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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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棒球吗？不太会诶……太一会吗？”
航平和太一目送小安离开后，继续边吃饭边讨论关于下周六帮忙电影社演出投手和捕手的事。
“我也不太会。但是，我有……朋友会，我现在就在line上问问吧。”
航平微微侧目盯着太一，就见太一往嘴里塞了一口汉堡肉，咬着筷子拿出手机在屏幕上迅速地敲打着，圆鼓鼓得眼睛在屏幕的反射下滴溜溜地打转，很可爱的样子。
大概是认识的人正好有空，很快就有回复过来，太一高兴地转头问起航平这周六的行程。
“这周六航平有空吗？”
“怎么了？”
“这周六一起去恶补一下棒球的知识吧！”
“诶？”
“我朋友正好棒球比赛结束一段时间了，比较有空，这周六可以来教我们。”
“这样……好吗？会不会太麻烦他了？”航平有些担心地问道。
“他正好在棒球馆打工呢，欢迎我们来。”
“那好吧。地点是哪呢？”
“地点我后面line上发你，别耽误吃饭了！赶紧赶紧~我要继续开动咯~”
“好的。”
航平抿起嘴，也随着太一一起握着筷子双手合十，心里默念“继续开动咯~”
2
和太一待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下子周六就到了。
航平整装带齐地坐在站台边的长椅上等待太一。他低头看着被阳光映射出来地斑驳枝影，想着太一这时候在干什么。想着想着，又不经意间意识到，这是第一次和太一在校园之外见面，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坐正了一些。
突然，一抹亮色出现在眼前，耳朵里传来了在夏日蝉鸣穿梭间，格外元气的声音。
“航！平！早上好！”
航平充满笑意地抬眼望去，果然是太一呢。
“早上好。”
“久等了吧！”
“没有没有，早饭吃了吗？”
“啊……”
太一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叫了起来，航平侧身勉强收起笑意，从自己的包里拿出特地为太一准备的早餐。
“给。”
“哇！可以吗！”
“请吃吧。”
“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是呢，好吃吗？”
航平有些期待地看着太一的反应。
“好好吃！航平妈妈连早饭都做得那么好，真厉害呐！”
航平听到这声夸赞，想起早上妈妈慌乱起床，顶着糟糕地发型和自己抱歉的样子，默许太一夸奖辛苦的妈妈，又吃着自己做的简单早餐。
“那就赶紧吃吧，电车差不多要来了。”
太一像小仓鼠一样，哼哧哼哧地咬着三明治，点点头。
“嗯嗯！”
3
壮磨顶着一头橙色短发，穿着人字拖，拉开棒球馆的大门。他打开空调电源后，慢慢地走进员工休息室，准备开始一天的打工。
当他刚拿起浸湿的拖把，某位“不速之客”撺了进来。
“喂，还没开店。”
“我可以等。”
“哼，这时候倒是学会等了，那你就等着吧！”
壮磨恶狠狠地压着拖把将其拧干，说完便不再搭理那位“不速之客”，转头拖起了地。
那位“不速之客”是壮磨新上任不久的男朋友，翔。
两人正处于冷战阶段，原因是翔在床上太霸道了，还没有节制，闹得壮磨受不了得发起脾气。结果将近一周，不管是在line上还是学校里，都没有搭理翔。甚至在球场上，壮磨都不愿意给翔做捕手，点名道姓要和根室练。
翔见壮磨气还是没消，心急如焚地跑来壮磨打工的棒球馆，一路跟在壮磨身侧，试图讨好壮磨。
“对不起，小磨。我真的知道错了。”
棒球馆里安静地只剩下拖把与地板不断加大力度地摩擦声。
“小磨，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不管在哪里。”
