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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幕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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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万物复苏的春天,草场莺飞的时候,原本该晴空万里的的天空却被雨一直占据着。虽说是春雨贵如油,但一直这么下着,也让人受不了。可是现在的天气就像是个熟读三十六计外加孙子兵法的谋略家,任你高科技武器再先进的刺探,阵前吆喝的再响亮,也探不到它的底儿。到了真正决一死战掀底牌的时候,一切就在它的计划之内,你永远赶不上它的思维,永远都是输。
这不又一个阳光晴好的早晨之后,太阳就躲进云层里去了,阴云聚集到午后,终于不客气的发起威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一点没有春雨的温润。现在的天气也真是调皮,正在发愁的虞镜只能这样感慨了一下。
“镜儿,你今天还要搬家吗?”同事余温桦看着大雨道。
“是呀,那房子我只租到20号,今天已经18号了,今天要不搬,明天怕搬不完。”
余温桦知道虞镜说的明天怕搬不完的意思是,明天下班之后搬不完,而不是明天一整个白天的时间搬不完。
“你就不能明天请个假,专门回去搬家吗?”
“那这雨要一直下到明天呢?”
“不会点那么背吧?”
虞镜拿起面前自己的水杯,又拿起同事余温桦的水杯,看了一眼满目狐疑的温桦,走向茶水间,留给余温桦一个优美的背影。其实说起来虞镜倒不是怕这雨一直下到明天,而是怕请假。所以借口下雨,也掩饰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她这么做,虽说有点不诚实,但多少也是顾及自己的颜面。
她现在在一家杂志社当编辑,初来乍到,本来挣得就不多,请假一天就是100块钱的损失啊,她可不愿意白白损失这钱。搬家啥时候都可以,尤其是晚上下班的时候,再苦再累也认了。再说自己也不是第一次搬家了,以前搬家的时候,运气好还能碰上个星期天,这样一天就搞定了。可是这回搬家就没有那么幸运了,20号正好是周五,上一个星期天看的房子,也只能利用每天下班的时间搬家了。再说这次新找的房子离原来的地方也不远,借传达室阿姨的三轮车运几次就搬完了。
这样想着虞镜端着水杯就从茶水间出来了,把水杯递给余温桦,又伏案耕耘了。说是编辑,但因为杂志社是新成立的,每个女孩都不能把自己当成女人看待。刚进到这家杂志社的时候,听同事这样说,虞镜还以为同事的意思是说女孩得把自己当男人看。谁知同事说,大错特错,在这个杂志社,不分男女,领导美名其曰:男女平等。其实就是想让每个人都把自己当超人使。
余温桦喝了一口水,看了埋头苦干的虞镜一眼,终于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了。她知道虞镜现在的脑子里正在思考着一份广告策划案。没错,就是广告策划案。编辑,策划,这搭的着边吗?可是没办法,杂志社新谈下来一份广告合同,但是对方拒绝找广告公司策划广告,非让杂志社的人出一份广告策划案,客户如果满意地话,才在杂志上安插广告,这也算是客户向杂志社投钱的条件吧。领导本着省钱原则,毫不犹豫地就把这个艰巨而又光荣的人物交给了虞镜。
对方是卖瓷砖胶的,从拿到客户资料那一刻起,虞镜就在心里安慰自己:怪不得他们不找广告公司呢,瓷砖胶的广告还真不好做,把广告公司都难住的广告落到我手里,这才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呀。可是安慰归安慰,实际问题摆在那里,要不是有客户资料,虞镜都不知道瓷砖胶是什么。这下好了,就当为以后买房子、装修房子时普及知识了。
这边还没有想出来什么好的广告创意,那边领导又催得紧,好在虞镜也不是什么较真的人,从百度上搜罗了几个广告策划案,又加上自己的语言魅力润色了一翻,一份关于瓷砖胶的广告策划案就诞生了,虽然有点不伦不类,但是它们还是在下班前被准确无误地发送到了领导的邮箱里。
工作的事情一结束,虞镜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镜儿,下着雨你一个人咋搬呀?”
