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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明争敌不过暗斗 “赵亟啊赵 ...

  •   是夜,品湘楼

      楼下人声嘈杂,雅座之中气氛阴沉,少年执一荷色茶盏,轻摇慢晃之间眉心紧蹙,站在他对面的是一布衣长者,约莫四十来岁,眉眼低敛,温顺随和,是陆府的二等管家,姓裴。

      少年道:“我劳烦裴管家的事到底如何了?”

      那人略一沉吟,道:“请亟少再给我一些时间。”

      赵亟冷冷一笑,却在下一瞬眸光阴鸷,“我给了你多少时间?你又拿什么来回报我了?”

      “亟少息怒,”裴管家立时跪了下去,“陆老爷行事谨慎,身边近信的只有一个王圳,小的虽是跟了他三年,他也不过将一些寻常事宜交予我来办...”

      “原是你办事不利,何须多言。”赵亟不再看他,徐徐引袖,敛去几分盛怒姿容。

      裴管家听闻大惊,忙是叩头不迭,“请亟少再给小的一次机会,陆老爷已与乌孙国使者定下下月月初会面,再等等吧,小的一定将公文带回。”

      “我等不了了!”赵亟一把摔了手中茶盏,砰然碎瓷四溅,琥珀色的液体湿了他一截衣袖,“十日之内,必须查出陆问江私自授予乌孙国的公文所在,务必要将陆家一网打尽!”下月之前,必须是下月之前!等到下月初六婚事既成,再要揭发陆家,赵家便会被强行拖下水!

      “这...”裴管家现了为难神情。赵亟上前拽住了他的衣领,“现在你是我唯一的筹码,不要再让我失望!”陡然松手,裴管家跌在了地上。

      然而片刻,他又迅速笔直地跪在了少年跟前,颤声道:“小的知道亟少心急如焚,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亟少既等得三年,为何等不得这半月?”

      赵亟深深合上了眼眸。三年,我已经等了三年!从我知道陆家与乌孙国暗中勾结,我便千方百计想要找到陆家通敌卖国的罪证,我迫不及待想要撕碎他虚伪的脸,我恨不能亲手将陆家与那个只属于赵家的秘密一同石沉,可是老狐狸太过刁钻,行事不留痕迹,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却是在此时,门外忽传来一阵爽朗笑声,赵亟与裴管家皆是神色紧张,随后便见一白衣少年推开了门,手中执扇,桃花媚眼甚是自在。他笑道:“偏生我觉着可以不必等。”

      见是孔少驰,赵亟心下一舒,然还是不由蹙了眉头,横过一眼站在门外却不及时通报的赵十七,赵十七急急掩门。

      “赵亟啊赵亟,枉你聪明一时,此时便没法了?”孔少驰不由戏谑。

      “其实,你大可不必取得那份公文。”孔少驰施施然坐在赵亟对面,自斟了一杯茶,徐徐饮着。赵亟侧目望他,而他不急不躁,娓娓说道:“但凡公文之上,定有落章,若能取得陆老爷的印章,那么,伪造一份通牒并非难事。”

      少年微微眯起了眼睛,眸色难辨。要知道,仿一份通牒比寻一份通牒还要不易,其一是内容,其二是字迹,陆老狐狸这般谨慎,断然会在通牒上搭设玄机,此法他并不是没有试过,只是根本行不通啊!

      孔少驰觉察到他一丝懈怠,继续道:“你须得信我,我见过陆老爷的字帖,仿起来并不难。”已然是将此事揽去。

      赵亟道:“小乔分明知道,我之所以将此事悉数隐瞒,便是不想你参与其中,更何况,仿制通牒也并非如此之易。”

      “说的屁话!”孔少驰出言不逊,转而笑得意味深长,“通牒事小,何人递交...才是大事。”

      电光石火之间,赵亟猛然醒悟。

      “满朝文武,百官相护,明里不争,暗里却在斗。皇帝已是垂暮之年,朝野内外的事情多半交予手下宠臣,若论资质最老,最有能力得到汉武帝信任的,也不过三人:霍光,上官桀,桑弘羊。”

      赵亟明白此言意味,他自然是不能通过赵衍上交这份通牒,而应借助旁的力量。早前他曾试图与大司马周庸、御史大夫李瑞宗家的做交涉,然近年里几人愈发安定,皆有退隐之意,朝中大臣便有了这三人略为突出的势力。相较三人实力,自是霍光更胜一筹,然霍光与陆家是表亲,又与上官桀是一衣带水的关系,那么能递交这份通牒的只有一人——