摩擦地频率似乎缓了点。翔见壮，试图继续加码加量。
“我给你买了礼物，你要试试看吗？”
壮磨背对着翔抬起身，撅着嘴巴蠕动着。像是思考了几秒，转身将拖把塞给翔，肉乎乎的小手掌心向上，示意索要礼物。
翔笑着接受壮磨地安排，将礼物放在他手上。
“呐，去试试吧。我来拖。”
壮磨攥着手里的礼物，瞪了眼翔，别别扭扭地踏步进员工休息室，对着镜子试了起来。
翔送的是耳钉，橙色的，橘子的形状。
但奇怪地是，只有一边。
这时翔已经快速地结束棒球馆的开门工作，回到了员工休息室。见壮磨戴着他选的耳钉，情不自禁地从背后揽着他的腰，抱住了他。
“另一边呢？”壮磨嘀咕着。
“你只戴一边就很好看了。”翔见壮磨没有反抗，微微低下头，唇齿轻轻地含着壮磨另一边没戴耳钉的耳垂，鼻息间闻着许久没碰到过的恋人的味道。
“另一边由我来。”
“打耳洞很疼的，小翔你绝对会忍不住喊痛的。”
“好好好，听你的。”
翔的大手摩挲着壮磨的腰腹，有点流连忘返，想要更进一步的意思。
“下午去我家吧，嗯？我再给你戴上另一边。”
“嗯……不行！”
壮磨突然重重地拍掉了翔的手。
“嘶……你不是上午的班吗？”
翔龇牙咧嘴地甩着手，清醒了点。
“今天一天都要教朋友打棒球，他们一会就来。”
“哪个朋友？我认识吗？”
“不。他算是我的二哥吧，这个关系，还蛮复杂的。是我继母的儿子。”
“那……我也留下来帮忙吧？毕竟我现在的目标是当棒球教练！”
“可以，正好他们一个学投手，一个学捕手。”
“还有一个人吗？”
“是的，太一哥哥说是会带一个朋友来。”
他们正谈着，馆门口就传来喧嚣。
“壮磨！”
“是……这里吗？”
“壮磨！”
“来了来了！”
壮磨趿着人字拖拉起棒球馆的大门，翔也跟在后面走出来。
“太一哥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这是我的朋友衫原航平。今天也请多多指教啦！”
太一正介绍着，看见壮磨身后的翔，和壮磨异口同声地喊起来。
“诶！好像翔（航平）！”
4
“这是……航平哥吗？”
翔也有些诧异，眼前的人看起来很像是小时候偶尔见过面的表兄。不过，现在的他和印象中的比起来，多了一丝苦闷，满身写着“不熟勿扰”。
航平用余光扫了眼翔，抬起右手捏了捏自己的助听器，有些尴尬又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太一，解释道：“大概，是我的表弟。”
壮磨转身退开一步，让两人进来。
接着，他习惯性用眼神询问翔，翔微微点头示意肯定。
“诶，完全没听你说过呢！真的长得好像诶~”
太一的脑袋瓜在航平和翔两人之间反复摇晃，对比速度过快，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仿佛要昏倒。
航平眼疾手快地扶着太一的背，稳住他的身体，微弯下膝，温和地开口问：“没事吧？太一是不是有点中暑了？”
大概是下电车后，太一认为早上的太阳不大，执意不和航平一起撑伞，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找棒球馆在哪。
航平有些自责地推测，早知道就强硬一点，拉住太一了。
“是有点头晕哈……”
壮磨见状赶紧打开店里的冰柜，询问他们要喝什么。
“我推荐新出的橘子汽水！听说是我们这里独有的，我超喜欢喝。”
“好的，谢谢壮磨。”
太一接下壮磨递来的橘子汽水，打开喝了口，随意地找了张长椅，拉着航平一起坐下。
“哈哈，喜欢到连头发都染了这种颜色呢。”
“小翔你好烦！再这样我要生气了哦！”
“发生了什么事吗？”
太一颇为感兴趣得瞧着壮磨和翔的互动。
“这是可以说的吗？”
翔身体斜靠在冰柜旁，眼神戏谑地向壮磨问到。
壮磨皱着眉头琢磨了几秒，愤愤又认命地回应：“我自己说！你以后不许再乱讲了！”
