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其》青烟芭蕉

13、表白 原来天下爱

　　电话是陆子航打来的，询问霍思其怎么没回宿舍，霍思其如实说了遇到文西的情况，电话那头的陆子航静默了一会儿，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地说：“思其，我明天下午4点的高铁回家，你中午能和我吃个饭么？我有话跟你说。”霍思其顿了下，答应说：“好。”
　　霍思其怎么能没听出陆子航声音中的情绪，他在心里作了个决定：如果陆子航明天挑明了，他就把话跟他讲清楚。
　　接完电话，回过头看向角落里的文西，笑道：“至于么你？”
　　“怎么不至于！你知道刚才我们做了什么么？！”文西气急。
　　“又不是第一次了，黄山那次不也亲了？”
　　“你还说！！！呦呵？看你满不在乎的样子，经常做这种事情吧？”文西酸酸的说。
　　“那当然！”霍思其状似骄傲的回道。
　　文西心猛地疼了一下，愤怒地瞪着霍思其。
　　“不过你是我亲过的第一个男人。”霍思其语调突然变得温柔，文西脸腾地红了。
　　霍思其趁他出神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的地毯上，接着说：“既然我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我觉得我有必要对你负责。”
　　文西“噌”的跳起来，恼怒道：“你当我是女人么？！负什么狗屁的责！”
　　霍思其站起来拉住他：“别上蹿下跳了，你能不能听我说完。”眼神中带有安抚的情绪，文西垂下眼帘，默认答应让他说下去。
　　“我们第一次见面因为时机不对，不是很愉快，那时候我觉得你是个顶讨人厌的小白脸，尖酸刻薄。”
　　霍思其赶忙按住要暴起的文西，继续说：“第二次在烤肉店见到你，那天的你很抢眼，只是我觉得一个男生这么清新脱俗有点娘炮。”霍思其加重了按住文西手的力道。“之后就是你神经大条的被偷钱包都浑然不觉，头盔砸过来也不知道躲，也不知道第一时间报警挂失，我觉得你简直生活不能自理。”
　　霍思其感觉眼前暴怒的人马上就不受控制了，赶忙急声说：“但是！那天和我姐姐一起我们三个吃饭，进门的时候，我就看到你静静地坐在窗边头偏向外面看风景，那场面简直就就像一幅画，我不知道我这样形容妥不妥贴，我只知道我当时心变得特别柔软，那情景、那情景真的我有种曾在梦里见过的感觉，一想到心里就感觉软绵绵的幸福，那种感觉像海洋一样包围着我。”
　　文西终于停止了挣扎，“之后，我就特别想靠近你，你还记得那天我们在街上看到的那对同志么？我觉得一点儿也不排斥，说实话我高中时就谈过女朋友，虽然身边有很多腐女朋友，当然包括我姐，但是我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性向，我也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一定要避讳的事儿。”
　　说到这儿，霍思其暂停下，特意看了看文西的反应，文西眼睛又垂了下去，看不清情绪，霍思其继续：“那天，眼睁睁看着你差点掉下悬崖，我心脏都要停止跳动，我死死地抱住你的脚，可是，你被拉起来后，我不能像甘纯那样紧紧抱住你，告诉你我的担心，那一刻我很嫉妒甘纯，更气你。”
　　“今天，你又这样，在我面前老出幺蛾子，就不能积极阳光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我面前，真是个麻烦精。”
　　看到文西又有暴走的趋势，霍思其赶紧做出最后的结案陈词：“所以，我决定了，接下来一直看着你，陪着你，让你活的舒坦点儿，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文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明白你的意思霍思其，我也不排斥同性恋，我也不讨厌你，我感动于你每次的救场，可是，我还有甘纯，而且我家里的事情很糟心，我不知道怎么办，现在脑袋有点乱，你能给我点时间么？”文西困扰的把头埋在膝盖里。
　　“好，我不勉强你，我等你，你不推开我就好。”霍思其伸手搂住文西，这个结果他已经觉得很满意了，他深知感情的事儿急不来，何况是他们这种状况。
　　“睡觉吧，已经很晚了。”霍思其拉起文西朝床边走去，可能是都太累了，两人相拥着入眠了。
　　早上10点，霍思其是被陆子航的电话震醒的，他一看时间，赶忙慌乱的套上羽绒服，对揉着眼睛的文西说：“我有事先走了，你继续睡，12点退房就行了。”说完俯身在文西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就匆匆走了。文西刚睡醒的时候不在状态，脑袋蒙蒙的，这会全醒了，在心里嘀咕了句：“怎么这么像一夜情后，嫖客拍拍屁股走人啊？！”想着，文西又羞又恼地赶忙拉起被子蒙住脑袋，暗骂自己这是什么烂比喻。
　　霍思其急匆匆地走到楼下大堂的时候，余光不经意瞥到前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不可置信的转过头，认真地确认了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文西的女朋友甘纯，而她的身边是一个约莫30岁的男人，不像她的父亲，甘纯和他眼神触上的那一刻，霍思其握紧了拳头。
　　甘纯惊恐地望着他，身旁的男人注意到了他俩的对视，开口问甘纯：“你朋友？”
　　没等甘纯回答，霍思其转身大步离开，甘纯不顾身后男人的呼叫，快步追上霍思其拉住他，着急而又语无伦次的解释道：“霍思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他...他...他是我之前实习时认识的一个前辈，我们...我们...”
