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脑洞集》枫落瓷

5、江南

　　雨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湿了焚影的发。

　　焚影是第一次下江南，没想到第一天就见识到了江南小雨，如此宁静而又朦胧，这是在大漠所感受不到的。

　　他仰起头，任雨水肆虐爬上锋利的面容。

　　突然，一把油纸伞遮挡住了小雨，雨打在伞上，发出悦耳的声响。焚影疑惑地睁开眼，看到了一个面容沉静的男子。

　　“如果不介意的话，请来我家避避吧。”男人笑着，“淋雨会很容易感染风寒的。”

　　男人叫离经，是个郎中。离经今日同往常一般外出就诊，回程至半时飘起了小雨，他习以为常地撑起了油纸伞。

　　雨势越来越大，离经渐渐加快了步伐，但没想到在医馆附近，见到了淋雨的焚影。

　　虽说是衣着怪异的外邦人，但医德作祟，离经将大半的伞面让了出来给焚影，自己的衣物却被打湿，黏在身上难受得紧。

　　焚影看见离经愣了一下，才缓慢的点头，吐出流利的汉文：“多谢。”

　　回到了医馆，估量了下他的身形，离经摇摇头：“衣物得去成衣店置够一件方可，稍等，我去让伙计给你熬碗姜汤。”

　　“无碍。”焚影低低笑了一下，说：“我在大漠从未见过如此恩泽，一时情难自禁而已，无碍的，风寒与我来说无碍的。”

　　“恩泽？”离经知道大漠那边鲜少下雨，没想到居然鲜少到会被称为“恩泽”，倒是让他有些吃惊。

　　“嗯，恩泽。”焚影说着，伸出了手，接住从屋檐下滴落的雨珠。感受到雨珠凉意袭来，他微微一笑。

　　见他如此沉迷，离经也作罢，去熬了两碗姜汤。他把焚影的那碗放在桌上，另一碗自己灌了下去，他御寒的能力可不及焚影那种外邦人。

　　喝的时候后背湿了的衣物还在不停地滴水，离经皱了下眉头，沐浴去了。回来时却见焚影已经站到了屋檐外。

　　他像信徒一样虔诚，雨顺着他的面容滑下，焚影突然动了，他抽出身后的双刃，在雨中一招一式地耍了起来，华丽至极。
　　离经不会武功，但他却是可以瞧出那看似普通实则刀刀蕴含着杀机，每招每势都如此凛冽而又决绝。他负手凝望片刻，直到外出置够衣物的伙计回来，他才轻笑道：“辛苦了，厨房里还熬有姜汤。”

　　伙计很感激地走了，此时焚影也开始收招，只见那弯刀一甩寒芒乍现，如此凶刀便被他轻巧收服插在背后。

　　“谢谢。”焚影含笑而来，离经也报以微笑将手中的衣物递给他，并让他去沐浴，防止染上了风寒。

　　“这就是大唐的服饰么，倒是别致。”焚影沐浴出来时，这么说。离经抿了抿手中的茶盏，问道：“可是穿不适应？”

　　“无碍。”焚影扯了扯那宽大的袖子，觉得唐装有些过于拘束会影响到行动。对比那些能紧紧勾勒出他身形的大漠衣着来看，唐装有些保守。

　　离经笑着放下茶盏，邀请焚影一坐，再沏上一壶铁观音，相谈盛欢。两人聊着各自的风土人情，一时间谈笑风生，惬意非常。

　　用晚膳时，焚影有些新奇地望着桌上那普通的四菜一汤，拿着木箸的姿势也有些不伦不类，他用求救似地目光望着离经，离经嘴角含笑，手把手教着焚影。偶尔有几缕长发滑下，柔柔的撩着焚影的心弦，那淡淡的药草味包围了他，让他心如雷鼓。

　　他悄悄地用眼角斜向离经，感受到他的目光，离经便冲他微微一笑，公子如玉不过如此。焚影有些慌忙地收回目光，心神却再次凝在了两人紧握地左手上。

　　这种感觉……

　　“会了么？”离经突然道问道，“试着活络活络？”

　　“好。”焚影点头，开始试着夹起那松软的米饭送入口中。不得不说焚影上手的的确很快，不一会便能将木箸灵活运用，完全看不出一刻钟前他无措求救的模样。

　　想及此，离经便笑了，他觉得焚影貌似青年版的小孩子，可爱极了。

　　饭后，离经搬出了许久不用的棋盘，尽心教焚影下棋。了解规则后的焚影不一会便能与离经执棋厮杀。

　　“你觉得，中原如何？”离经问，随后放下一子，窗外的雨渐大，掩盖了落棋声。焚影也落下一子，笑：“不枉此行。”

　　是了，他终究是要回到大漠去的，那里才是他该呆的地方。

　　半夜时，离经少见地辗转难眠，终于他长叹一声披上外袍，打算点上一小块息神香安神定志。然而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外面的人是焚影。

　　焚影换上了他的大漠装扮，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能让衣物在这潮湿的天气中变干。离经正打算开口问他何事，焚影抢先道：

　　“我要走了。”

　　离经知道两人终需一别，只不过有些感叹分别来的如此之快，他没有出口挽留，只道一句珍重。

　　“后会有期。”离经看着他转身消失在雨雾中，才幽幽的合上房门，然而不知何时，他房门外躺着一只精致的水囊，似故意留下那般摆的整齐。

　　弯腰拾起那水囊，离经嘴角扬起。

　　这算不算定情信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