“就是说，我那天去找tony老师的时候太困了，迷迷糊糊地指了个颜色，结果指到了自己放在桌上的橘子汽水……”
壮磨解释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是害臊般，不耐烦地踢了一脚翔。
“哈哈哈哈！”，太一毫不吝啬地大笑起来，又拿起饮料和壮磨的发色做对比，“哇，做多久了，好顽强的发色，现在都没褪色呢！”
“因为我们之前打进了甲子园，全县的人都很开心，也都认识我们。所以tony老师说会给我用最好的，没办法，盛情难却。”
“这样子，真的很好喝呢！”
太一又打开瓶盖，喝了一口。
余光间，他见还在发愣看着自己的航平，转头给他重复了一遍刚刚壮磨与Tony老师的故事。
航平闻言，悄悄瞄了一眼壮磨头顶的发色，抿嘴偷笑。
壮磨有点奇怪于太一哥哥为什么要把他刚刚说的再重复一遍，刚想发问，却被翔突然提高地声音打断了。
“壮磨，我们先去准备一下需要用到的手套护具吧。让航平哥他们休息一会。”
翔说完便拖着壮磨回到员工休息室，关上了门。
航平往那个方向看了几眼，便若有所思地收回了视线。
5
“说吧，为什么刚刚打断我？”
壮磨蹲下身，在自己的员工柜子里翻找着自己和翔的专属手套。他琢磨着，柜子里的东西太乱了，准备边找边整理。
“航平哥，我记得他听力不太好。”
“听障？”
“嗯，我爸妈之前去探望过。好像是后天发烧引起的。”
“这样，那我们声音大点？”
“我看他有带助听器，正常声音应该就可以吧？估计你刚刚后面说话声变小了，他有点不好辨认。而且我感觉太一哥很关注航平哥的样子，应该没事。”
壮磨想到太一哥哥贴心的复述，回忆起自己初中天天打棒球的时候。
那时候，太一偶尔会悄悄来看他的妈妈过得如何。但很不巧，来得几次都先遇到了因为练习棒球而错过饭点、饥肠辘辘、还忘带家门钥匙的小壮磨。太一于心不忍，只好扣着几枚钢镚，带小壮磨去楼下的超市吃关东煮，顺便关心他最近过得如何。
可惜那时候小壮磨还不懂太一真正想听的内容，完全没注意到太一略红的眼眶，一直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生活和烦恼。
“太一哥哥，你别看他大大咧咧的样子，其实心思很细的。”，壮磨评价道。
“哦对了，小翔，你手套塞哪了？我怎么找不到？”
翔听闻，搭着壮磨的肩，弯腰往柜子里探。
“不在里面吗？”
“啊……想起来了，在我家。”
“这样吗？”
“还不是你那天非要玩角色扮演！”
翔这才再次想起上周六俩人吵架的源头。他讪讪地笑了笑，把壮磨拉起来，又顺手捏了捏壮磨有些泛红的耳垂。
“抱歉抱歉。”
“你怎么这么喜欢捏我这里啊。”
“嗯……可能是我高中入学第一次看到你时，就被你带着耳钉，闪闪发光的样子吸引到了。”
“……变态吗你！”
“是的，我是小磨最忠诚的追求者。”
翔欣然接受壮磨的“恶评”。
“那么这位追求者，请去拿一下捕手护具吧。”
“是！”
6
太一和航平等了有一会，才见到壮磨和翔提着几个包和手套出来。
“太一哥，小磨说你饰演捕手，这些是捕手要用到的护具。这几只手套是投手用的，航平哥你来试试看哪个手感舒服一些？”
航平微微点头，接过手套，看似很熟悉得试戴起来。而太一看着面前地大包小包，一脸懵逼。
“这么多！要从哪里开始穿？”
“放心，我和翔来帮你。”
壮磨边说边蹲下身，拉开几个包的拉链，试图辨别里面的护具。
“翔也当过捕手吗？”
“我们一起训练的时候，小翔经常帮我穿，所以他比我还熟怎么穿。”
“好厉害！”，太一赞许道。
翔接过话头，“不不不，这是投手的必修课。”
“这样吗！好有意思的感觉！”
翔刚想给太一科普一下投捕的知识，就感觉到有人拉了一下他的衣角。于是他低头看向壮磨。
“怎么了？”
“这个是M码的护胸吗？我看着感觉有点大。”
“我看看。”，翔拿出护胸，翻找了一下码数标签，“没错，是M码。来，从这个开始吧。”
“可以……让我来吗？”
原本在一旁安静试手套的航平突然出声，止住了拿着护胸，试图环绕太一腰部的翔。
