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站台 也不过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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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时节，十一月中旬，N市的一角。
晚上五六点钟，天色已变成暗暗地的灰蓝色，夕阳已沉沦到角落里，散发着微微的暖阳色光芒。城市的边角的一个公交车站台上，稀稀疏疏的站着不多不少的人，众人影子散落到地面上，满是疲惫而沉默的气息。
相柏站在人群后方，低着头满目无神的盯着手机屏幕，在计算器和日历之间切换着。站台上路灯散发着橘黄色光芒，倾身笼罩着他，十几岁的个子正在拔高，从背影，从侧脸，怎么看都是一幅十几岁少年最适宜的样子。
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停下。相柏抬起头，把手机放回口袋，跟随着前方的人群而迈开脚步，在一阵拥挤中又停滞了下来，退了回去。他看着一个个人上了车，或者找到了空位，或者站着。不一会公交车塞满了人，开走了。
相柏掏出口袋中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最后停在一个陌生的号码上，拨了过去。
“喂？”
“......你能借我一点钱吗？”沉默了一会，他开口道，自己却有些愣住了，没想到张嘴而出的第一句话便如此直白而迫切，生平的礼貌和教养此刻消失无踪，满满的只剩下内心里的需求。
“你是？”很显然，对方也没想到一开始就听到这句，更没想起来他是谁。
............
两三个小时过后，一辆德系车驶来，放下速度，停了下来。驾驶座的玻璃滑下，一个男人坐在里面。相柏走了过去。
“上车。”
相柏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低头坐了进去。车子随即发动，开得飞快，马路两旁的行道树和路灯飞速闪退出视线之外。男人开车很专注，视线焦点一直聚集在马路上。
去哪？相柏却没有开口。男人也什么话都没说。
很久很久之后，车子开始放慢速度，前方是个高级住宅小区，男人开车进入。在相柏的目光注视下，他依然没有正眼看他一下，好像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方向盘和车辆前的道路。
“去我家。”他这样说到。一直以来的沉默终于被打破。
相柏跟着他从停车场出来，进入电梯，一步一步的跟在后面。前面的这个男人身材高大挺拔，五官端正帅气，却也是相当年轻。
上一次见到他的那天，他正独自一人站在家门外等他的哥哥，那时候还是阳光最灼热的盛夏，等了很久很久，人也没有来，却看见一个陌生男人走了过来，递给他一张纸条，跟他说，如果需要帮助就打上面的号码，然后转头就走了。当时是怎样的情景，印象不深，更多的是莫名其妙。相柏只记得他的声音十分冷静而清晰，就像他哥哥的声音。
然而，他哥哥已经很久没有跟他说过话了。
男人打开门，自顾自的换起了拖鞋，顺便从柜子中拿起了一双一次性拖鞋扔给相柏，便头也不回的走进去。一边走一边丢下一句话：把衣服脱了，去洗个澡，洗干净点，柜子里有新的浴巾。
相柏正在脱鞋的动作瞬间静止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说：“我不是......我会还的，那些钱，我一定会还的，打欠条或者加利息，都可以”话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变得更加飘忽不定，这一次，他终于看见了男人的正脸，二十三四岁的年轻面孔此时正直视着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嗤笑。
“你应该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我不在乎那点钱，你不愿意的话也没什么，直接开门出去就好了。”
气氛突然变得沉闷起来。
他以为他会走，可是并没有。
相柏的动作只是停顿了那么一会，可他依然看得出那么一点慌张，看见他走进浴室。
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个平板电脑。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他听见浴室的水声停止，再然后，他看见他走了出来，带着一点潮湿而温热的水汽。于是他便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过去。
......
“你在哪下车？”他问。
“随便找个地铁口或者公交站台就好。”
这一路依旧沉默无话，气氛甚至之前的任何时候还要更加糟糕。
深秋的夜晚，萧瑟的不止街边的行道树。南方的空气里弥漫着的一种独特的气息，凉凉的，脸还有裸露体表外的皮肤甚至连带着胸腔里的心脏也跟着被刺激，却并不招人反感。
他停下车，歪着头，状似无意的看着正安静坐在副驾驶座的相柏，心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感觉使得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环绕他的脖子，凑上脸去。然而看见的确是一双好看却流露出些许他并不想看的情绪的眼睛。
相柏好像是被惊吓到了条件反射一般的抬起手臂避让，眼睛里也带着不安和一点的困窘和尴尬。被这样的情况所提醒，他反而没了刚刚一切情绪，松开手，扯出嘴角略带无趣和嘲讽的弧度。然后很随意的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相柏。
“谢谢”。相柏接过信封，打开车门，然后走向地铁站。他看着他的一步步走了进去，背影也消失不见。随即开车离开。
回到家中的时候，突然感觉有点渴，于是他打开冰箱，拿起一瓶水，扭开瓶盖，就开始喝。伴随着吞咽水的动作的是他慢慢恢复的心情。
也不过如此，他想。
人生有意思之处就在于永远无法预料的突发事件，早上掀开被子起床拿起牙刷开始新的一天的时候，想不到晚上回家会发生什么，是遇到了升职加薪恋情发展而哼着小调步伐轻快，还是被日常琐事烦闷的舒展不开眉头，又或者像昨天一样乏味单调的只能用没什么三个字来概括。
举个例子来说，就是今天出现的相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站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