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位帝皇丸》小叽

5、刺杀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李旦没有被拆穿，也没有被赶下皇位，除了多点亮了书法和骑马初级技能外，没有什么不同。当然书法只是会写几个字，离好看还有一段距离，至于骑马，最多可以在马上端端正正坐好，慢悠悠的溜溜弯。就这已经是李旦写过不知多少张纸以及被摔过N多下之后才成功完成的。
　　当然，李旦同学认为除此之外他自己还点亮了另外两个高级技能。其一就是育儿，这个儿呢，主要是只我们的未来唐明皇李隆基小盆友。李旦在和奶娘的不断讨教下，学会了包括换尿布，洗澡，以及伺候玄宗大人上厕所等诸多技能，甚至还试过把奶娘挤好的奶喂给小婴儿。
　　现在的李旦最常做的事就是一个人抱着李隆基，在寝宫里或者是花园中这类自己说话别人听不到的地方，把满肚子话说给小娃娃听。想想来到唐朝之后的翻天覆地、这些日子的忐忑生活，悲催的李旦真是太需要一个听众了，不管左想还是右想想李隆基这个儿子绝对都是最合适的人选，至于听众的意见么，哦，他只能乖乖听没的选。有时李旦会吐槽一下唐朝落后的生产生活方式，有时会抱怨一下武则天这等历史名人的压力山大，心情好了还会教育一下小隆基不要美色误国……总之，自从有了个人工树洞，生活从此萌萌哒。当然，如果李隆基小朋友不总是对他翻白眼就更好了，弄的他以为这孩子眼睛有什么毛病，甚至专门为这事请过御医呢。

　　另一个技能就是母子技能了。自从上次手受伤后，李旦和武则天的感情慢慢的越来越好。虽然还是和普通母子不太一样，但李旦试着把她当一个母亲看待，说话时少了几分恭敬，多了几点亲密，每天都会去她的寝宫里和她唠唠嗑。
　　这天武则天心情很好，晚宴上饮了些酒，众臣诗文相和，其乐融融。之前继徐敬业后，李唐宗室韩王、霍王、江都王、鲁王、越王、虢王、范阳王、琅邪王等宗室王爷接连谋反，但前后不过数天功夫，都被早有准备的她一一剿灭。至此 宗室诸王相继伏诛，朝野上下敢于反对她的人已经是越来越少了，虽然还有些大臣心怀异志，可是没有李唐宗室诸王这面旗帜，他们已经搞不出什么花样。到如今国中常有祥瑞敬献于朝廷，吉兆祥瑞层出不穷，武后自然心怀大畅。
　　李旦又一次抱着李隆基小朋友来陪武则天在花园里散步。洛阳牡丹品种繁多，俱是名种，又经过花匠细心培养，漫步其间，只觉繁花似锦，花香四溢，令人心旷神怡。逐渐向超级奶爸发展李旦和武则天谈着谈着就谈起了育儿经，说到李隆基很乖很可爱，但就是爱翻白眼，也不知怎么的。
　　武则天也并不是像想象中那么严肃，她笑着怀念当年怀李旦的时候的情景：“朕当年怀你的时候年龄已经不小了，虽然已经生过几次，但因为年纪的原因这次并不容易，你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总是闹腾的我吃不好饭，总是吐，出生的时候还难产。不过你生出来后安安静静的，可比如今的三郎瘦小多了，也不吭声，就和小猫一样。真没想到一转眼你就长这么大了，时间可真快啊，朕都老了。”
　　“母后一点也不老，还是最美丽的女人。”
　　李旦也有些感慨，也许有一天还没等他注意，怀里的小隆基就会悄悄的长大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一个英明神武的帝王。李旦有时希望他永远都长不大就这样静静的躺在他怀里，又希望他能快点长大，让他为他这个儿子感到自豪。
　　想到这里，李旦趁人不注意，又偷偷的亲了小婴儿一下，惹得小婴儿一阵抗议。