“我姑且算是太一的投手吧。”，航平挠了挠后脑勺，想起昨晚在家临时学习的棒球基础知识里写着‘投捕是夫妻’的评价。好似欲盖弥彰般，又找补解释了句，“而且下周六的时候，只有我在旁边能帮太一了。”
“对诶，航平考虑得好远，好周到！”，太一抬起双手，示意让航平来穿。“要麻烦翔和壮磨在旁边指导一下了。”
翔退步将护胸递给航平，回应道：“没事，给。这是缠绕在胸腹这一块的。”
“好的。”
7
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后，四人兵分两路。壮磨准备带太一去平常捕手练习的、有投球机的地方；航平和翔则呆在原地，因为旁边就是投球场。
太一走之前，忽然意识到航平要和翔单独相处。他不由想到，他们刚认识不久时，航平在大学食堂里遇到的人。
太一瞟了一眼翔，又微微踮脚凑近航平。
航平先是感受到太一贴到自己脸颊边的棒球头盔上，因空调而传出的丝丝凉意；接而，垂眼透过头盔上的条条框框，看向太一微张的唇，以及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
眼前的太一在小心翼翼地关切着自己。
“没关系吧？你表弟他……”
“……”
航平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要回答太一。
“不用担心，我以前和翔挺熟的。他应该也清楚我的情况。”
太一点点头，安心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那就好！那我们先过去啦！航平你记得练习时要注意安全哦！”
“好，你也小心点。”
航平嘴角微微上扬，目送着太一摇摇晃晃地穿着护具随壮磨离去。
随后，他不由自主地抬手盖住了自己的脸颊。
渐渐地，他感觉到一股热气慢慢覆住了刚刚那一晃而过的凉意。
不知，是从何而来的热。
8
“没事吧，航平哥。”
翔看航平往壮磨太一离开的方向发愣，不禁发问。
“啊，没事。”
航平收回视线，低头戴上刚刚选好的手套。
翔安静地等航平戴好手套，见他抬头看向自己，这才开口。
“那，我们就开始吧！我先来说说投手是怎么投球的，还有几种投球的指法吧。”
“理论知识，其实我昨天都了解过。我觉得我们可以直接从投球的动作上完善一下。哦对了……翔，刚刚，谢谢你。”
航平见翔没太懂自己意思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助听器。
翔恍然大悟，摆摆手说，“啊，不用在意这些，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太客气了，航平哥！我们小时候不是经常一起玩嘛，你以前还热衷于教我打网球呢！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客气了。”
“……”
航平垂眸，想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但脑海里浮现出刚刚太一一脸担忧的样子，还是松了口。
“可能，我们都变成大人了吧。”
翔眨巴了几下眼睛，似乎没有感知到航平的低气压，兴奋地评价：“航平哥，刚刚你说这话的样子，好酷！”
“……什么嘛！”
航平泄气般地笑了下，心想这语气怎么有点太一的感觉，怎么现在自己看谁都像太一了。
“哈哈哈，那作为大人的我们赶快开始吧，要不赶不上下午和壮磨太一哥他们一起练习了。”
翔弯腰抓起一颗球，递给航平。
航平侧身接过，做起投球前的准备动作。
“嗯，我投一球试试，你看看问题。”
9
“太一哥哥，捕手呢，其实是棒球队伍里的充当大脑的角色。最重要的就是耳听八方，眼观四面。因为他所在的位置是本垒，视野能看到其他三向。对方选手的移动，都在他的观察之下。比如……”
