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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人鱼与手环 ...


  •   他醒来在一颗陌生的星球。
      百米的苍翠巨树直插入漆黑的海水,游不出森林的绝望与来自水下未知的恐惧反复折磨着水下的人鱼。他在寂静的海水中颤抖翻滚,却依旧发泄不了任何心中的惶恐。他在雨中瑟瑟发抖,最终放弃发泄游向巨树身边躲避雨水。
      “这份录音来自我恢复意识后第三次临睡的夜晚,事实上我分辨不出这里是白天还是黑夜,我只能在睡着前留下一份短暂的录音然后沉沉睡去,直到我浑身酸痛醒来 ,继续探索。我希望能找到出口,这片长在海水中的巨树林太安静了,以至于我时常有已经死去的错觉。”
      人鱼的手腕上戴着不属于这颗原始星球的高科技产物,一个可以记录音频的手环。
      录音结束,自动生成的文件名为“2015.6.3.02:51:31.”与其他的文件一起堆放在列表中。他靠着巨树进入了浅浅的睡眠中。

      “我的尾巴很痛。雨没有停,这片森林还是很暗,我依旧分不清白天和夜晚。这里不是我熟悉的地方,我脑海中不存在关于它们的丁点记忆。”
      这次录音结束后人鱼注意到文件名是”2015.6.3.05:52:07”.
      很不走运,他睡觉的时间变长了。

      人鱼恢复意识醒来后的第一个下意识动作是伸出手去抓取,映入眼帘却是长着蹼和利爪的手与掌中的水。
      他的记忆一片空白,在水中翻滚了几圈逐渐摸清了鱼尾的功能。
      我以前没有这条讨厌的尾巴。他想,也没有这奇怪的手。
      随后的时间他徘徊在巨树森林中,等待记忆缓慢地恢复。当他想起手环存在的时候,时间是5.31.23:12:13.
      他当然没有愚蠢到把它当做当地时间,不过还是留下了一份录音。
      “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和身份,但是我发现自己新长出了鱼尾,手上有四个指关节和蹼。我目前的状态不是很好,我认为我需要休息,但是我找不到床和柔软的棉麻制品,我很疲惫也很苦恼。我脑子里零星的记忆无法支持我做太多的思考。我很平静,但是我知道我失去了一些东西。有什么将它从我的生命中剥离了。”
      他没有继续思考自己话中的对于某些事物的定义来自哪里。

      之后他继续游,不停地游,有时候离树很近,有时候又很远。他向着自认为的前方竭力甩尾。
      名为“2015.6.2.00:40:23.”的音频是这样记录的:
      “我失去时间,现在特别困,我决定不再挑剔靠着树凑合着睡一会。我想幸运的是我还有手环,它能录音真的很好,这里安静得像个坟墓。我要睡了,这次的探索时间有大约23小时。”
      迷迷糊糊的人鱼没有注意到自己具备一套面对未知困境的解决办法,而且具备了常识与时间观念,甚至有对于数字的运算能力,他渴望拜托的心灵上的孤独已经说明了他是一个来自文明时代的不折不扣高等生物。
      他缺少的或许不是失去的记忆,而是对于自身的思考。

      “我醒了,靠在树的躯干上被海水一次次抚摸的感觉很怪异。这次我依旧只睡了两个多小时。我刚刚发现可以在水下呼吸和视物,水下有大量的空间以及树扎根在我不想继续下潜的深水处。我不敢继续下潜,我害怕发现奇怪的生命,而且……哦,下雨了。”
      人鱼慌忙结束了这次录音,游来游去,似乎是很烦躁地想要寻找一个避雨的地方。他再一次忽略了自己对于常识的记忆。
      “好吧我继续,雨没什么好躲的,我身上并没有穿衣服。皮肤极其光滑,感觉不到……等等……我……好像想起什么。我的脸上还有鳞片……我没有鳞片……我……”
      这份录音最终结束。文件名是“2015.6.2.03:05:11.”
      人鱼在雨中痛哭,嚎叫。泪痕布满了妖异的脸,掩耳盗铃式的逃避濒临崩溃。

      “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留下音频,但是我忍不住。我现在很清醒,既平静又恐惧。在短暂的几次休息、探索的交替中,我还未准确捕捉到信息,但是已经初见端倪,我希望这只是一个小小的错觉。先注意一下这片诡异的森林吧,我与它相处三日,还未好好留意。
      “树木很高,可能有上千米……当然我一点都不确定,我根本看不见它们的顶端。当然,我更不想一探它们的底部。真奇怪,它们和我印象中的树没有一点不同,相似的树皮和纹路……为什么没有在水中烂掉?这个问题我并不是非知道不可。
      “不同寻常之处还有海水。我坚信这是海,因为它很咸。但是水是黑色的,不是说倒映了黑色的树木,我尝试将它捧起,它确实是黑色的,不过没有任何恶心的气味。听见了么,又在下雨,但是我一点也不担心。这里的水平静得异常,就像是死的。大概只有下雨才会带来一些声音。谢谢收听。”
      人鱼兴高采烈地结束了录音,这次甚至起了名字——“6.3.08:30:50.黑树黑水”
      他并没有发现自己在逐步陷入自问自答的地步。
      可爱的人鱼还未发现这个可怕的现实。

      很深很深的水下,一只巨大的生物静静地趴伏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人鱼与手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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