　　"你们睡过了？！"霍思其目光逼视着她。
　　“我们...”
　　“你对得起文西么？”
　　“我会跟文西解释的，在此之前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他？”甘纯哀求。
　　“呸！脏！”霍思其嫌恶的甩开她的手，把话说的很恶毒。
　　甘纯也恼了，她想她和文西的事关霍思其这个外人什么事，他凭什么骂人？于是也回击道：“我脏不脏不关你的事！倒是你，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看文西的眼神有多暧昧，搞同性恋搞到我男朋友身上来了，你才脏！”甘纯也口不择言。
　　“你再说一遍！”霍思其火冒三丈的指着这个反咬一口的女人。后面的男人见情况不对，赶忙走向前来解围，“这位先生，这样对一个女孩子不太好吧？”霍思其恶狠狠地瞪了这对“狗男女”一样，转身离开。
　　霍思其走后，甘纯就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哭的很伤心，林旭蹲在旁边轻声安慰她。对，林旭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她甘纯昨晚酒后一夜情的对象。她那么爱文西，曾经决心要把最美好的自己献给文西，只是，文西太理智，以至于她也配合着文西爱的很冷静，自己不开心了也不会跟文西撒娇直说，宁愿把负面情绪交给时间来冲散，永远展现给文西一个通情达理、冷静睿智的样子，她觉得只有这样才配得上她喜欢的文西。文西不碰她，她也懊恼过，但是她还是情愿理解为文西那是珍惜她，当然也的确是如此。所以她心心念念的是等到时机成熟的那天，她水到渠成地把最好的自己献给文西的唯美场面。可是，经过昨晚，一切都乱了，她不再完美，还被人撞了个正着。她后悔死了，后悔昨天不应该因为文西家里有事一周的失联、平安夜不约她就心生怨愤、一赌气答应了一直对自己有意思的林旭的邀约，后悔跟林旭喝酒，后悔喝多了不让林旭送自己回学校而是鬼迷心窍的嚷着去酒店气死文西...
　　可是再后悔有什么用呢？很多年后，当她穿越岁月的洗礼再次跟文西平静地坐在一起喝咖啡时，心里感叹：这就是命吧。
　　霍思其在回到学校的路上，就想好了，这事儿先不告诉文西，他这会儿还没从父母离婚的事中缓过来，不能再受打击了。霍思其觉自己先观察下甘纯的动向再说。不过，谁都别想伤害到文西。
　　下午一点的时候，霍思其和陆子航吃完饭后嫌饭馆太嘈杂，就走到学校附近的小公园里说话。果然，陆子航真的是来挑明一切的。
　　“思其，我想你能感受到，我喜欢你。”陆子航盯着霍思其的眼睛，直言。
　　“子航，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我...”
　　“但是你喜欢的是文西对么？我都知道！不过，幸好，你喜欢的是男生，我不至于失望到底。”陆子航苦笑。
　　“不，我曾经也喜欢过女生，我喜欢文西只是因为他是文西。”霍思其语气很坚定。
　　陆子航眼神中流露出震惊，而后，加深了苦笑：“所以，你对文西的感情已经很深了？非文西不可了？”
　　“是。”
　　"好，思其，我也很认真地告诉你，我不阻拦你喜欢文西，但是能不能让我一直呆住你身边，不要赶我走，我只是想在我还爱你的时候能够看到你，不强求你爱我，可以么？"陆子航用哀求和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霍思其，像一个濒临死亡急等霍思其救助的人。
　　霍思其被他的眼神和那句“让我一直待在你身边，不要赶我走”揪住了心，这句类似的话不正是自己昨晚才跟文西说的么？他心里五味陈杂，他想过很多种拒绝陆子航方法，可是唯独没想到怎么应对这种状况，原来天下爱人之心都是一样的：掏心挖肺、不死不休。
　　陆子航看着沉默的霍思其，以为他默认了，说：“喜欢了你一学期，能不能施舍给我一个吻？”霍思其还没反应过来，陆子航就踮起脚搂住霍思其的脖子，轻轻地触碰了他的唇。
　　是的，戏如人生、人生如戏，就像偶像剧里的烂俗剧情那样，这个时候，文西该出场了。
　　文西的脚下好像钉了钉子，再也迈不出哪怕一步，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前面那两个大男生连在一起的唇，他想，如果是半年前，他看到这样的情景应该会躲在一个角落里举起相机拍照吧，然后回去和陈烁分享这张唯美的照片，并拍着陈烁的肩膀说：“骚年，趁着年轻貌美快去勾搭其他美骚年吧！”可是现在，他连躲起来的勇气都没有。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我TM昨晚真是被嫖了呀？嫖客还是个高手，甜言蜜语信手拈来的主儿。还是人在痛苦的时候过于脆弱，昨晚，我因为贪恋那一抹温暖，失了防备心？
　　当然，霍思其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文西，他伸手推开陆子航，这时候，文西已经走到了他俩身边，云淡风轻地说：“画面感很好，很唯美，你们继续啊，我先走了。”
　　霍思其颤抖着想拉住他的手，可惜只来得及触到他的指间，文西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