壮磨抱着自己的棒球头盔和手套，和旁边的太一如火如荼地讲解着捕手的知识。
“所以说，捕手和投手之间非常需要默契，投手要怎么配球，对手习惯如何，都需要从捕手那边获取信息。往往一对投捕会有他们自己独特的交流方式。”
“啊那个……壮磨，你能慢点说吗？”
平常和航平一起上课的时候，太一都会拜托老师语速讲慢点，好让自己和航平能跟上进度。听多了老师慢悠悠、娓娓道来的讲课，再遇上壮磨这一刻不停歇的语速，着实让太一有点跟不上。
“抱歉啊……一讲起棒球，我就会很兴奋！”
“没事没事！”，
“呃……我刚刚说到哪了？”
太一的脑海里，从刚刚壮磨讲的内容中抓取了几个关键词，“你刚刚说……投捕的交流方式？”
“哦对，交流方式一般就是打手势。等到下午练对接球的时候，你和航平哥哥可以互相讨论一下各种球对应的手势。下一个球要发什么样的，要先打手势让对方知道，才能做准备。”
“这样子，那捕手做准备是什么动作？我记得是先蹲下来？”
说着，太一一股脑地往下蹲坐。结果身上零零索索的护具穿了太多，一时没掌握好平衡，不小心摔了个屁股墩。
“哎呦……”
“没事吧！”
“还好有护具！没事！”太一一骨碌爬起来继续蹲着。
壮磨指导着太一的姿势，“太一哥哥，你的左脚再往外挪一点。这样重心就稳住了。对。”
“这样差不多。那我先去把发球机打开了，接不到球也没关系，先感受一下球速。”
“Okay！”
10
转眼间就到了中午。航平和翔在经过一上午的交流后，逐渐拾起小时候的记忆，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再尴尬。他们准备一起去找太一和壮磨去吃午饭。
“翔你之前是不是说，下午我们要一起练习？”
“对的，投捕基本上都需要单独对练，培养默契。像我和壮磨作为首发选手，就是会天天一起练。”
“我怎么记得，你们学校之前有一场比赛，你不是首发投手啊。那时候，壮磨还是和你一起练习吗？”
“啊……航平哥，你怎么知道的啊。”
“之前你们去休息室的时候，感觉到你们俩关系挺好的。就随手查了一下。”
“这么明显吗？”翔难得有些局促又羞涩地挠了下头，“其实，我们关系好是因为……壮磨他，是我男朋友。”
航平讶异地挑了挑眉，完全没想到翔会这么坦率地说出他和壮磨的关系。
“航平哥会介意吗？”
“不会。比起介意，倒不如说是有点好奇……”，航平顿了顿，“翔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对方的呢？”
“啊……“，听闻，翔慢慢地陷入回忆里，”其实就是在航平哥你说的那场，我不是首发的那段时间里，我意识到了……”
11
翔至今回想起那个瞬间，都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当南云老师念完所有首发队员后，他明显地感觉到所有人都来回往自己和根室的方向看。疑惑、不解、惊讶、可惜，各种各样的眼光，眼花缭乱地、像针似地向他刺来。
他深呼了口气，闭上眼睛，试图避开那一道道目光。
随后听到南云老师宣布解散，让大家各自练习后，才敢慢慢地睁眼。
就见壮磨站在自己面前，漫不经心地握着棒球轻轻往上抛，又接住。
壮磨问道：“一会练完，还加练吗？”
“练。”
翔没有一丝犹豫地回答。
“那……”，壮磨刚想说什么，却被南云老师叫走了。
“壮磨，你最近多和根室练会儿。星叶的资料我整理好了，你这几天回家有空看一看。”
“好。”
壮磨接过那一叠厚厚的资料，颠了颠份量，翻开低头看了看。再抬眼，只看到翔略显落寞的背影。
12
日常训练结束后，壮磨习惯性地走回室内练球场，坐靠在网边休息。
等到窗边的夕阳即将散去，白炽灯闪烁着亮起，他才见翔攥着球，踌躇不决地慢慢走来。
“来啦！”
壮磨立即带上头盔，蹲好姿势，打着手势，示意让翔先投个高发球。
抬腿，转髋，发力。似乎一切都如同往常一般。
但只有扑向球、艰难接住的壮磨知道，翔的内心正在进行一场怎样的崩塌。
