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逝不复计白头》寨主要抢人

8、第八章

　　清冷的夜里，弥漫着寂寞的味道，这味道使一切都变得苦涩。就连少恭，也不知道他此刻喝得到底是酒，还是他黑紫晞时用的药。
　　微风吹动少恭垂在脸旁的头发，本是为了消除心中烦闷才带了一壶酒一把琴来到院中借酒消愁，可没想到，这酒不仅没能消除他的愁绪，却是让他心中的烦闷越渐放大。
　　韩紫晞，又是韩紫晞，少恭苦笑一声喝了一口酒，韩紫晞，我是被你下了套吗？盯着眼前的那把琴，少恭的思绪渐渐放远。紫晞，若是你看见我在独饮，怕是要不满地将酒抢过，尝一口后，再百般嫌弃将它扔得远远的，不让我再喝吧。
　　“韩紫晞，但愿你不要让我失望。”说完，少恭又喝了一口酒，可他却不知，让他心烦意乱的人此刻却正躲在一旁看着他。
　　“我把命都给你了，还怎么让你失望。”紫晞静静地站在那里，说实话她刚刚确实想拿走少恭手中的酒，可不知为什么当她看见在黑夜中与孤独融为一体的少恭，心隐隐地有丝丝抽痛。她突然不想去打扰他，只想这样静静地陪着少恭，和他一起孤独。
　　少恭没有发现紫晞，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紫晞的存在，习惯紫晞的淡漠，她的陪伴。就好似习惯了巽芳的温暖一样。巽芳，紫晞，若是巽芳能活过来像紫晞一样陪着我该多好。
　　恍惚间，少恭似乎又想起了，当初在蓬莱时，他在亭内弹琴，而他心爱的巽芳便在亭前随乐而舞，以月光为水袖，以微风为裙摆，她的一举一动之间都给了他无尽的温暖。正如现在一样。
　　现在！少恭瞪大双眼看着眼前在月光下跳舞的蒙面女子，灵动的身影和他心中的女子是那么的相似，她身上的香味是那么的亲切，那么的熟悉。
　　“巽芳，我这是在做梦吗？”少恭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这是幻觉吗？女子没有答话，只是在原地旋身而舞，用她眼中的情谊给了少恭答案。
　　不是幻觉，不是梦！失而复得的喜悦将少恭的心填满，他双手抚琴，灵活地弹奏起来，而面前的女子也随着乐声而舞动，一切是那么的和谐。
　　“巽芳，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少恭嘴角的笑，让紫晞的心深深地痛了一下。巽芳？她就是你一直以来要找的人吗？她出现了，那我是不是也该离开了。
　　看着月下般配的二人，紫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心里会感到难受。她只知道如果那个人不是巽芳，她的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了。而事实证明，紫晞真相了。因为她也闻到了那股香味，熟悉的想让人亲近。
　　素锦？！紫晞向前走了几步想告诉少恭真相，可她走了几步又生生止住了，因为她听出了少恭琴声里的喜悦。
　　紫晞就那样呆呆地站在那里，双手紧握，就连指甲将手心掐出血也没有发现。她知道女子不是巽芳，就是素锦。那股熟悉的香味她再清楚不过，那是她送素锦的大礼，幽梦殇。
　　中了这种毒的人身上会散发出让人特别想亲近的香味，可若是靠近了，又会被那人的面容而心生厌恶，对中毒之人恶语中伤。紫晞本来只是想让素锦难堪，她怎么会知道素锦今晚会扮做巽芳来骗少恭。
　　欧阳少恭，你醒醒啊，那不是巽芳，那不是她，别再陷下去了，你清醒过来啊。
　　“那不是巽芳，不是啊，少恭。”紫晞轻声说着，心里的疼比之前重十倍，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想去告诉少恭真相，可她不能。少恭和她是同一类人，少恭不会想让她看见他那时的样子，所以她只能站在这儿看着，看着少恭走到素锦面前，看着少恭脸上幸福的笑，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知其味。
　　少恭一曲弹完，慢慢走到素锦面前，满含深情地看着素锦“你一定是想听我弹这首曲子才回来的对不对？”
　　素锦点点头，少恭笑了笑，将素锦揽入怀中，脸上满是幸福。“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喜欢这首曲子，以后我每天都弹给你听。巽芳，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我只想与你生生世世，相守在一起。”
　　脸上忽然留下滚烫的液体，紫晞抬手拭去泪水，再次看了一眼相拥的两人，转身离去。少恭现在的温柔深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可过一会儿，知道真相的少恭也一定是她没见过的，她也不想看见，因为少恭一定不愿她看见。
