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one》厄尔三三

1、part 1 夜色正浓

　　夜色正浓，天上的雨淅淅沥沥。马路上的行车拖着出一道道光线，车轮驰过路面溅起的泥水扑向路面。
　　路上行人很少，偶有几个也是步伐匆匆，兴许是没人注意，又或是刻意地错开视线，路边躺着一个身形约莫十四五岁、满身污泥的男孩。
　　他面冲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夜般寂静。
　　路边缓缓停下一辆车，驾驶室上下来一个人，手撑一把伞，恭敬地开了后车门。走下一位美妇和一个少年。
　　美妇人踩着暗红色的高跟，一袭设计精致的黑裙衬托出美妇雪白的肌肤和玲珑有致的身材，她的头发盘起，露出形状美好的脖颈，尖尖的下巴，薄薄的红唇，一双眸子看向地上的身影，而后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她手牵的少年。
　　她蹲下身，与少年平视，红唇轻吐，“小邪，你想不想救？”
　　被唤作“小邪”的少年睁着一双水蓝色的眼睛，望望美妇又望望地上的男孩，陷入沉思。
　　少年一手支着下巴，他的肤色如美妇一般白，裁剪得当的小西装显得少年身形纤细。支着下巴的手转而拂起额前的碎发，露出眉毛与右眉末端两颗黑痣，那双眼带着丝苦恼望向美妇， “妈，您又丢给我这样的问题。”
　　“那么，小邪怎么选择？”美妇抿嘴一笑。
　　少年皱了皱眉眉，松开美妇的手，脱离伞的庇护，向男孩走去。
　　他蹲下来，用手推推男孩的身体，男孩没有反应，他把男孩翻了个身，拍了拍男孩的脸。
　　“还活着么？”他将头凑近男孩，听到了很轻很轻的呼吸声，被雨声击打地分外破碎。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男孩的手勾住，他可以很轻松地挣开，但他想这大概是男孩最大的力气了，看来他还是想活的。
　　于是少年对美妇在的方向大声说了个“救”。
　　美妇点点头，进了车里，少年放下男孩也坐进车里，美妇对驾驶座上的人吩咐了几句，帮少年脱下被雨淋湿的衣服。
　　“小邪为什么选择救？”美妇问道。
　　“救命之恩可以换来忠诚。妈当年把四叔全家都救了下来，而后四叔就死心塌地地跟着您为您卖命，如果我身边也有这样一个人，以后的路会更方便一些，不是么？”少年侧过脑袋望向美妇。
　　“对，尤其是在君家这样的地方。他也许会给你带来很大的帮助。”美妇笑着，“看来苏画把你教育地很好。”
　　“这是苏画哥哥的工作。”车子前进着，君邪望向窗外，雨打在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那个男孩已经不用君邪操心，君家自然会派最好的医护人员去照顾他。
　　大概明天，他就可以再见到这个孩子。

　　次日中午，君邪和君夫人在长桌上安静地用餐，门开了，女仆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夫人，少爷。”女仆恭敬地唤了声，把躲在她身后的人拉到了身前，“这是昨天少爷救的孩子。”
　　君邪看到来人，眼前一亮，被下人打理过的男孩穿着简单，整个人显得很干净，嘴唇有些苍白，显然身体还是有些虚弱，男孩低着头，背微微弓着，拘谨地站在女仆旁边。
　　君邪走到男孩面前，男孩一直低着头，君邪就矮下身子从下方往上看男孩。
　　长得还挺清秀，君邪心想。
　　男孩被君邪放大的脸吓到，往后退了一步。
　　君邪扬起他认为最友善的笑容，远离一些问男孩，“你家在哪？一会儿联系一下你的家人吧，别让他们担心了。”
　　男孩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语，猛地摇了摇头，双手绞着衣服边，头垂的更低了。
　　君邪有些疑惑，看了看矮他一个头的男孩，目光转向一边的女仆，女仆走上前向他耳语了几句，君邪点点头，顿时了悟。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君邪问。
　　男孩摇摇头，紧抿的嘴终于松了，“谢谢，我……我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费用我以后会慢慢还的。”
　　男孩感觉手被人拉住，抬头入目一双水蓝色的眼睛，弯弯的，男孩能从里面清晰地看到自己手足无措的样子。
　　“那个姐姐跟我说你只是太久没吃东西低血糖罢了，救你并没有花什么钱，所以你也不用还什么。”君邪说着，他感觉到男孩的放松了一些，但是双眉依然紧蹙，“如果你没有地方去，不妨留着这里。”
　　男孩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乌黑的眼睛望着君邪，满是疑惑。
　　“你看，这房子这么大，人虽然多，但都是一些无聊的大人，都没有人陪我说话，如果你没有想好之后要去哪里，那就在这住着吧，待在我身边。”君邪握住男孩的手提高了一些，男孩衣服袖口随着这个动作有些下滑，隐隐约约显出几道疤痕，君邪不动神色，“而且你待在这里，没有人会找到你。”
　　“这个孩子身上都是疤痕，有几道还特别深，调查了一下，这孩子的父母好像有一些奇怪的癖好。”女仆的话在君邪脑中响起，君邪看着男孩，微笑着。
　　男孩终于是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不注意就会被忽略，不过男孩发自内心的话语清晰地传入君邪的耳里，“一生……只要是你让我去做的，我都会去做，如果以后我的命对你来说有用，请你也拿去。”
　　君邪歪了歪头，看看长桌边把玩酒杯的君夫人，又看看男孩。
　　这孩子未免太容易被驯服了，苏画哥哥教的那些方法都还没用，君邪心想，这就是被父母长期虐待后形成的性格？
　　“你叫什么？”君邪问。
　　“宣钰。”男孩回答，君邪牵着宣钰往长桌走去。
　　“我叫君邪，你以后就是君家的人了，不过别学那些人叫我少爷，我今年十五，我看你比我小，叫我哥哥就好。”
　　“我今天十六了。”宣钰默默回一句。
　　“咦？”君邪上下打量一番宣钰，显然有些不敢相信，最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扬起笑脸， “那我就得叫你哥哥了。”
　　“嗯，就这么决定了。”君邪自我肯定一句。
　　这个人，真的好温柔呢，宣钰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之前饥饿痛苦的日子，大概再也不会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