壮磨将球扔回给翔，暗暗想着要怎么安抚这家伙。
“坏球！力道很好了！没事没事！再来一发！”
“啪！”
“啪！”
“草……”
手套与球的撞击声刺激着耳膜，已经不知道是第几颗坏球了。
壮磨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忍无可忍地揭开头盔，摔下手套，往投球的方向大步跨去，骂骂咧咧喊到：“你到底是想怎样！”
他冲到翔面前，一把扯过翔的衣领，盯着他质问道：“你难道不明白南云老师这样安排的意思吗？”
翔抓着帽檐，侧头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我知道！我知道的……”
“你明白还给我投烂球！”
“就是明白才想练球的。但是，我……”
翔终于转过头正对着壮磨，满眼含泪。
“我什么都明白，可就是不甘心啊！”
壮磨一怔，突然噤声。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翔。脆弱、无助、倔强、不甘，仿佛无声的呐喊着，渴求着，快来救救我。
“……”
壮磨微微踮脚，掀掉翔的帽子，抬手压下翔的后脑勺，使他整个人掩靠在自己肩上。
“哭吧。”
“哭完这一次，后面给我好好练习！懂了没！”
“不要一味的想着前进，停下来旁观，想想看你到底还能为我们这个团队做什么。”
“而且你作用大着呢，不是首发又怎么样。所有人都在研究你，但首发不是你，你就是最强的诱饵。这种感觉我还没体验过呢，真羡慕你。”
壮磨絮絮叨叨、又有些僵硬的安抚话术，在此刻具象化。像一双粗糙却又温柔的手，轻抚着翔的眼尾，让他眼里含着的不甘终于愤懑地划下。
翔默默回抱住壮磨，手臂渐渐收紧，好似要禁锢住壮磨。他埋头闷声闷气地说，“我已经很努力了，对吧……”
“对。我知道，我都看着眼里呢。这三年，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谢谢……”
翔渐渐收住哭声，起身看向眼前的壮磨。
见壮磨的眼眶也微微泛着红，他突然间意识到，眼前的人，是高中三年以来，几乎一半的休息时间都陪在他身边一起练习棒球，又毫无怨言的壮磨。
“看，看我干什么！”
壮磨被翔突然袭来地盯视，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的眼神摇摆不定、左右晃动着，耳朵和脸颊渐渐发热，好似从头到脚都开始烧起来，透出难以掩盖的不安气息。
“你是不是……”
翔刚想问点什么，却被球场的安保叔叔给打断。
“啊！我看灯还亮着，就过来转转。你们还要练习吗？”
壮磨见状趁机推开翔，转身就跑走了。只剩翔还站在一旁发愣。
这是第一次，壮磨没有陪他一起加练，也没有同他一起牵着自行车回家。
他很想追上去。
不过，他还没想明白其中的缘由。
所以，壮磨对自己，以及自己对壮磨，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13
翔推着自行车，慢慢回到家。他没敢懈怠，吸了吸鼻子，平复情绪后，摒弃杂念，转身进到院子里练起击球的动作。
入夜，翔梦回到了高一那一年，他第一次见到壮磨的时候。
当初也许是那么漫不经心地扫过，但由那顶自由潇洒的红发、饱满的耳垂、圆溜溜的上目线而形成的壮磨，像是早已隐藏在他心里的某个角落，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迸发开来，生动而肆意的展现在他梦里的每个角落。
他主动找壮磨寻求练习时，壮磨带着点傲娇又微微赞许，勉强同意的瞬间；
他们加练完大汗淋漓地躺在地上，互相对视后，壮磨微红着脸颊，毫不吝啬地细数着今天哪里进步、哪里还需要练习的认真瞬间；
他们好不容易打赢了第一场比赛，壮磨兴奋地撞向自己，拥抱庆祝的瞬间；
他们努力练习打磨自己，还是止步于第二场比赛后，壮磨暗暗躲在更衣室的角落，紧咬着下唇默默抹泪的瞬间；