      “桑弘羊。”

      孔少驰颔首是笑。“你可巧是捡着了好时候,前日里桑弘羊的儿子在闹市与人大打出手,死了个外族人,正是乌孙人士。”

      此时裴管家道:“此事怕是不妥,乔少怎知桑弘羊会协助亟少?桑弘羊为人刁钻,凡事必究其根底,要想取信于他尚且不易。若是亟少直言相告,他不定会信,反之,则会先行与陆家告密。”

      “那我们何必告诉他呢?”孔少驰折扇一启,倒是好不潇洒。

      裴管家仍是摇头,“也是不可。桑弘羊一心侍主,呈交的文书皆是亲自书写、落印,旁人鲜有接触的机会,要想偷偷夹杂其中,难上加难。”

      孔少驰摇了摇头,“不是还有一人?”

      “谁?”

      赵亟轻扬了一抹笑,逐字说道:“邑贞公主,刘嬗。”

      是了,既然不能从桑弘羊这边入手,那么便从已经递交宫中的文书入手。陆问江是坐定的罪名,桑弘羊自然不会计较这一块肥肉是从哪儿掉下来的,相反的,他倒很乐意为儿子冠上一个杀敌之名,何乐而不为?

      两位少年相视一眼,眼神交汇间已是布局好了一切。

      随后赵亟又吩咐了裴管家一些话,待他离去,房中只剩了他与孔少驰二人。

      孔少驰幽幽叹道:“我今日不来,倒要错过好生精彩的一局棋。”赵亟斜睨他一眼,不置一词,“不过话说回来,你此番行事你父亲定然不知吧?陆家与赵家是极好的交情,通敌卖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啊...”

      赵亟知他有意探寻,只兀自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佯作不经意地问道:“你今日怎想起来找我了?”话音才落,便听得他“哎呦”了一声,揉着脑袋瞪起了面前的桃花眼少年。

      孔少驰收回折扇,冷冷道:“你说为什么?你又将我小宓妹妹惹哭了,我不来找你谁来找你?”

      赵亟怔了一怔,忽的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原是这样。

      “你还有脸笑?”孔少驰作势又要打他,赵亟连连躲闪,解释道:“你尚且听我说,我这也是为了她好。我越是让她伤心难过,陆家那位就越是开心得意,她开心得意了,我才好痛快办事!”

      “真小人假君子!你骗了她那么久,也骗了我那么久,亏我还当你是好兄弟,尽心竭力撮合你二人,你便这么待我的?”说完又是一阵好打。

      “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赵亟一面挡招,一面答道:“终归此事与你们是不相干,平白无故牵扯,我倒过意不去了!”

      孔少驰啐了一口,骂道:“你这又是什么狗屁道理,当老子这兄弟是摆设用的?赵亟我告诉你,横竖我今儿是知道了此事,我就是要踹上这一脚,便不为你,为了小宓,也得给他陆家一锅端了!”

      赵亟一面挨着打,一面却在笑,“这样再好不过了。小乔莫要生气,全是我的错!是我自以为是,自恃清高,自命不凡,自不量力!”

      孔少驰恰是吃他这一套,心内不由觉爽,忿忿停手,将他从地上一把拉了起来,“这还差不多。从前我便知道,你这厮总比他人多那一份心思,但凡有点什么,硬生生是瞒着谁也不告诉,这一出戏演的当真是好,我差点就信了!”

      赵亟道:“虽是这样说,我的心却是真的,你当我那般冷言冷语地待她,我心里好过?”

      “那你好歹知会我一声,她的泪都要哭成一条定逸河了!”孔少驰不无夸张地说。

      “早前你也知道,我是想要带她离开长安的,可是陆家的事刚有一些眉目,加之我又放不下我母亲,教我该如何取舍?”赵亟言罢又有几分怅然,“是我对不起她,往后这段日子我暂不能见她,劳烦小乔再为我多说些好话,务必将她留在长安。”

      孔少驰挑眉道:“你说的倒轻松,腿长在她身上,我要捆了还是砍了?”

      赵亟心知他说的玩笑话,倒没继续纠缠,“不过还有一事...”他略有一些为难,“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不要告诉她了,我怕她多想。”

      孔少驰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回到家将今晚的事全都告诉了赵辛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明争敌不过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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