“我借了传达室阿姨的人力脚踏三轮车,让三轮车为我出力。”
“啊?这靠谱吗?要不我帮你搬吧,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温桦倒是义气。
“谢谢,不用了,再没有比三轮车更靠谱的了。再说就你那小身子骨,淋了雨回头再病了,这责任我可付不起。”
这话是实话,有福同享可以,但你要说有难同当那就算了。虞镜一直奉行的就是有苦自己一个人吃,有难自己一个人抗,有乐大家一起乐,有福大家一起享。再说虞镜从小在农村长大,骑个人力脚踏三轮车还不就跟玩儿似的。在拒绝了余温桦的提议后,虞镜背上自己的小挎包,走出了办公室。
雨还在下,不过已经小很多了,是那种撑伞多余,不撑伞就湿衣服的尴尬境地。虞镜想这时候搬家正合适,找个塑料袋子把装在三轮车上的东西一盖,再拿绳子这么一捆,就不怕东西掉水坑里了。
说干就干,回到出租屋内把房间中剩余的东西收拾了一下,估计还得再跑三四趟,虞镜在心里边盘算着,今天再搬两趟,明天搬两趟,就齐活了。把东西装到三轮车上,拿绳子紧紧的扎了三圈,又请传达室阿姨检查了一遍,虞镜这才垮上三轮车向新家骑去。
一切顺利,只是引得马路上的行人频频侧目:一个小姑娘骑着一辆小脚踏三轮车,车上三四个大包,一看就知道是在搬家。可是在雨中骑三轮车搬家,这小姑娘是有多女汉子!不过再看两眼,就不免心生悲怆:小姑娘长得还行,她男朋友怎么能让她一个人搬家呢?她男朋友也忒不负责任了?又或者说这小姑娘是个同性恋,压根就没男朋友?
路人的侧目,并没有引起虞镜多大的注意,再说路人那些心理活动,她也不知道。虞镜抬手将脸上的雨水抹掉,又骑着车走远了。在新家楼下停好车,将车上的四个大包吭哧吭哧搬到五楼的新家,来不及收拾,虞镜又赶忙骑车回去,还得走一趟呢,她在心里祈祷着:下一趟最好能在十点以前搬完,这样洗洗上床睡觉估计还能不超过十一点钟。
这样想着,虞镜就希望三轮车能快点,自然脚下蹬车的频率也加快了不少。三轮车也就在曲曲折折中一往无前。在行至一个岔路口时,虞镜想走小路吧,能省一半的距离。脑中刚有这个念头,四肢立即就行动了,手把一歪,她就拐进了小胡同。当然在拐的时候,虞镜还不忘在心里祈祷:这里边可千万别有人。
小路就是一条小胡同,白天的时候还有两三家修车的店铺开着门,到了晚上,就彻底不见人影了。要虞镜是个女汉子还行,可她偏偏不是,所以她才会祈祷:这里边可千万别有人,在这里黑咕隆咚的地方碰上人,那才是人吓人,吓死人呢!
心中越是害怕,脚下蹬车的频率不免越是快,虞镜似乎看到了一点光,随后她知道那是因为三轮车的链条高度的旋转而在这黑咕隆咚的地方冒出来的火星儿。她有点害怕,怕那光太亮,让别人知道她在害怕,又怕链条摩擦太大,罢工断了。越想越怕,越怕越快,越快火星儿越多……
终于三轮车罢工了,虞镜彻底傻眼了。没办法,只能从车上下来,查看三轮车的罢工情况。还好,只是链条掉了,重新装上也就行了。可是自家里出来后,她一直骑的都是自行车,就只给自行车装过链条,人力三轮车多少年都没骑过了,这次要不是搬家,也骑不着。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吧,这样想着,虞镜就开始装链条。
刚一上手摸链条,她差一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要不是脑袋中迅速反映到地上有水,她就真的坐下了,然后她在心里连连道歉:传达室阿姨,你啥时候给三轮车的链条上新抹得油啊。得,这下可好,黑黝黝,黏糊糊的油都从链条上转移到了我的手上,阿姨看来您的油是白抹了,对不起,对此我十分抱歉。
她在心里把这段话反复叨念了几遍后举目四望,那几个修理车子的铺子早已关了门,整个胡同一个人都没有。没办法,硬着头皮也得装下去了。
她把车翻了过去,这样链条的整个结构就暴露在她面前了。雨还在一直下,顺着刘海儿流到脸上,再顺着脸颊流到衣服上。不过流到衣服上的虞镜就管不着了,流到脸上的她倒是很想送那些水珠一程,免得它们在脸上滑行的速度过慢而造成脸颊痒痒的。但是手上都是油,要是把那些油都弄到脸上,她不确定一会儿回家后是不是能洗的一点不剩。算了,还是不要冒险了,明天还要上班呢,忍着吧!
忍着痒,忍着油,忍着黑,忍着怕,约有一刻钟的时间,她终于把链条装上了,看着自己的杰作,她满意的拍了拍手,把车翻了过来。可是新的问题来了,该怎么骑车呢?手上都是油,把车把上都弄成油,回去怎么和阿姨交代呀?再说黏糊糊的手也实在难受。
怎么办呢?黑咕隆咚的小胡同一个人影也没有,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突然她计上心来。两害相权取其轻,虞镜毫不犹豫的走到了三轮车前边的一个小水坑边,弯下腰,用那雨水混着泥水在混着其它所有的平时根本就不会多看一眼的水的混合水洗手,可是又错了。
本来油在手上还是凝固的,用水一撮全散开了,满手都是油,虞镜想这才是手心手背都是自己的呢!她原以为那混合水能有洗衣粉的作用呢,现在看来真是高估了那混合水。偷鸡不成蚀把米,点怎么这么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