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ner Thoughts》Platypus

8、酒会（下） 老板！你这

　　五分钟前，克劳斯礼节性地用左手挡住车门上沿，对车内的女士伸出右手。可“女士”完全没有领会他的意思，反问他是不是把什么东西掉在后座上。两个人面对面僵持了五秒，内罗终于自己拉开左边车门下了车。克劳斯隐约听到自己忠实的老管家在偷笑，尴尬地抿了抿嘴，不由回忆起青春期时自己和父母参加的聚会。

　　父母怂恿他去迎接一位年龄相仿的女孩下车，他弓着背，用力所能及最温柔的表情对那个女孩伸出手，女孩不负众望，哇地哭出声，让年轻绅士尝尽挫败的滋味。

　　时隔多年，挫败感毫无征兆地再次来袭。克劳斯比预想的在意，他给自己的失仪找了个好借口：毕竟绅士也只是个不到三十岁的男人。扎布的武力挑衅内罗也没有过去那么在意。应该说是可喜可贺，还是有点失落，克劳斯说不清。他对不吝夸赞的内罗欠欠身，背后忽地隐隐发凉，抬头正看见史蒂芬笑眯眯地瞄着这边。

　　“下棋。”史蒂芬做了个口型。克劳斯擅自意译为“和我交代吧”。

　　大家七嘴八舌地恶损了一番扎布，拥着稍有些出神的克劳斯和新来的聚会主角鱼贯进入隔间。K.K搂过内罗，她的身材修长，身上是弹药和浓香型香水混合的气味。“唉，你突然有了名字，又突然不护着小克劳，我都不习惯了。去掉那股‘除了主人谁都不要碰我’的架子，可爱多了嘛。”

　　“赞同。”珍在内罗旁边的位置坐下，“如果加入反SS组织就更好了。银色狗屎，人渣。垃圾。白痴。”眼见她和KK一左一右把内罗夹在沙发中间，杰特产生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小内罗，恭喜你重获新生，以自由人的身份加入莱布拉。让小克劳来说一段开场白，我们干杯吧！”KK脸上写满了她不问出杰特八卦不罢休的气势，无暇留意克劳斯的讲话，大家举杯欢庆，她趁机和珍对了对眼色。

　　“内罗，说说看你加入莱布拉的原因。没什么外力强迫你留下吧？”内罗正专心致志地和一颗伏特加果冻较劲，边缘的塑封被她扯烂了，怎么也撕不开。史蒂芬余光看见克劳斯想站起来接过果冻，冷不丁问。KK的独眼直冒火星，首先她喜爱如亲弟弟的小克劳不会强迫任何人加入莱布拉，更重要的是！她酝酿已久的话题被硬生生切断了！

　　“没有外力强迫我，”她看了看克劳斯，“克劳斯先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我想追随他加入莱布拉。”

　　也许不仅仅是“人”。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气味混在刚炸好的薯块、啤酒、伏特加、龙舌兰、各式男女香水中，像一把巨斧劈进精美的首饰盒。

　　“这样说可以么？史蒂芬先生？”

　　“你也有可能是‘薛定谔’派来的特务呢，我还没有完全信任你。”眼见他的老朋友坐在对面愈发局促，史蒂芬笑得眼睛眯起来。

　　“我知道滥杀是错的。但过去的事情我无力挽回，只能以后尽量不伤害无辜的人。”

　　“喂，黑心男，政治考核回去再说好不好？”

　　“KK，你听她说完，说不定会比你好奇的事情还有意思哦。”隔间里的温度好像变低了那么一些，“你也可以去警察局工作，内罗，如果你想通过信仰正义弥补过去，莱布拉不代表任何正义。”

　　“不，我不信仰正义。”内罗终于撕开那颗被她捂热的果冻，糖水黏了满手。还没有喝任何酒精饮料，她的脸却阵阵发热。她不确定除了自己还有谁知道那个秘密。完美的人，家世显赫、生活富足、内心正直的他背后，居然蠢蠢欲动地蛰伏着甚于任何人的险恶。她分辨不出究竟是好奇心作祟，还是憧憬驱使，或者是对于那种割裂的同情。“也不想弥补我的过错。只是因为克劳斯先生。”

　　克劳斯抬起眼皮，她在直视着自己。他也直视回去。其他人震惊于赤裸裸的“表白”面面相觑。史蒂芬意识到她含糊其辞中的意味——某个足以使莱布拉崩塌的秘密。

　　“老板！你这样公然把自己的女粉丝安插进办公室当小秘，是不是有点太犯规了！”扎布挥舞着酒杯。

　　大家都忘了还有杰特的事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