　　“今晚，又有事情可做了。”
　　而依靠在少恭怀中的素锦不知是高兴还是伤心，竟留流下眼泪。少恭低头看见怀中的人儿流泪，心疼不已，连忙安慰道“巽芳，不要哭，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为我流一滴眼泪。”
　　说着，少恭揭开素锦的面纱，想为她擦拭泪水，却没想到面纱下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的条纹，一条一条盘曲在素锦的脸上，宛如一条条裂痕在侵蚀她的脸。
　　少恭一下子推开了素锦，脸上闪过一丝杀意“你是谁？”意识到面纱被揭开，素锦慌忙地想挡住自己的脸，她用手覆在脸上，可怜地对少恭说“公子，我是素锦啊。”
　　素锦？少恭打量着地上的人，她的体型与动作都与素锦一模一样，可她的脸……
　　幽梦殇！少恭想起紫晞说过的大礼和素锦身上那股让人想亲近的香味，一看就是紫晞的杰作幽梦殇。
　　一想到自己刚才的错觉有紫晞的幽梦殇的缘故，少恭越加烦闷，对素锦的口气也越发的不客气“怎么是你。”
　　虽然知道自己的容貌已毁，可感情还是战胜了理智，她哭泣着想去抱住少恭“素锦，素锦只是想陪在公子身边。”
　　“不要碰我。”少恭厌恶的挥开素锦想抱她的手，看向她的眼神也出现了藏不住的杀意，如果不是怕因为一个小细节坏了我的计划，就凭你冒充巽芳，就算杀了你也解不了我心中之狠。
　　少恭猛地将琴摔在地上，声音中充满冷冽“滚。”说完少恭转身离开。
　　素锦不甘地看着少恭决绝的背影，为什么，为什么我都这样做了，可欧阳少恭你眼中还是不能容下我。素锦抽噎着挪到古琴的旁边，拾起它想要将它修好，却在古琴下发现一件通体碧绿的东西。
　　素锦将它拿起，仔细观看，这，难道是烛龙之麟？素锦看着烛龙之麟的眼神渐渐疯狂，她用手抚上自己那张早已狰狞不堪的脸“如果没有韩紫晞，我今天也不会这样，韩紫晞，你等着看我如何用烛龙之麟将少恭从你手中抢回来。”
　　少恭回到房间，心里本来因为玉衡能复活巽芳的喜悦被尹千觞的最后一句话给冲淡。
　　就在刚才，少恭与尹千觞谈论好寻找玉衡的事宜正要离开时，却被尹千觞叫住。
　　“少恭，等一下。”
　　“怎么了？”
　　“我刚才来找你的时候，遇到紫晞妹子，她好像哭了，少恭若是你要找的人真能复活，那，紫晞妹子怎么办啊。”
　　“哭了？”少恭坐在黑暗的房间中，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刚才他回房间的时候特意去紫晞的房内看了看，却发现房内空无一人。
　　这个认知让少恭没来由的多了几分怒气“韩紫晞，你惹了祸，仅仅想用几滴眼泪就将我打发过去吗？”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真气弥漫少恭的房内，少恭不禁眉头一皱，是她？她还想干什么？想归这样想，少恭还是快步来到床前，迅速躺在床上，装作已熟睡的样子。
　　屋外的紫晞睁开眼睛，狐疑地看了房内一眼，“真的睡了？”静静的打量了房内一眼，紫晞决定不再管那么多，先将少恭催眠才是真理。
　　素手轻转，一根散发着寒气的玉箫便出现在紫晞的手中，将萧抵在唇边，不多时一阵动听的萧声便传了出来。萧声并没有多大的起伏，平淡无奇，却让人忍不住在脑中一遍又一遍的回想萧声的曲调，顾不得想其他的。
　　屋内的少恭听了却是心头一震，这是安魂曲，能让人睡眠的时候无梦可做却也能安然入睡，难道这三年来，那些个没有梦魇缠身的夜晚，都是她在吹安魂曲的缘故吗？可是，安魂曲所需的内力已超出她现在这具身体的底限，怪不得，怪不得三年来就算她乖乖吃药，她体内的余毒也没有减弱的意思。
　　“韩紫晞，你是想以这件事功过相抵吗？”少恭眼神闪烁地看着屋顶，就好似看着那个为他吹箫的傻姑娘一样。
　　一曲完毕，紫晞的眉头深深地皱了一下，刚才一刹那浑身的疼痛真的是十分美妙啊。她连忙从怀里掏出药丸服下，闭眼调息。
　　过了一会，才又睁开眼睛，看着屋内。正如少恭所想的那样，紫晞每一次发觉少恭不对劲，都会坐在少恭的屋顶上吹一曲安魂，让少恭不会梦到让他想追又追不回的事，追不回的人。
　　这一次也不例外，她从离开少恭那里之后便一直坐在这里，等着少恭回房，然后给他吹安魂。
　　“今夜，你不会梦见那些追悔莫及的人和事了。”对着屋内嘟囔一句，紫晞干脆横躺在屋顶上，开始睡觉。
　　今夜没被安魂的人安然入睡，可被安魂了的人却是一夜未眠，只因那曲安的是魂，却不能安少恭因为紫晞而扰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