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君兮君不知》初丶月

2、忆往事

　　只听见殿外的一个宫女重复了琳儿的话，殿门被拉开，阳光照在殿内，竟是那般刺眼。
　　温暖的阳光下，一道人影逆光而来。
　　他一袭白衣，一头青丝仅被一根白玉簪子挽起。眉目如画，漂亮得不似真人，身姿挺拔，这种风仪，根本就超越了人类的一切美丽。衬着身后的阳光，竟是如同仙人临世一般，那种超越了男女，超越了世俗的美，已是不能用言辞来形容。
　　宁无心眯着眼，忽视掉心口的抽痛，用尽了最大的力量保持自己的神态依旧毫无波澜。
　　满朝文武看着这个白衣如神仙一般的人，不由得痴了。一双双眼睛里写满了惊艳，就连洛清夜也不能避免。
　　“臣，拜见陛下。”
　　他的声音十分冷清，却又十分悦耳，行云流水，字字婉转。
　　“平身。”
　　“谢陛下。”
　　君无情走到大殿中央，抬头直直地看着高高坐在龙椅之上的宁无心。他的黑眸平静无波，却不知他的心里却已是惊涛骇浪。
　　宁无心打量着已经半年未见的他，他还是如以前那般总是一袭白衣，气质冷清。黝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上面仿佛笼罩着一层寒冰，只有在面对那个她的时候才会融化。
　　想到那个她，宁无心的眸子深了深，心口的疼痛愈发强烈，她耐住心中钻心的疼痛，开口道：“左相大人可算是回来了。这半年的时间朕可是甚是想念啊。”
　　她嘴里说着想念的话，可那声音却是冷若冰霜，没有丝毫重逢的欣喜。
　　君无情听着她如此淡漠疏离的语气，看着她如此陌生的表情，心中一痛。他的眼中划过一抹无奈，开口道：“承蒙陛下厚爱，臣有罪。”
　　“嗯？左相大人又有什么罪？”她看着他，凤眸眯起，满是迷醉。
　　君无情一甩衣袍，单膝跪下，道：“臣没有在陛下最艰难的时候陪着陛下，每年臣都要外出半年，而剩下的半年里臣并没有为陛下分担任何的责任。所以，臣有罪。”
　　宁无心的凤眸划过一丝冷然，语气依旧淡漠：“这么说来，你确实有罪。怎么，你今日说起这话是想要朕好好地惩罚你吗？”
　　“不，臣说这话是打算以后尽心尽力的帮助陛下。”他坚定道，语气铿锵，“臣以后会一直留在陛下身边，不会走了。”
　　宁无心心中一颤，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你不去为你的绿枝寻药了？”她的语气充满了讽刺。
　　绿枝在三年前被她打成重伤，还中了“竭颜”之毒，又因为救治的不及时，现在已经成为了不能说话，不能活动，没有思想的植物人。
　　君无情每年都会出去半年，而这半年的时间里，他就一直周游大陆，为绿枝寻找救命的方法。
　　想到绿枝，宁无心的心更凉了。她冷笑一声，道：“哈？朕可不敢束缚住左相大人仅为朕一人卖命。丞相大人莫不是觉得你这样我就会为绿枝治病？朕说过，朕的本意是杀了她，看在你的份上朕才网开一面，饶她性命。”
　　她的师父是药谷谷主，而她尽得师傅的亲传。而这“竭颜”之毒正是她所创。
　　她一下又一下地捋着垂在胸前的发丝，叹息道：“朕在三年前就对你说过，把她给朕藏好，若是让她出现在朕的面前，朕定会将她碎尸万段。”
　　君无情身子一颤，垂下眼帘，轻声道：“你若是这么想的，那便是吧。”
　　又是这种语气！
　　宁无心的心里突然升起了无名的怒火，她一拍椅把，沉声道：“君无情！你够了！”
　　她从龙椅上猛地站起来，身子有些不稳的晃了晃，琳儿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待她站稳之后，不着痕迹地松开了她。
　　宁无心走到君无情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伸出手挑起他的下巴，“啧啧”两声，讽刺道：“君无情，你莫要把自己看的太重！在朕眼里，你只不过是一个为主子卖命的奴才！一个为了女人欺君反上的奸臣！你信不信，朕随时可以杀了你！”
　　君无情没有说话，宁无心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宁无心躺在软榻上，正拿着一本医书翻看着。平日里那些方方正正的字体现在在她看来却如同鬼画符一般。她已经停留在这一页有半个时辰了，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的脑海里总是不住浮现出今日早朝时的场景，想到那个白衣高贵的人儿，她的心中就止不住的痛。
　　“无情哥哥．．．．．．”
　　她低喃道。眼泪无声地滑落，“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装饰，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凤眸轻轻磕上，沉沉睡去。
　　梦里，她仿佛回到了十一年前，那时的她只有六岁，父皇和母后都还健在，还有她最最敬重的两位哥哥。
　　“公主，大皇子回来了！”只有十岁的琳儿一路小跑过来，清秀的小脸因运动变得红彤彤的。
　　小小的宁无心听到自己最喜欢的大哥哥回来了，兴奋地拍拍小手：“琳儿姐姐，快！快！咱们去找哥哥！”
　　琳儿苦着一张小脸，拉着宁无心的小手道：“公主，大皇子还在御书房觐见皇上呢。”
　　宁无心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米事米事，父皇不会怪我的！”说完，便拉着琳儿的手朝御书房奔去。
　　一路上过往的宫女太监们还能听见琳儿害羞含蓄的声音：“公主，慢点！慢点！”
　　御书房里，大皇子宁瑞和一个白衣男孩正在和皇上讨论江南涝灾的情况，却听见门口传来的声音。
　　“公主！慢些！”
　　下一刻，御书房的门便被推开。站在门后的是一个粉雕玉琢的精致小人，她正灿烂地笑着，在看到宁瑞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大哥哥！”
　　宁无心飞扑到宁瑞的怀里，小脑袋还在他的胸膛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