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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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所以，更加要把握当下。
桓正修雅按了按剑柄——他紧张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这么做——随后又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出卖了内心所想，连忙收回手看了一眼对方。发现魄如霜只是垂着眼，约莫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他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泛起了微微的失落感。
二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其实，他今日前来的目的，甚至他将要说出口的话，魄如霜都是晓得的。但她一反常态的没有发问，他也就顺势而为保持了沉默。
——这挽回不了什么。仅仅只是多拖延了一炷香的时间而已。
这种粗浅的道理，魄如霜怎么可能不明白。
但她依然不愿意开口。
或者说，她在期待着桓正修雅先开口。毕竟，他是来给她答案的，不是吗？
01
论剑海，论剑海。
回雁峰上论剑海，天底下剑客无不趋之若鹜之所在。
第一次听闻论剑海的名声时，魄如霜颇有些不以为然。
所谓三人成虎，口耳相传间，原本五分的事也能被说成有八分。这“品评剑格优劣之地”被传得神乎其神，实际上究竟有多少斤两，倒是值得一试。
于是她怀着试探的心思撰写了自己的剑谱——但中途又改了主意，将剑理的阐述弱化了几分，剑式却未做变动。剑谱递交的时候，魄如霜面上一本正经，心底却产生了一种恶作剧的快意。
这个世界上是有天才存在的，比如魄如霜之于剑道。当然，那时候她并不晓得自己天分究竟有多高，她只是发觉在递交剑谱的剑客中间，自己仿佛鹤立鸡群。但即使不与他人相比，她依然对五氏仙剑有着充分的自信。
不是号称品评天下剑吗？那能否看出我刻意的藏拙呢？
——后来魄如霜每每回想起这段过去，都忍不住想一剑捅死当时那个自作聪明的自己。
但也多亏了当时的自作聪明，她才能遇见桓正修雅——那个风姿卓然的评剑司司主、论剑海的副主席。
千锋评剑会当天，主持人是一位温中带邪的红发男子。从众人的言谈中魄如霜得知这是论剑海锻剑司司主欧冶神弃，并非一直以来担任主持的副席。但比起主持人的更换，本届最吸引人眼球的还是两位剑客并列天下第三之位。
道真北宗掌教葛仙川，以及她星河靖海魄如霜。
“不知二位可愿□□对方剑谱？”欧冶神弃如此提议。
“不才葛仙川，冒昧一评。”人群中走出一位清瘦的素衣道长，很有些道骨仙风的味道。
他之品评中规中矩，亦有不少褒赞之言。魄如霜看了他一眼，对他之剑谱也报以了相同的善意，不曾将心中疑问说出。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葛道长身上透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下意识地就想与之保持距离。一想到自己跟这样的人并列，魄如霜忍不住就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修改剑谱。
“星河靖海魄如霜。”评剑会结束后，欧冶神弃叫住了她。“我观你在会上曾有欲言又止之色，可是对本次评剑会抱有疑问？”
魄如霜心下暗自惊讶他细致入微的洞察力，嘴上却道：“我第一次参加评剑会，疑问嘛……自然是有的。”
欧冶神弃笑笑，没有追问，却是递了个帖子与她：“你既已入榜，便可收下。我非评剑司之人，无法尽释你之疑问。若有兴致，可自寻评剑司司主一解。请。”
“请。”魄如霜目送他离去，随后低头细观。上好的纸面上，清俊挺拔的字迹书就一篇论剑的邀请函，落款处盖着论剑海副主席的印鉴。
“桓正修雅。”她默念了几遍。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向主席回禀评剑会事宜之后已经很晚了，欧冶神弃穿过层层回廊，不意外地看见杏花天影里依然亮着灯。
“副席，锻剑司司主来了。”剑侍低声禀告。
棋盘前的男人落下一子：“请。备茶。”
片刻后欧冶神弃踏入房门，熟稔地落座，端起茶盏啜了一口，皱眉叹道：“这可比你的差远了。”
“是不如我，但我不信你真喝得出差别，你这舌头只有品酒时才管用。”桓正修雅挥手示意剑侍退下，给自己斟了杯茶，在他对面落座，“评剑会如何了？”
“一切正常。如你所料。”欧冶神弃懒洋洋地回答着，“冠座和亚座又是缺席。那排第三的葛仙川是个心机深沉的伪君子，真是辱没了我锻剑司辛苦打造的名剑。”
桓正修雅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但欧冶神弃反而停了口，左顾右盼，一副“你想知道？来求我啊”的欠揍表情。
“……你这是做什么？”桓正修雅纳闷。
欧冶神弃看了他一眼：“我说修雅，你不会是看上那魄如霜了吧？我今日见她，容色称一声仙人之姿都不过分。”
“你在胡说什么。我根本就不曾见过她。”
“不曾见过？那你为何执意将她荐入前三？本届的并列已有多年没出现过，你是没看到宣布时其他剑客的表情。”欧冶神弃看起来并不相信。
“葛仙川对剑理修饰过度，以为这样便可掩盖他剑心有失。魄如霜却是输在剑理撰写过于粗糙，但瑕不掩瑜。单以剑谱论，他二人理当并列。”桓正修雅为他续了杯茶。
欧冶神弃笑道：“难怪你不肯给这位北芳秀下论剑帖。不过，若是星河靖海真的赴约，你可要记得为我牵线搭桥——我对她的佩剑十分有兴趣。”
“我会引见。”这便是应下了。
欧冶神弃看了看边上未尽的棋局：“这等费心力的东西，养病期间还是少碰为好。”
桓正修雅好笑地望着他：“怎的，你今日转性了？”竟变得如此会关心人，让他十分不习惯。
“只是怕你这抱病之躯唐突佳人而已。请了。”最后调笑了一把，欧冶神弃告辞。
桓正修雅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反思是不是最近锻剑司太闲了，以至于司主都有心情关心自己的私人感情。不过自己对男女之情毫无兴趣，也无所谓他人八卦。
重新回到棋盘前，桓正修雅再次落下一子。
论剑帖已经送出，他期待着与她的会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