他们一起回家时，壮磨偶尔会跨坐在自己自行车后座上，顺着斜坡的下滑，感受微风拂过，耳畔边传来爽朗笑声的瞬间；
以及，今晚被自己探究时，眼神闪烁的瞬间……
光怪陆离间，梦里的壮磨不再是躲避的模样，而是闭着眼，微卷的睫毛轻颤着，主动仰头朝自己靠近；梦里的自己，像是被蛊惑一般，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微微低头，即将触碰到那双看似红润又诱人的唇……
“小翔！小翔！今天是休息日吗？你要不要上学？”
“啊！”
翔被爷爷的喊声吓得一骨碌坐起，迷迷瞪瞪间还在想自己昨晚做了什么梦，就惊觉到被子底下一股凉意。
“完蛋……”
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甩了甩头，终于回想起自己那没能做完的梦。
“真是各种意义上的完蛋啊……”
14
当翔意识到壮磨在躲自己时，已经过去两天了。
这两天，他试图主动找壮磨，但壮磨总是溜得像土里的泥鳅一样快。要么和根室对练，要么和教练探讨战术，要么挤进人群堆里，怎么抓都抓不住。
第三天，翔忍无可忍地冲进人群中，直接将蹲坐在里面，还在发愣的壮磨拖出来。
起初翔还感觉到壮磨有试图挣脱了一下，但很快就因为他的再一次捏紧而卸力。
他们逆着夕阳往外走，余晖的光弥漫在云霄之上，却刺痛着壮磨的心神。他微眯起眼睛，抬起另一只没被抓的手，试图遮盖。还没等壮磨调整好角度，手就被翔一把扯下。
翔一只手擒住壮磨的双臂，将他整个人压靠在树荫和泥墙的阴影间，继而盯着他看。
壮磨渐渐有些沉不住气，他看不得翔那亮晶晶的小狗眼睛，挣扎起来。
“……干什么啊你！审犯人呢！放开我！”
翔咽了口水，大手不再紧压着壮磨的手臂。他微微松开虎口，但依旧谨慎地笼罩着壮磨其中一边手，以防壮磨再一次逃出他的视线。
“为什么那天直接跑了？”
“谁跑了？你别乱说！”
“那为什么一直陪我练球？”
“混蛋，那是你求我来练的！要不是……要不是……”
“要不是喜……”
翔接过话头，想引着壮磨把事情挑明，却被打断。
“要不是我答应了尼酱，我会带山高进甲子园，我才不会这么拼命呢！”
“大家都这么努力，我肯定不能这么懒散……”
翔听着壮磨喋喋不休地找着各种理由，飘忽的眼神时不时地瞟向自己又闪躲开，心中突然有了些许底气。
于是，他彻底放开壮磨，站起身。
翔的站姿标准得像是要准备投球一般，引得壮磨终于敢正眼瞧他。
“壮磨，我喜欢你。”
壮磨哑然，愣了好几秒。
他的眼睫毛快速眨动着，脸好像一下烧了起来。
“哦……”
“我……我也……”
壮磨第一次被喜欢的人表白，措手不及得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翔新奇地探究着壮磨露出平常从未窥见过的害羞模样，循序渐进地问到：“那我有机会和你谈个恋爱吗？”
壮磨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好横过心，化羞愤为动力，搭着翔的肩，微闭着双眼，猛得朝翔嘴巴的方向上撞去。
“唔……”
不对劲，好像撞到嘴角了。
翔嗤着笑了声，微微勾着壮磨的下巴，带他往对的地方挪，接而，轻轻地含住自己那个没做完的梦。
果然，这个让他夜不能寐的、茶不思饭不想的、口是心非地说着各种不符合他预期的话的人的嘴，看着硬，实际上亲起来异常得软。
壮磨被含得微微张嘴，舌头无意识地舔舐着翔的唇缝，激得翔继续加深了这个吻。
都没什么经验的两人，越斗越勇，蒙声用嘴巴打起了架。等到两人终于亲得喘不过气来了，才被迫分开。
“你……你是笨蛋吗？刚刚还问这种问题！”
壮磨终于反应过来，搭在翔肩膀上的手顺势拍在翔的厚背上。
“你是不是早知道我的答案了！前面想引诱我先告白？！”
“嗯……你猜呢？”
15
