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阳光下》幽谷夜莺

4、第四章 莹琪几乎从

　　莹琪几乎从三年级开始就没有再觉得自己爱自己的父母了，甚至可以说是一点也不喜欢父母。虽然说恨倒是没有，但也没有丝毫儿女对父母的爱。

　　妈妈跟莹琪说起过，三岁以前的莹琪就是一个开心果。妈妈说的是真是假，莹琪自然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的她绝对不像以前那样了。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父母开始吵架。这一吵，便一发不可收拾。

　　从幼儿园开始，爸爸妈妈几乎用了全部办法来惩罚莹祺。最开始是打骂，这倒不是很严重，最多是妈妈掐莹祺，爸爸再放出几句“再不听话老子把你扔出去”之类的狠话。到了莹祺读学前班的时候，她在听到爸爸这种话，已经不觉委屈，只觉得爸爸这么一个副教授说出这种话来实在可笑。于是上小学后，再吵起架来，被逼急的父母又换了一种方式，开始把莹祺关在门外不让进家门。这一招用久了，莹祺学会了一边哭一边跑下楼自己玩，让开门不见人的父母干着急。

　　三年级的暑假里，爸爸要求莹祺去学游泳，游泳课每天一节，总共十五节，那十五天是莹祺记事以来对她来说最昏暗的一段时光。第一节课莹祺就被教练一把扔下水，结果从第二节课开始，莹祺的整个上课前的时间都是在上吐下泄中度过的，上课的时候她又是眼泪鼻涕一起流。最开始妈妈还会安慰几句，到后面几节课，莹祺喊妈妈都不过去了，只当作没听见莹祺的喊声，直到下课才面无表情地把莹祺拉回家。

　　如果这样下地狱般的上课能让莹祺学会游泳的话，那她也没什么意见，可实际上，她还是没有学会游泳。等于说，游泳课的学费和这么多天受的痛苦全部白费了，她收获的只有对水永远恐惧的心理阴影和对父母冷漠举动的愤恨。什么功夫不负有心人，什么严师出高徒，她永远也不会再相信。

　　上了小学高年级，莹祺和父母的争执少了许多，但程度却加深了。四年级，因为莹祺语气不耐烦，爸爸整整两星期没跟莹祺说过话，生日也不让莹祺过。后来还是周湘芬出钱买了几个小得可怜的蛋糕，郑曦叫了几个女生帮莹祺过了生日。

　　莹祺五年级的那次争执是最严重的，仅仅因为莹祺早餐不吃完，父母就把她饿了一整天。从星期六上午饿到星期天中午，整整一天，她没吃过一点东西。星期天中午，莹祺是一边哭着递上保证书一边爬上桌吃饭的。父母的这种惩罚，只能让莹祺的胃口更差，直到六年级，莹祺的胃口才慢慢好起来。莹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平生第一次感受到的屈辱感，竟然是因为父母而产生的。

　　到了六年级，爸爸长时间不在家，莹祺和妈妈大吵没有，小吵不断。就像这学期开学第二个星期的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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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哟——你倒是有理了哈！天天玩平板，学习不管不顾的，你爸一天不在你就堕落成这样了，瞧你还有脸见人？！”妈妈阴阳怪气的声音十分刺耳，彻底地激怒了莹祺。

　　莹祺学着妈妈阴阳怪气的语调反驳道：“嘁，我脸皮是没你厚，可也没到没脸见人的地步。还堕落，唷哟，没有你这蚊子一样嗡嗡叫，我早能做完五道奥英题了！”说完，她轻蔑地一抽嘴角，大步走回房间关上房门，抱腿坐在飘窗上恼怒地喘着粗气。

　　妈妈在门外的一声冷笑让莹祺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浑身都气得颤抖起来。

　　“呼哧——”莹祺像是要缺氧一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似乎想把心中的怒气一点点的随着呼吸排出。

　　她生气，气自己又被激怒了，气妈妈在激怒她后又笑着和朋友在电话里谈笑风生。

　　每当莹祺生气时，她总会回想起其它和父母吵架时的情景，她也想过自己会不会太记仇了，可父母的好她也记得清清楚楚。她不知道，自己不爱也不恨但却厌恶父母，是不是因为她自己的记忆里，父母的好和大部分坏互相抵消了，而父母的坏又偏偏多出那么一点来。

　　莹祺又呼出一大口气，让心情放松下来。她来到厕所，盯着镜子里表情木木的女孩，浅浅的笑了一下，那笑容浅到看起来只是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下午还要上课，她绝不允许让自己在同学老师面前失态。她要让自己，笑着，面对家外的一切。

　　不管在家里发生什么，都不能把坏情绪带出家门，这是莹祺在多年的争吵中明白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