”他又咬住下唇,活活吞下最后一个字。
      说话间,他猛地站了起来。他大病一场,身子本来就虚,站猛了,头晕眼眩,竟有点摇摇欲坠。
      一双手反应迅速从身后穿过来,稳当地托在他两腋之下,小心扶他坐回到椅子里。咏善扶他坐稳后,自已就隔着扶手靠在他身侧,柔声劝慰着,“我害哥哥过敏了,丽妃娘娘有气找人过来问几句,也很正常。没咏临说的那么严重,不值得哥哥动这么大的力气。”
      没心眼的咏临却急起来,说道,“咏善哥哥,为什么你老帮着丽妃说话,你让太子哥哥去问个明白啊。”
      咏善暴喝,“你给我闭嘴。”
      咏临见自己的好心被他当成驴肝肺,更加毛燥起来,“咏善哥哥,你平时是最大胆的,怎么看到太子也孬了,”他又忿忿地转向咏棋,“咏棋哥哥,你当了太子以后,就不把我当成弟弟了,就不疼我了吗?”
      咏棋气得浑身发抖,“你,你……”
      他气血直往上涌,再也撑不住,自己知道要糟,赶紧身子往前一倾,随即嘴一张,哇地一声将中午吃的饭和药全都吐出来。
      咏善赶紧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轻抚的他的背部,轻声安慰道,“哥哥,咏临是个口没遮拦的家伙,平时最爱胡说八道了,你千万别当真。”
      咏临也没料到自己的话杀伤力这么大,他平素与咏棋最相亲厚,兄弟俩从没有这方面的嫌隙,这回说的完全是气话。现在知道自己冒失了,也有点慌张,语无伦次地说道,“太子哥哥,我说错了,我真没有那个意思,哥,哥哥,你别再吐了啊。来人,来人,赶紧倒些热水来啊。”
      咏棋吐完了胃里的东西,又干呕了一阵子,才终于气息平稳了。等热水毛巾端了过来,咏善把咏棋扶进圈椅里,亲自接过热毛巾,帮咏棋揩脸揩手,又端过参汤,一口一口喂起来。
      咏临因为自己闯祸了,以咏棋的性子和身子骨来说,恐怕要好一阵子才能恢复。这下也有点懊悔自已把话说直了,所以乖乖地听从咏善的吩咐,不敢再乱开口了。
      咏善屏退下人,现在又没了咏临的刮躁,厅堂里静极了,只听到咏棋气若游丝的呼吸声。他无神地靠在椅子上,脸白如雪,半眯着眼睛,不知是走了神,还是在想心思。
      良久,才动弹了下身子,坐直了,仿佛打定了主意,抬头,安静地说道,“那道手谕是我下的。不过是例行公事。因为我的病,来得有点突然,所以想让内惩院询个详情而已。这事与我母妃无关。”
      “太子哥哥与我共食生了病,理应找我问问,合情合理,实在不必再理论什么。”
      咏棋为了庇护母亲,隐瞒了实情,表面上镇定自若,心焦着却像热水一样沸腾着,攒足了力气说出这番话,拼着要受咏善兄弟的白眼和怒气;咏临还好说,自幼就同自己亲密,又是个性情豪爽没机心的人,让他抱怨几句,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咏善,他可不同于好脾气,好说话的咏临。
      他的本事,他的精明,他的冷峻可都是咏棋亲眼见识过的,他那么一个人,从未见他吃过亏,这回险些吃了这大亏,以他的性子,真不知要拿什么样手段来对付他,日后也不知该怎么与他相处。
      他心里正忧惧满怀,又因为无法为自己辩白而抱屈的想流泪,一听咏善这话说得亲切,不免又惊又喜,忍不住侧过头正眼瞧着咏善。想瞧瞧这到底是不是咏善的真心话。
      咏善的脸平静柔和,眼角还微微弯着,一点生气抱怨的端倪都没露。见咏棋惊讶又胆怯地觑着他,便微微一笑,脸上的线条全漾开了,把咏棋最后一丝疑惧都荡走了。
      一种骤然放松后又酸又激动地心情涌了上来,咏棋的眼圈都红了,却还要撑着,不让自己落下泪来。
      内惩院。身为皇长子,咏棋比谁都明白这三个字在皇室宗亲的心里会激起怎样的惧意。进去了,十有九个出不来,出来的,全都脱了一层皮。母亲这一招极狠,趁自己病的晕晕沉沉的,拿了自己的金宝假传太子谕,想致咏善于死地,为自己铲除政敌。
      一家子,至于这么狠吗?
      都说皇家无情,没有父子兄弟骨肉亲情,可咏棋自己就从未害过任何人,也不想害人夺位。他身体过敏的事,他自己清楚,母妃也清楚,不能怪咏善,他本身就是过敏性体质,所以一直就很注意饮食,只是因为从小不喜欢鱼腥味,就没想过吃鱼也会过敏。
      这是谁也没有料到的事。
      丽妃却借题发挥。
      可谁叫丽妃是他的亲生母亲呢,他总不能对咏善兄弟实情以告,如果母亲因“假传手谕,欺君罔上”而被关进冷宫,他情何以堪?
      “哥哥人舒服一点了没有?再喝几口参汤吧。”咏善用手试了一下碗沿,温温的,刚好入口,他舀了一小勺凑到咏棋嘴边,咏棋愣了一下,待要推辞,一抬眼,看见咏善关切专注的眼神,便不由自主张了嘴,让咏善一勺一勺地喂了小半碗。
      咏临在一旁看挺久了,越看越觉得别扭,至于要他说具体别扭在哪里,他又不得要领。他又是一个憋不住的人,终于还是凑了过来,推推咏善,“太子哥哥,你觉得好些了吗?咏善哥哥,你喂很久了,累不累,要不然我来喂太子哥哥吧,你去歇息一会儿。”
      “不用了。”
      “不用了。”
      两位哥哥异口同声地。
      咏临还真被他们的默契吓一跳。
      “好吧,今天的事,这几天事,”他又开始挠头了,他那里有那么多的心思,就算有点体会,也早被咏善,咏棋的态度搞懵了,他憨直地说,“我说吧,反正这几天的事挺古怪的,可是被咏善哥哥那么一说,又好像没啥古怪的,我都被咏善哥哥搞糊涂了。”不过,他总算还有点明白,有些感慨道,“咏棋哥哥,感觉你做太子也不见的是件舒服的事。还没有我做王爷来得自在。”
      咏棋被他说中了心事,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才叹道,“你明白就好。无论我做了什么,你是我的弟弟这件事,是从来不会改变的。”
      咏临一想,笑道,“说的也是,你就算将来做了皇帝,我也是你弟弟,除非我不是父皇生的,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咏棋轻斥,“又胡说八道了。”
      咏临心里本来就是一团乱麻,没个准尺,现在这团乱麻被他自己随手一扔,什么烦心的事都没有了。精气神又全回来了,站了起来,唾沫星子乱飞地说道,“好了,我们兄弟三人总算见了面,又平安无事,应该庆祝一下,来人,给准备酒菜去,再去把那两个会唱小曲的宫女找来,今晚我们兄弟俩要好好喝两盅……”
      咏临嘻嘻笑着,刚才兄弟几个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扫而光。
      两位哥哥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真是个没心没肺,有福份的人啊。
      真让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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