“……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翔并没有说那些细节，只是粗略提起壮磨这些年长时间的陪伴和抚慰时，他的嘴角不断上扬，眼底全是明晃晃的爱意。
航平观察着，看翔一副坠入爱河的模样，不禁轻叹道：“真好呢，能找到一个全心全意想着你，又理解你的人。”
说着，他们快绕到太一和壮磨练球的地方。太一和壮磨的嗓门都挺大，航平和翔从远走到近，辨析着他们在聊什么。
太一和壮磨应该也是在准备离开，两人悉悉索索地收拾着东西。
只听太一大声感慨道：“壮磨真的好喜欢棒球啊。我记得你初中就很厉害了，是正式球员对吧！你到高中更是打进了甲子园。真好啊！”
“其实高中刚开始，我是不想继续打棒球的。”
壮磨低头给太一解开护具的束缚带，像是回忆起当时的情况，又提到：“说实话，我到现在都很遗憾。刚进高中后，没有第一时间加入棒球队。”
“诶？为什么？”
“因为没有和尼酱一起在棒球队里练习。而且尼酱高三最后一次的比赛，也因为我自己闹别扭和冲动打架，让他没法参加比赛。”
“壮磨很在乎尼酱呢！真是个好弟弟。”
太一呼噜了几下壮磨橘色的小脑瓜。
“才没有呢！”
壮磨习惯性地躲了躲撸头攻击。
“当时我去看了他们的第一场比赛，翔投给对手的球都太甜了。还没入队前，我就有去偷偷观察过。翔的球路、球速变化多，又爱打边角，前辈接不到，我看着都干着急，恨不得自己上去和他一对一。所以，我后面就加入了。”
“也就是说，壮磨当时就很在意翔这个投手了？”，太一又一次抓住了重点。
“太一哥哥，看破不说破……”
壮磨无奈于太一敏锐的洞察力，几句话就能坦言出他心中所想。他只好将话题转移到太一身上。
“太一哥哥呢，有过觉得遗憾的时候吗？”
“我吗？”，太一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回答，“最近，倒是有个小小的遗憾。”
“是什么？”
“我之前和航平聊天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航平的高中，当时我是可以选择进的。但是学费太贵了，我只好换了个有钱可以拿的高中。”
壮磨一边听着，一边将护具收拾好，一一放进包里。他转身看见航平和翔的靠近，刚想出声提醒，便被翔的一个眼神制止。
“要是我也在航平那个高中的话，我们应该会更早遇到，成为好朋友吧。这样航平就不会那么消沉、那么不自信的度过高中三年了。”
嘈杂的环境下，航平还是能清晰的听到太一不自禁地呢喃。
“我要是更早遇见航平的话就好了。”
太一抖了几下身体，试图甩掉身上的尘土，隐约间，他察觉到身侧有一道影子。
“哦，航平！”
“太一。”
航平慢慢靠近太一，才发现太一仿佛去外面打了一架。他联想到那些棒球视频里的扑垒、盗垒，有些心疼。没顾得上细问太一为什么想要早点遇到自己，就皱着眉头倾身上前，轻轻拍打着太一的衣服
“怎么弄得？摔的吗？疼吗？”
“嘿嘿，没事！”
翔紧跟着，凑近到壮磨身边，两人小声嘀咕着带航平太一他们去哪里吃。
“决定好了吗？”，太一探头问道。
“决定好了！带你们去那家调制出橘子汽水的老板的店。棒球馆老板之前交代我说，要去补点货，联系他们老板的话，会有优惠价。”
“那走吧，我肚子好饿了！”
16
四人吃完饭，马不停蹄地回到棒球馆继续练习。
航平展示了下上午他学的投球技术，对面的太一在捕手位也稳稳当当地接住了。
太一在对面大声喊道：“好帅！速度也很快呢！”
航平听到夸奖，腼腆地朝太一笑了笑。
翔像真正的教练一般，指出航平的问题。
“航平哥，刚刚握球时，指缝间可以更开一些。”
“好。”
壮磨则是傲娇地想着也不看看这是谁教的，然后他打着手势，让对面发个变速球试试。
翔讪讪地点着鼻头，微微摇头，表示没教。
壮磨翻了个白眼，只好让他们随便投了。
太一和航平迷茫地看着他俩打着哑谜一样的交流，对视而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