　　李旦正在发呆，突然间看见离武则天不远处一个侍卫悄无声息的倒下，脑子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等几秒钟后另一个身影倒下时，他发现了问题，这是——“危险，有刺客！”因为角度的原因，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李旦喊出声的时候，刺客已不足几米了。
　　那刺客身着一身黑衣，发现暴露后，不再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刷的冲了上来，直指武则天后背。虽然四周的侍卫忙把刀往那刺客身上砍去，但那黑色身影却不管不顾，哪怕身上都被砍成窟窿还是坚定的向武则天刺去——
　　“救驾——”上官婉儿惊慌的声音传来。
　　不行，来不及了。李旦心里就这样一个声音，其他宫人离武则天不是有一段距离，就是惊慌失措，本能的逃避，最近的唯有李旦。虽然他脑子从看见刺客的一刻就一片空白，身体却先大脑一步冲上去推开武则天。李旦本只想推开而已，却不小心冲的太猛，自己的身体冲到了剑口之下，说时迟那时快，剑光如电，数丈距离，一闪而至。最后的时间只够李旦转过身去，用身体紧紧护住怀里的李隆基——
　　“老八——”
　　“噗——”这是剑刺入身体的声音。
　　李旦看见那剑似乎刺入了他的右胸，一时间楞在那里。待反应过来时才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疼痛袭来。
　　“李旦，你竟然护着这个妖妇，你不配为李氏子孙，被杀的李家上下死不瞑目！妖妇，总有一天你不得好死——”
　　李旦呆楞在当场，那刺客一击不成已然失败，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哀嚎。紧接着数只大刀把他砍的血肉模糊，一股股鲜血从那残破不堪的身体上喷涌出来，仿佛不要钱似的炸开，那刺客整个人都扭曲了，在刀下蠕动挣扎，没多久就不动了。只有那双眼睛直瞪着李旦和武则天方向，眼中充满仇恨，如同他说的那样，死不瞑目。
　　一切都那样突然，让人措不及防。李旦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生命在眼前逝去，耳边依稀听到底下人向武则天汇报说刺客是之前造反的宗亲王室中的漏网之鱼，某某王的世子。呵，说起来还是李旦的堂兄弟。
　　以前在电视上不知道看过多少人死去，但他知道那只是电视，都是假的。后来奏折上也有看过镇压造反多少多少人被诛，但对于李旦来说，和电视上的没多大区别，都是一串数字，最多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当今天真正看到一个人以这样血淋淋的方式悄无生息，那场景给现代人李旦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而且这个人说到底还是血脉相连的堂兄弟，那面容上依稀和自己还有着几分相似，也许他以前还曾和自己一起玩耍，一起长大。他就这样没了，仅仅为了这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的刺杀，不管如何都用生命发出最后一击。
　　震撼过后，漫上心头的是无边的惶恐，他深深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想起奏折上的一个个名字一个个数字，那不是电视剧里的人物，而是活生生一个个生命，就如同这位堂兄弟一样，残忍的死在了武则天的屠刀之下。
　　自己是不是有一天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留下的只有史书上的一个名字，甚至有可能连名字都不会有。李旦第一次认识了这个皇权至上，草菅人命的时代，身体上的疼痛似乎不算什么了，心中的惶恐犹有甚之，让他全身冰凉，终于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武则天抱着眼前晕过去的李旦，一边焦急地吩咐着太医全力救治，一边陷入深深的后怕。今天的一幕对她来说也是震撼的，不是刺客的到来，而是李旦那用尽全力的一推。她知道自己和李旦关系并没有太好，不说比一般人家的母子，连自己周围的侍女都比李旦亲近几分。也许是自己对儿子不成材的失望、还有李旦对自己畏惧、以及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皇权的诸多问题，总之自己没想到在关键时刻李旦会站出来。
　　其实她也感受到，最近这些日子，她和李旦的关系改善了不少。李旦不再像往日一样在她面前畏畏缩缩，他们开始像一对真正母子那样互相关心，她也重新找回了做母亲的感觉。总之，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所以当剑刺上李旦的那一刻，相比起怒火，她的心中更多的是无尽的惶恐，今天的剑如果再偏上几分，自己的又一个儿子就这么去了，在自己还没来的及和他好好的做一对母子的时候。
　　当李旦倒下的时候，心里的痛苦无边无际，这一刻她也只是一个母亲而已。直到太医再三确认李旦没有性命之危，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知道自己做的还不够。也许，应该对李旦好一些再好一些，毕竟血浓于水，他们是亲母子啊。

　　李旦养伤的日子，整个人都一直恍恍惚惚，那日的冲击对于他来说还是太过强烈，他甚至还觉得是因为自己推了一下，才使那人功败垂成，最后死不瞑目。夜里总是梦到那个嘶吼的身影，声声质问他为什么要保护武则天。还有李家的历代先祖，那些被武则天杀死的皇室宗亲，他们一起在李旦面前质问。那一双双充满仇恨的眼睛让李旦一次次从梦中惊醒。
　　武则天总是抽时间来看他，比起以往更加温柔和善，会细心喂他吃药，会耐心安慰他，可是他却仍然陷入满心的惶恐，全身冰凉。
　　李隆基也会被抱来陪他，武则天希望小孩子的陪伴能使他快点从惊吓中缓过来，他却无心照顾。常常屏退左右，独自一个人呆在空空的寝宫里，武则天劝了几次，也随他去了。
　　当李旦又一次想到那天的情景在独自发抖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白痴！这点事都承受不住以后怎么办！”
　　“是谁，谁在那里——”李旦惊恐的四处张望，只看到不远处摇篮里的李隆基。
　　“我是谁，我是李隆基。不错，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李隆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