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神乐之署 今日应了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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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轻便的宫装挽起长发拢起步摇，再贴上浸过玫瑰汁液的花佃，铜镜中的方琸颖十足古装像。她的身子骨不怎么好，一个月以来也几乎没有在皇宫的大小宫殿里多看几眼，认识的，统共能叫出的名字不过卓璆翎半月前赏赐的一干宫人，还给她们改了名字。至于庞大的后宫中哪房是妃子哪房是美人还是昭仪至今没能搞明白除了品阶外还有什么区别，不过依她看来，如今帝后恩爱有加，至少表面上看上琴瑟和鸣，在这个皇宫里除了皇后独大，剩下的都只是皇帝身边的调味品罢了，今天她得了封赏，明天她又李代桃僵，古代皇宫的规矩甚多，她也实在没有兴趣去挖帝后的八卦。
今日应了当今神乐署署正的邀请，当是去神乐署造访。
春申的礼乐大殿——神乐署，坐西向东，是春申五组大型建筑之一，是专司皇家内廷乐舞的机构。又名神乐观，神乐署设有署正、署丞、协律郎、司乐等官职。署内有琴瑟、鼓，埙笙等乐器、中和韶乐、舞蹈服饰等。
每一把琴都是由上等木料制成，由署丞协助保管。古色古香的琴架，一排排大小阮排列整齐，一把把精致的琵琶，贝雕上要么是龙凤图样，要么是花草虫鱼，对了，还有瑟。也就是现代的古筝，不过看上去好像不太一样，像是加长版的古筝，足足要比现代古筝大上一倍。轻轻弹出一个声音，洪亮圆实，铮铮有力，都是顶好的上等琴。
方琸颖脑子里迅速过着神乐署的乐师的名字。如今署正颜正卿，其实就是个上了岁数的老顽童，性格咸淡始终，酷爱胡乐。说来也奇怪，他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来负责管理神乐署，还真是难为了他。不过听说他二胡拉得可是春申数一数二的人物。
“方大人，老夫此次前来，是想让你给神乐署的诸多乐官上一节训导课。本来不该劳驾您的，不过老夫实在是精力有限，所以……”说曹操曹操到，方琸颖起身迎接。
“颜署正，论资历您比我高，论年龄您是我长辈，所以以后就别称我为大人了。您对我直接称呼名字就可以了。这件事您不说我也会做的，当下神乐署乐官互相倾轧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我们等下便前往乐厅吧。”方琸颖恭恭敬敬地向颜正卿行礼。
“好，好，那就有劳了。”颜正卿摸了一把汗，水也没喝一口，就兴冲冲地要拉着方琸颖前往神乐署。
黑压压的一片，殊不知神乐署伶人达二百之多，丝竹管弦加起来占到半数以上，滥竽充数的人不乏少数。一群环肥燕瘦，矫揉造作的伶女早就在此等候。身上的各种脂粉气息充斥了整间大厅，令人闻之不禁感到熏熏然而欲逃脱。“啊啊啊，阿嚏。你们都听好了，这位是春申圣琴师方琸颖大人，今日特意来为神乐署诸多乐官进行礼仪训导，诸位可啊啊啊阿嚏，一定要仔细听。”
颜正卿不住地用手帕捂住鼻子，这呛人的脂粉味连方琸颖都有些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颜署正，这里有我即可，您还是让琴素陪您回去休息吧。”
“也，也好。”颜署正用帕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用力地搓揉着，像是要把这恼人的脂粉味除掉。
方琸颖不动声色地瞥向一群神色各异的伶人，这其中面容姣好者不乏少数。神乐署的伶人都是有固定的数目，然而近年却有增无减，这其中的原因颜正卿并非不知，只是不便干涉罢了。方琸颖悠悠开口，空灵的声音浸润大殿：“各位明白什么才是“材”吗？”
“卑职恳请圣琴师不吝赐教。”殿中伶人齐刷刷地垂首行礼。
面上依旧毫无波澜，方琸颖垂眸，继续道“一根奇形怪状的树根，樵夫认为它做不了柴草，更无法引火，对于这样一无是处的东西，就弃之一旁。木匠看到，认为它可以做成一个难看一点的小板凳，上面摆一盆花草。也就完成它的使命了。雕刻师从木匠处拾到，仔细摸清它的结节，加以修整雕刻，制成木雕。而我们乐师检查得更加细致，首先要判断它是干性的还是湿性的，松软的还是坚固的，然后决定它可以用来是做覆手还是码子，能雕成轴承还是能辗成承重木。甚至其他部位。各位入署这么多年，想必对这些道理也十分熟悉。”
说完略带威严地朝下面轻轻一瞥，不出所料，众人表情皆如万花筒一般。吃惊，迷茫，不屑，激动，呆滞……
方琸颖垂眸一笑继续道“河水来到浩瀚的大海，就会望洋兴叹，感到自己是多么渺小；雄鹰只有他搏击蓝天时，才知道天空是多么辽阔，而自己是多么微不足道；井底之蛙跳出井底，看到无垠的天宇，就会自惭孤陋寡闻。同样，我们通过学习，就能够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从而更加努力地去学习。当我们学得越多的时候，我们才知道学海无涯，而自己学到的只是不过只是沧海一粟罢了。”
这番话说完，殿中乱哄哄地炸开了。颜正卿满意地接过署丞飒飒递过来的雨前龙井，慢慢地坐到厅里正坐的位子上，看着下面众人的反应。要知道，他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要好好整治这滥竽充数的陋习。他从第一眼看到方琸颖，就知道她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只是他也摸不透，这个圣琴师，究竟有多大本事。
他十九岁就被选入神乐署，即使国破易主，改国号更朝代他依然身在皇宫，地位岿然不动。如今，突然多了个圣琴师，他自然是要提防的，同时，他更想看看，这个有着百种传说的女子，究竟有什么本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神乐之署
